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頭條總編審 王 在 軍 （中國）
海外頭條副編審 Wendy溫迪（英國）
海 外 頭 條總 編 火 鳳 凰 （海外）
圖片由作者提供
“老中和”的時光之旅（約翰·湯姆遜攝于1870年）
山邊水邊“老中和”
文/張水源
山是東山，水是建溪（也稱東溪），原南平市中和居民委員會位于中山東路，接壤中山居委會后還有約400米長的水泥路街道，是老城區(qū)的雙面街。“馬路尾”起的沙土路更長，其中一段見山見水。過線面廠后，我們稱“東門外”的居民，主要從事水上作業(yè)，山邊、水邊用杉木搭的木屋一座連一座，水邊的座座虛角樓。沙土路沿古城墻山腳向左拐了一個大彎穿過水東大橋接八一路口，連著揚名海內(nèi)外的明翠閣所在的獅山下建溪通向遠方。明代延平府城墻經(jīng)這凸起登高，老城區(qū)到此為止。
福建延平的中和社區(qū)(山邊前排)和水邊公園今貌
我們這代人對“老中和”印象很深刻的有：山邊的“大眾戲院”，水邊的古城墻及“上小水門”、“小水門游泳場”和“東門外”等。中山路過去是南平市區(qū)沿江大道，到中和地段的東山腳連接獅子嶺、綠竹嶺、大縣嶺和中和嶺，馬路尾榕樹下對面鋸木廠有一條伸向小水門游泳場和沙石場的汽車路。
我從老南平市區(qū)地圖上看到，那時的沙石場也是“媽祖廟碼頭”，又從清代老照片中發(fā)現(xiàn)，馬路尾、東門外的山邊水邊，歷史上建有天后宮、文昌閣、李招討祠、八角樓等，如今延平區(qū)梅山街道中和社區(qū)居委會會址前的“榕抱樟”兩旁，古代還設有東門和箭樓。這一片，形成十分壯觀的飛檐翹角樣式的樓閣群。媽祖廟（天后宮）位置顯眼。大約在原址，是南平閩劇團蓋的高樓頂層，虔誠弟子請進“天上圣母”媽祖的神尊，在老城區(qū)也留住紀念“水上女神”的活動場所。我應同事之邀，在媽祖圣誕之日，到此目睹過閩劇兩代人和“非遺”傳承人的紀念表演。
在居民相伴古城墻的歲月中，發(fā)源于武夷山脈閩浙贛邊界的建溪之水，到了延平媽祖廟碼頭沙灘上，每年都留下大量沙石，也不時中和古城墻下居民開墾的菜地土質(zhì)。住在溪邊城墻上的我妻子娘家三代人，在她外婆王神金的帶領下，缺了節(jié)假日之閑，多了起早摸黑之忙。因為我們兩家長輩是世交，遇上洪水將淹城墻之時，我也偶尓被叫去菜地或沙石場幫助，家里更經(jīng)常得到老太太提供的免費時蔬。
老太太喜歡偷閑看戲，牽著她寵愛的大外孫女到斜對街的大眾戲院一起看，妻子記得她小時候看過的有閩劇、京劇、黃梅戲和越劇的《追魚》《打金枝》等。大眾戲院一層臨街，門面很窄，兩邊是水泥坎層，觀眾看戲在二樓。
大眾戲院左右是大宅院，左邊的潘家大院也住朱氏等，進門要登高高的條石坎層。邱姓是中和居委會的大姓，僅靠戲院右邊的邱家大院就住有多戶，不同家族的。院子很深，深到可以“包攬”五十余年的中和居委會“一把手”，她們是熱愛社區(qū)工作，志愿“擇一業(yè)，終其身”的潘愛金、邱瓊英和劉貴萍三位巾幗娘子。大宅院后門是寶武營一巷，與綠竹嶺、獅子嶺互通。
上世紀60年代的山邊大眾戲院及水邊人家_
獅子嶺左的白墻大院屬中醫(yī)院單位宿舍，住戶更多，南平名醫(yī)周老大（貽德）兄弟，吳芝春和潘七柯都住過。綠竹嶺右有蘇家、王家等，高高的鵝卵石圍墻上方的建筑產(chǎn)權屬市建設部門，后來建了南平市構件廠宿舍樓，連著現(xiàn)在的南平電大（開放大學）校址，還有原先這的五交化站、糧食管理單位用房和居民木屋。
如今的中和嶺有兩條，前者原為大縣嶺，“大縣”指的是延平府城治所的南平縣，嶺上東山頭附近是明、清時南平縣衙。大縣嶺是條石鋪成的大嶺，鋪坎層的條石又寬又長還厚。我現(xiàn)在路過這一帶，腦海還會崩出當年這路下或懸騰奔躍轟隆隆或細流穿洞叮咚咚的流水之音。半嶺大院里住有一位以撿廢品為生的勤勞盲人，五官齊全的大人不敢走的又黑又深的延城蘆都囗地下水道，他卻“輕車熟路”。
