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霞之死
文/金正路
紅樓巷宏華小區(qū)北樓住著一對事業(yè)有成,家庭幸福的夫妻。男的叫王潮,中級法院的付院長。女的叫李霞,交警支隊的付科長。一個兒子,考上北京公安大學。你說,塔城有幾個家庭可以跟這個家庭相比?
可誰能想到,這么一個幸福的家庭,卻發(fā)生了家破人亡的慘案!
王潮和李霞是真正的青梅竹馬之情。王潮的爸是公安處付處長,李霞的爸也是付處長。王潮長李霞兩歲,李霞小時候聰明伶俐,活潑可愛,象一只蝴蝶在公安家屬院跳跳飛飛,真是人見人愛。王潮長的白白凈凈,一表人材。二人年令相仿,兩小無猜,童趣純真,常在一起玩耍。小孩無心,父母有意。王潮母親常說:兩個孩子長大,若能婚配那真是天生的一對。院里的叔叔阿姨也都看好,至親近鄰也都非常贊同。但又都說:長大了誰知如何?
上初中時,二人同校但不同班,但兩人上學放學多是同行。初三時李霞漸漸青春萌動,王潮還只知埋頭用功讀書。二人從小就兄妹相稱,但長大了在公開場合哥呀妹呀相稱很少。記不得是那天那日,在大庭廣眾之下,李霞不知是一時失口,還是心中早有想法,開口喊了聲哥。從此同學們都知道了二人關系和大家很不相同。一打聽兩人背景,男生再沒人敢追李霞,女生也再不接近王潮。
高中畢業(yè),王潮考取政法學院。李霞落榜,但順利的進了交警支隊工作。李霞怕時間久了王潮忘了舊情,就三天兩頭的寫信,隔三差五的寄物,王潮也日久漸生思情。放假回來,二人少了夜逛公園,日出電影院,去食品大樓吃娃娃頭,冰淇淋。也常坐在公園樹蔭下小馬的攤前吃羊內(nèi)串。買單自然是李霞,有時王潮要買單,李霞總是說:等你工作了再買給我吃吧。
兩人回去時,總嫌路程太短。本來從公園走到財政處大樓向第三小學方向一拐,就到了公安家屬院?？啥藶榱硕嗔囊粫?卻向右拐進解放路,經(jīng)紅樓過地區(qū)工商局大樓,到市土地管理局拐向北,爬一段小上坡進入團結路,向西慢慢走到公安處算到了家。小城小,熟人多。白天出門三步能遇見五個熟人,難得晚上這幺漫步,雖肩并肩但稍有間隙。心都在跳但終沒挽臂牽手。李霞想王潮應大膽主動,既便擁抱親吻我也不拒。王潮想,我要稍越雷池,她要一時接受不了可怎幺收場?不能心急,總有水到渠成時。
二人都想沖動一下,但最終誰也沒有沖動,就這樣互相思念牽掛著走到王潮畢業(yè)。
王潮畢業(yè)回來分到中級法院工作。至此二人也算工作穩(wěn)定,事業(yè)有成,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令?？赏跫曳€(wěn)坐釣臺,靜等魚兒勾。李霞媽可心急如火,怕失去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婿。逐請政治處主任夫妻二人作媒,盡快促成這樁婚事。二人本巳水到渠成,但這過程還得熱熱鬧鬧走上一走。
二人步入婚姻殿堂,開啟了夫唱婦隨,婦敬夫尊,互相包容的幸福生活。李霞雖未舉案齊眉,但每晚給王潮泡腳,洗澡時給搓背揉肩。王潮大小事都跟李霞商量,工資全部上交,需用時再要。婚后笫三年,李霞生了個兒子,這給二人的生活增添了幸福和樂趣。
20年過去,兒子考上北京公安大學。兒子一走若大的房子好象一下子沒了生氣,顯得空落落的,李霞一下覺得寂寞孤獨。想盡辦法也無法排除,心一下空落的憂傷了。王潮已是中院付院長,一出差就是十天半月,不出差忙的早出晚歸,一有應酬必醉了才回家。她一人入夜百般無聊,打開電視好不容易搜到個好看的節(jié)目,剛看出個頭緒,趙本山就出來廣告沈陽飛龍,說喝了能壯陽生精。趙本山剛走,又來個廣告冬蟲夏草的,氣得李霞火沒處發(fā),直罵電視臺廣告比節(jié)目多。
