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夢】
囗 林英賢
一夜嘀嗒
滴穿濕漉漉的秋夢
多情的月兒躲在云里
顯得不知所措
街角路燈正努力驅(qū)趕寂寞
對著天空發(fā)呆
是誰、收藏了秋夜的月光
又將去為誰照亮來時的路
綏江邊上的小屋
沒有古樸的院子
卻已看見了葉子在落淚
在那棵長滿千根的樹下
源生的根也已枯萎
濕漉漉的夢里
來時的路已在風(fēng)雨中埋葬
濕漉漉的夢也永不再風(fēng)干
就正如擾擾的世界里
只剩我一個年再復(fù)年
【老去的縫紉機(jī)與掛鐘】
二首
〔一〕
連同所有容音一樣
時光斑駁了縫紉機(jī)
這是父親送給母親的禮物
縫補(bǔ)過一家老小內(nèi)儉幸福小洞
盡管那時
媽媽一雙巧手經(jīng)已皺折成繭
也溫柔地供養(yǎng)成
全家最寶貴的慰籍
如今,機(jī)身上的蝴蝶模糊了
剩下它癡呆在老屋墻角的影子
回來了就得擦一擦
越擦
淚痕越深
〔二〕
墻壁上的老掛鐘
依舊行走著年輕的軌跡
滴答、滴答、傾述
一段老去的時光
那時父母還在
如今耳邊鐘聲依舊
噹、噹、噹……
一下下叩擊血脈之源的心臟
仿佛眼前又看到了
你們慈愛的容顏
【撕夜】
口 林英賢
夜、撕下一頁春天
所有顏色瞬間褪去光澤
會說話的露珠見證一切
滾圓、滾圓的
在蟬翼透明般的露珠里
孕育
一個苦盡甘來的夏
黑夜里綻開的丁香花
也順利成為陪襯
眼角那不經(jīng)意的羞澀
提醒得那么明確和簡練
夜、很濃了
濃得所有思覺都被迷失
風(fēng)將露珠吹下來
像極了一個句號
《雨的擺渡》二首
作者:林英賢
[一]
一生中總有雨
也總會有些落到心底
雨水曾灑予我濕漉漉的心情
如今、空蕩蕩的胸腔已風(fēng)干
從此、不再擺渡心事
原諒我曾在一場雨里一無所知
原諒我曾在一場雨中自暴自棄
還有雨、一樣流過的淚滴
詩歌、再寫不出關(guān)于雨的故事
就像、我再也寫不出
一個完美的結(jié)局
一生多么虛妄呀
前塵舊事
在雨里、碎了滿地
[二]
雨,濕透了一個
已經(jīng)遠(yuǎn)去的故事
濕漉漉的心卻期待烘干
期待告別眼淚和懷念
雨,滴穿了收藏的衣裳
我必須學(xué)會離開
我必須能夠離開
在你的肖像醒來前擺渡未來
雨,印染了我的墻壁
還有許多天亮了說晚安的惆悵
寬容地忽略任性的眼神
不再相信轉(zhuǎn)世和輪回
卻仍然無法逃脫
在夢里被剎那喚醒及潮濕的感覺
【詩歌中沒有范本的沉默】
——二首
從未停止過寫詩
寫過春天,寫過夏天
寫過秋天里無聲的落葉
寫過悲,或者喜
寫過世間萬物,卻從未寫過你
天,又將會很冷了
一年里的梅花又將會再次綻放
又將會再次落在厚厚的外殼上
飄成一個人的背影,多像極是你呀
然而從不會留下名字
從不會在意我寫過的悲喜
【二 】
在詩中,梅花和雪花都是美好的
誰也分不清誰更接近冬天的味道
當(dāng)花兒從最高的枝頭落下
泥土里,又一次輾厚了一層
深埋在泥土里的余香
重新被注入,被命名
被陌生的相遇,被在時間里靜止
那些低劣的詩句移向黑夜
我該以怎樣的方式回以微笑
最高枝上的花已落盡
滿地都是凋落的聲音
像極那些不會在意的悲喜一樣
而沉默,詩歌中卻沒有范本
【煙頭】
囗:林英賢
點(diǎn)燃一根香煙
猛力燙穿被凍僵的夜的黑色皮膚
皮膚下流出了
屬于闌珊燈火的憂傷
憂傷得像一塊堅(jiān)硬的石頭
沒有溫柔、沒有疼痛
只有中年男人煙頭里的靈魂
夜的冰冷趕著靈魂走進(jìn)小巷
小巷凍得寂靜無聲
動脈即將僵硬、呼吸即將停止
墻角處的流浪貓叫了一聲
瞬間治愈了所有疼痛
手、伸進(jìn)皮膚摸摸胸口
心跳還在、童年還在
煙頭的火、熄滅了……
作者簡介:
林英賢,廣東肇慶市,玉雕工匠,熱愛文學(xué)。習(xí)古體詩詞,詩歌,短篇散文等。常用文字的形式謳歌生活中的真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