南詞劇團的樓院邊有通上東山小學的路，我上學時是黃土坡，比梅山坡更陡，居民也稱這“中和嶺”。那時，大縣嶺與這道坡匯合口就是城區(qū)水泥路與沙土路交接處，街對面河岸有居民下河灘的較寬石坎層，古城墻殘垣到此消失。河灘上豎起數(shù)座虛腳木樓，住戶中有位比我年長幾歲的，人稱“砍柴司令”，延城提倡燒煤后，他到中山居委會綜合廠務工。
昨日少兒今日翁，歲月如梭快如風。我沒有忘記在“中庸”被批判的年代，“中和”改名為“戰(zhàn)斗”。1967年9月，少兒的我還真的眼見不知那來的“造反派”，在馬路尾這水岸上舉起卡賓槍掃射對立派乘的船。 這年早幾個月，戰(zhàn)斗居委會及其綜合廠4層高的磚混樓動工建設，我跟著住在大縣嶺大溝邊的魏師傅打小工，最初就是在這挑沙漿倒地基。到了“備戰(zhàn)備荒”年代，我們中山東路的居民，家家戶戶輪流來中和居委會馬路尾前后的山腳挖“防空洞”。居委會辦的一家企業(yè)在這樓升為“南平市日用品廠”，是閩北街居企業(yè)“三就地，四服務”的典型。
居委會這樓左邊有陸家兄弟住宅，還住了早年中山二街的負責人，居民稱“大頭嫂”的王學敏一家，宅旁設了居民供水點，接下去有戰(zhàn)斗（中和）糧店，挨著紅磚砌的防火墻的還有延平公社公房，市建筑第二合作社（后改名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社址。老中和地段水岸商鋪主要有伡木店、園木店、樂器店、連環(huán)畫店、食雜店、扁肉面店、旅社、香燭店、評話曲藝場、日雜店、壽材店，還開有賣豬肉、印文圖的店，有些店常關門，主人以上門服務為主，比如我熟悉的理發(fā)師傅、傢俱油漆師傅。我知道的住戶還有祖藉北方、南方數(shù)省的黃、鄭、陸、彭、李、林、丁、王、郭、師等姓氏。其中王氏兄弟是江西臨川人，哥哥民國時與我父親是同家布店伙計，其孫是我電大學友的女婿，在京工作多年頗有成就，且注重感恩家鄉(xiāng)母校。老中和居民中，人們難忘的有一位胖墩墩的倪姓福州人，住在評話場，兼職游泳場時，奮勇救過不少溺水者。
福建水口水電站庫區(qū)建設前夕的南平市中和居委會東門外
在原南平市城市防護指揮部大樓，我從保管資料的小孫那找出東門外老照后，又發(fā)現(xiàn)年青時走過的“上小水門”舊片，也想起自己在東山小學讀書時的一個夏夜，上小水門沿街的香燭店起火，兩邊50多家木屋被燒毀?；疬^之地一度成為“中越友好公園”、民用柴堆場，水口水電站庫區(qū)建設前，還連片搭建過小商品臨時市場，安置就業(yè)人員。隨著舊城改造，老中和居委會段的雄偉或殘缺古城墻和“雙面街”，全部淡出人們的視野。昔日的中山東馬路尾填高拓寬后改名江濱中路，山邊一些商鋪的人行道下，“變”出地下層，水泥、沙土路上的大宅院和東門外的木屋區(qū)，陸續(xù)變成了“窗含山水景”的高層建筑居民商住區(qū)。
我退休多年后，政府又將貫穿老中和、中山的東溪堤，建成了親水近水的“小水門公園”，也是白頭翁的老南平人休閑健身、撫今追昔的場所。
作者簡介：張水源，筆名緣水。生長在閩北延平，常住于京南豐臺，中國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會員、福建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武夷文化研究院研究員。
退休后熱心文化交流，喜歡寫實、抒情和接地氣散文，個人專輯《閩江起點》《兩岸橋》40余萬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