好不容易盼得王潮回來也是一身酒氣,倒床上呼呼就睡。十天半月有幸同一次房,都是她剛興起,王潮巳熄火收兵。讓她難受許久不能入睡。王潮不出差在家時,早上李霞7點鐘必起,先沖一杯蜜蜜水放在床頭,然后準早餐。王潮起床先喝蜂蜜水,洗漱后用餐。中午王潮搶著下廚,有肉不做,有蛋不打。說下午有會得早去,下把掛面湊和著吃吧,晚上我好好露一手?？傻酵砩纤钟袘?又剩下李霞孤孤單單,望眼欲穿干坐在空房中。
有時王潮是醉非醉,大腦正在興奮之際,進門抱住李霞猛親。親一陣子又擁她坐沙發(fā)上說要交流感情。折騰兩三個小時,翻來復去就三句話,我愛你,我感謝你,我對不起你。喝了幾次水,酒也有點醒,嘮叼半天要上床,開始樓的李霞幾乎喘不過氣來,狂吻一陣子又偃旗息鼓了。就這樣李霞也只能忍住,自我安慰假裝滿足了。她聽人說女人四十如虎,男人四十是病牛,能天天抱抱親親也行。
李霞漸漸對二人的愛情產(chǎn)生了動搖和懷疑,更要命的是她競懷疑起王潮有了外遇,可能笫三者巳偷偷插了足,早把王潮的心俘虜過去了。古有杯弓蛇影,鄰里偷斧之典故,今有李霞因疑無中生有之悲劇。她就這樣由愛生疑,由生理需求變成精神要求,由疑生憤,由憤又漸漸變成了恨。
王潮在她心中是個完美的男人,又是她從小就喜歡的人,她絕不允許別的女人去染指王潮。
她沒真正理解王潮工作的重擔和壓力有多大,又不好好咨詢四十多歲的男人患上糖尿病的生理變化。只一唯追求過去如魚得水的夫妻生活之歡悅,她生理上和精神上都得不到滿足,更相信她的懷疑是正確的。
她只想著,王潮以前超不過兩天就會找她過夫妻生活,有時一夜兩次他還不滿足。她曾故意假裝生氣說:你咋一到晚上就找我的事?王潮則緊摟著她說:找你的事就對了,難道你叫我去找別人的事?這種美好的時光許久沒有了,難道他真的去找別人了?而今他再不主動夜里找事了,應酬回來倒床上象只懶貓一樣就睡。有時看他喝的不多,主動找他調(diào)情,他不是說太累了,就是說喝多了拒絕。既便幸好有一次主動了,好象也不在狀態(tài)。有幾次自己剛剛想進入最佳狀態(tài),可他不是疲軟就是早泄了。他一米八的個子,誰不夸他帥?以前的威武雄風那去了?難道真是找別的女人累壞了?
李霞在疑神疑鬼的煎熬中度日如年,她開始對王潮暗中偵察。她首先分析中院的女性,反復對比覺得沒一個人能超過自已。想到那肯定在晚上的應酬之中,只要王潮有應酬,她就偷偷跟蹤。有次王潮說上邊來人撿查,得陪著吃個飯。李霞打聽好吃飯的地方,,中途偷偷去探個究競,不小心被王潮發(fā)現(xiàn),回家后王潮第一次對她大發(fā)脾氣。她雖自知理虧,但仍東拉西扯,又哭又鬧,不依不饒大吵一通。這次吵鬧以后,王潮又發(fā)現(xiàn)她常翻他的提包,搜他的衣服。實際李霞是想聞聞有沒有別的香水味,看看有沒有女人的頭發(fā)。
王潮也不冷靜,沒想到李霞巳由疑心轉(zhuǎn)到精神狂燥臆想抑郁癥。當患這種病的人無人及時疏導,自已就會在抑郁的霧霾中越陷越深,越走越黑,無法解脫時,首先想到的就是死。
十月底的一個早上,西風冷得路人捂臉護頭,雪粒隨風颯颯飄撒,上班的人匆匆走出小區(qū)。李霞由三樓樓梯窗戶上縱身一跳,立刻香消玉焚,結束了自己美酈麗的生命!。
八,紅樓巷有位鎖哥
公元2010年6月的一天黃昏,一位50歲左右的黑臉壯漢,身后跟著位瘦高,臉色微黑露黃大眼睛的青年,一同走進紅樓巷宏華小區(qū)大門南側的<好好果蔬商店>。二人要了兩包紅燒牛肉方便面,問店主要了開水一泡,等一會端起呼嚕嚕沒喘氣就下了肚,看來是真餓了。隨后青年要了瓶營養(yǎng)快線,給他叔要了瓶紅烏蘇啤酒,兩人仰著脖子慢慢有滋有味的喝了起來。
喝了一陣那壯漢有了精神,開口道:大叔,看你象個退休干部,不享清福咋開起了店?
