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劉建志

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臘八節(jié),喝臘八粥在微信朋友圈幾乎都要刷爆了。作為一個平常人,我當然也是要過臘八節(jié)的,在我看來,喝不喝臘八粥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忘不了原上過臘八的情景,我的心早就回到原上老家了。
我的家在原上,最忘記不了的是兒時原上的貧瘠。那時候,原上人早飯是雷打不動的包谷糝。冬日里,曬著暖暖,喝包谷糝就著咸蘿卜、漿水菜,那情那景是我所忘記不了的。
那年月,原上人雖然貧瘠,可是原上人對過節(jié)可是很講究的,“寧窮一年,不窮一節(jié)”這句話原上人常掛在嘴邊的。對于臘月初八這個重要的日子,原上家家都會過的。在我看來,白鹿原南原和北原的風俗基本上差不多,因為南原和北原人本來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像南原的大劉村和北原的李華村隔鯨魚溝而相望,都是劉姓為主;南原的趙家崖和北原的水磨村也是隔鯨魚溝而望,也是以趙姓為主;當然還有我不知道的,聽老人說,北原村子的人早年常到南原上墳,因為他們的先輩就在南原埋著。
我能清晰地記得,我兒時過臘八的情景。在臘月初七的晚上,原上家家都開始忙開了,洗好了白蘿卜,在把白蘿卜切成一個個小方塊;再就是還要切點紅蘿卜作為點綴,當然也有好些人家不切的,像我家就有幾年不切紅蘿卜的;還有的是,家家都要準備好在水里泡好了的黃豆。白蘿卜和黃豆是臘八菜的主角,也是不需要花錢的,因為我心里清楚,大白蘿卜、黃豆都是原上地里產(chǎn)的,唯有這紅蘿卜,則往往是要上前衛(wèi)集購買的。
我能記起的是,這天家家鍋洞里是要燒“臘八棍”的,說起這“臘八棍”,其實是我們孩子們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原上不缺的是香椿樹,春季里吃了香椿,到了秋季,香椿葉落了的時候,村里的孩子們往往會折了香椿樹上的香椿枝,那可是一頭像喇叭,從喇叭往后則越來越細,那枝干可是不短的,那也是常常被捆成一小捆一小捆的,也會被擱置起來,一直到過臘八這天,放在鍋洞里燒,做出來的臘八菜才更香,也更有一番滋味??傊?,燒臘八棍是家家都少不了的,肯定也是有美麗傳說的。

臘八這天早上,家家都少不了在大鐵鍋里放進切好的白蘿卜塊、紅蘿卜塊、黃豆粒,當然離不開加適量的水了。在我看來,原上做臘八菜并不是單純的炒菜了,那可是要用大油的。說起了大油,那可是原上人冬日里離不開的好東西,尤其是中午吃方片片面的時候,尤其是家里來了客人,此時候,從放大油的碗里挖一小塊大油,放進方片片面里,攪勻,那真香啊,那才是我今生都忘不了的美味。那時候,家里煮大肉時煉的大油畢竟是有限制的,可不是頓頓飯都舍得用的,只有像吃方片片面這樣的“好飯”時才讓放的。用大油做的臘八菜就是不一樣,也是耐貯藏的,因為蘿卜是講究用大油燉的。
在我的心里,原上人過臘八是簡單的。早上做好了臘八菜,然后就是包谷糝了。在我看來,喝著包谷糝,就著臘八菜,只是比平時多了一種臘八菜而已。要說這臘八菜,可是有著講究的,一般家庭也就是做一洋瓷盆臘八菜,那可是要一直吃到祭灶這一天的。一洋瓷盆臘八菜,說起來也不多,早上喝包谷糝就臘八菜,肯定是有限制的,再說了,中午吃面的時候,有時也會在鍋里放點臘八菜的。那年月,吃著很少的臘八菜,正因為少,也就記憶深刻,也就認為是最美味的記憶了。
我是在原上生,在原上長的。在原上過了近二十年的臘八,記得最深的就是家里做的臘八菜。對于如今朋友圈刷屏的臘八粥,我是沒有一點印象的,因為原上壓根就沒有喝臘八粥這一說。雖然是這樣,可每個地方都是要過臘八的,只是地方風俗不同罷了。就像咸陽旬邑一帶過臘八吃麻食時,更是少不了把用蕎面捏好麻雀頭下進麻食鍋里,過著不一樣的臘八節(jié),據(jù)說臘八這一天,麻雀嚇得都不敢飛出來一樣,你說有意思么?
對一年一度的臘八節(jié),我心里有著許多觸動和感慨。我人雖然在都市,可心里肯定是戀著原上的,因為原上的臘八才是我最留戀的。

作者簡介:白鹿放歌,原名劉建志,白鹿原南原人。陜西省散文學會會員,西部法治在線網(wǎng)主編,陜西旅游集團白鹿原文化藝術研究院常務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