
渣草窩里藏紅苕
紅苕也叫紅薯,里面分兩個品種。一種紫皮白心苕,俗稱白苕;一種褐黃皮純黃心,俗稱南瓜苕。一般人家都喜歡吃紅苕,尤其南瓜苕。相比白苕,南瓜苕有幾大優(yōu)勢,又香又甜,又軟又糯。
紅苕的吃法也有幾種。一種適合煮早餐,將紅苕切丁或者切成薄片,直接摻進米里煮。大約半個小時以后,米粥會變成淡黃色。甜味全部均勻地散開在粥里面,香味隨著熱蒸汽四處彌漫,很是誘人食欲。一種是直接將紅苕埋在灶膛稻火灰里烤,俗稱吃燒苕。每次做完飯,灶膛里的火灰紅彤彤的,總讓人感覺不好好利用,就是一種浪費,就令留有遺憾。這個時候,燒兩個苕吃,就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時候特別能考驗我們的眼力勁。根據(jù)火大火小,我們會選擇大小相適應(yīng)的紅苕埋進火灰里。等中午放學(xué)回來,從灶堂里刨出來。外面的一層皮,碳化出一層薄薄的黑灰,是“手藝”最好的。如果火候掌握不好,要么半生不熟,要么“熟過頭”,都會讓人遺憾半天。
這種美味,是我們小時候才有的?,F(xiàn)在,城里雖然也有烤紅苕賣,但那是“商業(yè)化”了的。老板們的燒烤技術(shù)十分到位,缺少那種“有一點點失手”、“有一點點燒糊”的味道。再加上很多紅苕都是直接從田里到鍋里,或者是烤爐里,缺少了中間的儲藏環(huán)節(jié),味道就大不相同了。
大概我們都知道挖地窖這種東西,都知道它是儲藏保存過冬食物的。像高粱,就需要埋進地窖,等到第二年春上賣,才能價格翻倍……這是有意為之。像紅苕過冬,也需要進地窖。但有一點不同的,是為了保存還沒來得及賣出去的不壞掉,或者是為了留一部分種苗。
但在平原地區(qū),還有一種方法可以替代地窖,不用花費力氣用幾天時間去挖地窖……那就是利用渣草窩,就是年代久遠、已經(jīng)粉末化的稻草。

這個渣草窩,不是稻草置當頭的那種經(jīng)風(fēng)歷雨水的爛草,而是灶門口燒火剩余下來的稻草。有一點點松軟,有一點點回潤。摸起來像有一點點涼手,實際上是干爽的。
農(nóng)家的渣草窩,一般很大,稻草把子堆得齊閣線,卻燒不了幾天。
年長月久,落下的渣草基本上都有一尺多厚。聰明的農(nóng)家人就想起了可以捂一些紅苕進去,照樣起到地窖作用。
如此“地窖”,還可以收到另一個妙用。紅苕埋進渣草窩之后過一個冬天,它有一個糖化的過程。它會發(fā)軟,它會增加甜度……也就是說,紅苕會更加好吃。
不過,渣草窩藏紅苕也有一個“缺點”,就是我們這些小孩能輕易“偷”出來吃。有時候,父母不在家,我們想吃苕了,就會跑到渣草窩里去刨。因為有大量的柴草壓著,一般只能用手掏岀一個“盜洞”,在里面掐掐捏捏。用現(xiàn)在的話說叫盲選,一般都能選出稱心如意的紅苕來。
不過,這種“偷”,也有一個“副作用”,“盜洞”會鉆進空氣,會造成許多“爛苕”。每年父母從渣草窩里刨紅苕時,我們就躲到遠遠的地方偷笑,以防父母“教訓(xùn)”我們。
現(xiàn)在的農(nóng)村,大多種植的經(jīng)濟作物,尤其棉花當家。再不就是魚塘龍蝦池,很少種稻谷了。加上大多使用上了煤氣灶,渣草窩便消失了……那種味道也隨之消失。
所以,現(xiàn)在的紅苕變得珍貴了。因為沒有了渣草窩,雖然可以挖地窖,但挖起來挺麻煩。數(shù)量又少,也顯得沒有那個必要。保存起來,難度增加,成本增加,它自然就越來越少了。我們想吃的那種味道,自然而然的,只能憑想象來回味了。
好在,紅苕是個耐貯藏的食物。如果不追求口味,不擔心壞掉的數(shù)量,也可以隨便倒在地上,上面簡單地覆蓋一個蛇皮袋子。等到第二年春上,選出幾個好的做種苗。
紅苕就是這種特性,它的環(huán)境再不好,它不會絕種。只要溫度適宜,水分充足,它就能生長出苗子來,讓我們延續(xù)新一年的種種收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