店主說:什幺干部不干部,從百姓來又回到百姓正常呀。自已的房子,開個小店不為掙錢,圖有個和人說話的地歲方。說不掙也掙幾個,基本工資不動,還夠喝酒隨份子的。
轉(zhuǎn)了大半天又累又渴,熱的頭昏渾身流汗,想租間房也沒找見,大叔知道那里有租房的嗎?
店主一笑道:咱們可能有緣,也是你叔侄運氣好。我正有間小店要外租,面積和這個店一樣大小,現(xiàn)在空著,要行你就拿上。
壯漢一拍大腿高興的說:大叔,你真是俺叔侄倆的貴人!我姓張,在額敏縣城開鎖,這是我本家侄子,叫張本榮,租個小店就是他從事開鎖,也算給他另立門戶吧。大叔以后這孩子就交給你了.有啥不對的地方該說就說,該管就管。
那先看下房子?
不看了,不是和這間一祥大空著嗎,回去把鋪的蓋的用的弄好,來收拾時看吧。大叔,我先交1000塊錢押金,租房合同你寫好,再來時我簽個字就行了。
你也不問租金多少?
大叔一臉和氣慈祥,不是坑人的相,你說多少就多少。
你既然這么說了,回來你問一下北邊挨看的那個小店,和這個店一樣大租金多少,我只會比他少。
兩天后叔侄倆帶著簡單的行里,開鎖用的工具等一大早就來到了。開門一看二人十分滿意,打掃了下衛(wèi)生,先把床支好,然后拉起一塊隔布算把睡的地方和工作的地方隔開了,也算個小兩間吧。在挨門處支了張小工作臺,安上個小老虎鉗,這個專為配鑰匙用。住處有了,工作處有了,帶來個電飯鍋吃的也解決了。
一切就緒開始簽租房合同,他問:大叔,多少租金?
你去問一下挨門的那家咱再定吧。
問啥問,你說多少就多少。
去問一下好。
他問了回來說:一年4000元,不多。
你侄子一個人創(chuàng)業(yè)不易,租金我收3500元,讓500元算支持他吧。
那咋行?
就這么定了,開業(yè)干吧。
謝大叔啦,得辦好營業(yè)執(zhí)照才能干,辦證前還得先到公安上備案,開鎖是特殊技術。
一周后<金鑰匙開鎖>正式開業(yè),從此紅樓巷有了位鎖哥。
開始他初來乍到,人地兩生,知者又甚少,生意十分清淡,勉強能吃飽肚子。房主送他輛永久牌老自行車,算是解決了他跑腿去開鎖慢的問題,他十分感謝。又建議他買個小靈通,便于需要開鎖的人呼叫。靠一輛老自行車，一個小靈通他的生意起色不少。后又開展開汽車門的業(yè)務,想不到生意更好不說,而且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宣傳作用。晚上呼叫開車門的人,大都是聚會喝多了不小心丟了車鑰匙或忘在車里了,急得半死,打開了要多少錢都給?？刹徽摱嗤?路多遠,張本榮都是一個價,從不多收。司機不但腿快,而且嘴也快,時間不長紅樓巷有個小張鎖開的好,不亂收錢就傳開了。
正在他的活越來越多之時,一次去宏遠小區(qū)給一家開鎖,主家催的急自行車沒鎖,他想要不了5分鐘就下來了,那想到下樓一看自行車沒了,只好跑賂回去。他難過的不行,對房主說:爺爺，我把自行車丟了，我陪你輛新的。
送給你就是你的，陪啥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的活越來越多,也該換輛電動摩托了。
換電動摩托不久,手機又代替了小靈通。手機在手,天下在胸。聯(lián)系起來更快捷方便,他在網(wǎng)上用了個怩名鎖哥。這時紅樓巷鎖哥之名才真正傳開。
三年后賣了電動摩托,買了輛豐田四缶摩托,騎上又帥氣更快速。小靈通也更換成功能更多,存量更大的華為牌手機。在門頭上立了塊醒目又帶夜光的大牌子,上寫<金鑰匙鎖俱經(jīng)銷部>。房主小店不干了又租給他,,他擴大了門面,一間專做庫房,增加了鎖俱經(jīng)銷安裝業(yè)務。
第四年,意外從天降下一位美女,艷福突至讓他措手不及。
有一女青年名閆嬌嬌,家住二宮鎮(zhèn)塔斯肯村,她爸是村支書,媽在農(nóng)村信用社工作，兩口子就這么一個千斤。那真是含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掉了,所以取名叫嬌嬌。鎖哥去她村里開過幾次鎖,嬌嬌目睹了他的技術，身材和長相,就突發(fā)奇想,我要能學會這門手藝,不成為女俠青史有名,當個公安或干個特工也行。她從小想啥是啥,想干的事誰也擋不住，她要拜鎖哥為師。
這一下可把鎖哥嚇壞啦!那里平地冒出這么個瘋丫頭?再怎幺也不能收她做徒弟,叔早有言在先有他在不準收徒!
