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境的寫作方法
揉情入景法。
草木本無情,揉情便有靈。煙云泉石,蛙鳥花木,本來都是沒有情感的“景物”,在詩詞中,如果把人所特有的思想和行為揉入其中,一切景物便都有了“情思”。如韓愈《晚春》:“草樹知春不久歸,百般紅紫斗芳菲。楊花榆莢無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飛”。這是一首即景抒情的小詩。在晚春季節(jié)里,“草樹”“紅紫”,“楊花”飄飛,本來是很平常的景色,但當(dāng)作者把“知”、“斗”、“無才思”、“惟解”這些唯有人才具有的思想和行為揉入到字里行間之,使之人格化后,“草樹”和“楊花榆莢”便都活躍起來,從而渲染出一派濃郁的晚春風(fēng)光。在一首詩或詞中,揉情和寫景常常是水乳交融、交向輝映的。同是寫愁,在國破家亡的南唐后主李煜眼中,愁有時如“亂麻”,有時似“春水”。如“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而在流離失所的女詞人李清照眼中,愁不僅有重量,而且揮之不去。如“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又上心頭”。月有晴陰圓缺,人有悲歡離合。而要在詩詞中表達(dá)悲歡離合等情感,絕不可直呼“我悲傷”、“我歡樂”、“我有離愁別恨”等,而必須把這些“情思”揉入到“景物”中去,托物言情,才會出意境。
情景分列法。
凡是有意境的詩,情與景都是交融的。但是,僅僅從字面上看,有些詩的“情”和“景”是分開寫的。一句中,一半寫景,一半寫情;一聯(lián)中,上聯(lián)寫景,下聯(lián)寫情;四句中,兩句寫景,兩句寫情。八句中,四句寫景,四句寫情。或先景后情,或先情后景。表面看來,景與情是并列的、分開的。而實際上情與景是一致的、契合的、交融的。列景是為了陳情,陳情則依賴列景,只有情景交融,才能增強(qiáng)詩的藝術(shù)的想象力、表演力和感染力。如李白《清平調(diào)》:“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fēng)拂欄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這首詩是李白醉后奉昭即興作品。他以牡丹比楊玉環(huán):彩云是你的衣裳,牡丹花是你的容貌。春風(fēng)中更加顯現(xiàn)出濃艷華貴的神態(tài)。這樣的天姿國色,只有在西王母居住的群玉山、或神仙登臨的瑤臺才能見到,人間那有這樣的絕代佳人啊!此詩“思與景共”、“情隨景動”、“神與物游”的交融是如此的天衣無縫,非李白而無人為之。
又如唐.王翰《涼州詞》:“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崔。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這首詩,前兩句寫“景物”,后兩句寫“情思”。前兩句是說:剛剛舉起盛滿葡萄酒的夜光杯將要暢飲時,崔人出征的號角巳經(jīng)吹響了。后兩句是說:縱然醉倒在斯殺拼命的戰(zhàn)場上也別笑話我,從古至今征戰(zhàn)沙場的有幾個人能活著回來?從而表達(dá)出厭倦戰(zhàn)爭,渴望和平的情懷。又如唐·杜甫《蜀相》:“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jì)老臣心。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沾襟”。這首詩,前四句寫景,通過鋪陳的方式,構(gòu)畫出蜀相祠堂這一后人祭拜先賢之地――古廟的景象。詩的后四句屬抒情,作者通過對諸葛亮末出茅廬便知三分天下等遠(yuǎn)見卓識和兩朝為相不論先主后主耿耿忠心的謳歌,以及對其未捷先死悲哀命運的惋惜,寄托了無比悲痛的情思。從字面上看,情與景是并列的、分開的,而實際上情與景是一致的、契合的、交融的。
寄情于景法。
有些詩詞,從文字表面看來似乎全是寫景,沒有情,或者說只見物象(景物),難見意象(情思)。而實際上也有情在,是寄情于景。如唐·李白《望廬山瀑布》:“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又如唐·杜甫《春夜喜雨》:“好雨知時節(jié),當(dāng)春乃發(fā)生。隨風(fēng)潛入夜,潤物細(xì)無聲。野徑云俱黑,江船火獨明。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這兩首詩,從字面上我們幾乎看不到作者的“情”在什么地方,杜甫的詩也僅僅用了一個“好”字,似乎在表達(dá)對“雨”的感受。但是,當(dāng)我們讀完詩作并仔細(xì)品味時,不難看出作者在對廬山瀑布和春夜喜雨的贊美聲中所寄托的無限情思。又 如唐.劉禹錫《烏衣巷》:“朱雀橋邊野草花,烏云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此詩不言興亡,而興亡之感溢于言表,使讀者展開聯(lián)想的翅膀,產(chǎn)生如臨其境,如見其人的感覺。
情濃景略法。
有些詩詞,從字面上看全是抒情,正好與寄情于景相反。本來是情由景發(fā),但寫成詩詞時,卻把景物省略了,而是直抒胸懷。如唐·陳子昂《登幽州臺歌》:“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這首詩,是作者登幽州臺時所發(fā)出的感慨。這里沒有直接寫自然景物,但是,我們從作者不滿社會現(xiàn)狀的呼喊聲中,不僅可以領(lǐng)會出幽州臺周邊的氛圍,而且可以覺察出當(dāng)時昏暗的社會環(huán)境。由此看來,“境非獨景物也,喜怨哀樂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寫真景物、真感情者,謂之有境界。否則,謂之無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