閆嬌嬌名不虛傳,耍起嬌來果然歷害。你堅決不收，我堅決要認,看誰能堅決過誰?早上鎖哥還沒起床，她就守在門口，也不管紅樓巷人來人往，拍著門直喊:師傅起床啦。
鎖哥一開門她一頭進去，放下飯合說:快刷牙吃早餐。
鎖哥不理她，不冷不熱的說:先去側所。
有人呼叫開鎖,鎖哥騎上摩托車想走,嬌嬌麻利的跨上后座兩手摟住鎖哥的腰,甩也甩不掉她。鎖哥開鎖快的很,有時她還沒上到樓上,,鎖哥巳開完蹬蹬下樓。等她下來鎖哥早騎摩托車跑了。過天她也騎個摩托車,鎖哥走那她跟那,再也甩不掉她啦。
鎖哥拿她實在沒咒念了,你愿跟著就跟著吧,反正我不教你。嬌嬌本來也沒想學。
兩個多月很快過去,嬌嬌什幺也沒學會,倒是把鎖哥的心俘虜了。一天去阿西爾鄉(xiāng)信用社開保險柜，很晚才回來，天又飄起了雪花。鎖哥說:你快回去吧。
嬌嬌說:這幺晚了回啥回。
鎖哥說:那就去工商賓館給你開個房?
嬌嬌說:開什么開,這里不有床嗎?
鎖哥說:是單人床。
嬌嬌說:擠一擠就是了。
這晚上一擠,兩人一輩子擠一起了。
十年前鎖哥走進紅樓巷,兩眼一片煙云,心神不寧。
十年后鎖哥走在紅樓巷氣定神寧。
而今鎖哥有妻,有兒,有樓,,有車,有店。更重要的是戶口安塔城,事業(yè)有成,大家認可有了名氣!
紅樓巷的鎖哥好好干,塔城人民不會虧待你。
【作者簡介】
金正路，安徽肖縣人，生于1942年。1959年入新疆煤炭?？茖W校，1963年8月畢業(yè)，分配到塔城地區(qū)鐵廠溝煤礦，1971年調(diào)塔城縣南山煤礦，1974年南山煤礦搬遷到鐵廠溝，改名為塔城縣鐵廠溝煤礦，1979年與地區(qū)鐵廠溝煤礦合并，任生產(chǎn)技術科付科長。后任科長，副礦長，礦長1993年調(diào)任地區(qū)煤炭處黨組書記，副處長，2002年退休、簡述其一生，學校四年學煤，鐵廠溝三十年挖煤，煤炭處十年管煤，一句話，與煤情緣深似海，一生為煤心未悔。退休后，拾起擱置多年的筆，寫些小故事發(fā)表在塔城的請風論壇，山東的鮮花論壇，最多的是沈陽的忘憂草家園論壇從2006年起，多篇文被塔城文藝刊登。現(xiàn)又上塔城文學新世界。2021為慶祝黨百年生日，感黨恩獻詩篇，獲塔城地區(qū)文聯(lián)領發(fā)的獲獎榮譽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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