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棗”
作者:劉尊建
去年十月的時候，和妻子回了趟岳母家，說完話辦畢事臨走，岳母提出來一大塑料袋“拐棗”，說是自家后院的拐棗樹上結(jié)的，硬是放進(jìn)了我們車?yán)??；氐郊遥瑵M以為可以當(dāng)稀罕物炫耀一下，誰知道孫子挑三揀四地拿起一爪(串)，剛放進(jìn)嘴里嚼了兩口，便“呸呸呸”地全唾了出來，嘟囔了句“難吃死了”，就一溜煙地跑出門找小伙伴了。我輕輕捏出一縷嚼著，甜甜的、綿綿的，和小時候吃拐棗一模一樣的味道，于是我無奈地?fù)u了搖頭。如今喝牛奶粉長大的一代人，生活在蜜罐里，當(dāng)然對山野之物不感興趣，只有受過饑荒的人們，對“拐棗”還情有獨(dú)鐘，那種稀奇獨(dú)特的記憶至今仍停留在腦海里。
“拐棗”長的像雞爪，非常難看，卻墜著許多“小玲鐺”(拐棗籽)，又怪招人愛的。不知道“拐棗”產(chǎn)地在哪里，小時候聽賣拐棗的人說從山里來的，也因了父親曾去過“北山”拉柿子，于是便認(rèn)定，“拐棗”是北山中的某棵歪歪扭扭的樹上結(jié)的果子。因?yàn)樯某舐?，可能無人問津，才被販賣到山外，當(dāng)做稀奇，惹娃娃伙眼饞。所以小時候提說“拐棗”，就知道是“山貨”。
其時，也只是每年逢“十月會”即“灣里會”的時候，在花花綠綠一大片衣衫布料夾縫中，看到有賣拐棗的人。穿著褪色補(bǔ)丁衫的拐棗人，手里撰著綁成小把的拐棗，招惹著過往的碎娃。正看得眼花繚亂的娃娃們，被雞爪似的乖棗吸引，纏著爸媽，或者爺爺奶奶嚷著執(zhí)意要買。等著看秦腔戲的爺爺奶奶，或者要置辦年貨的爸媽，卷起衣角，摸索了半天扯出皺皺巴巴的一角錢幣，隨著“再沒有了”話還未說完，錢幣早已到了娃們手上。等大人們回過神，“拐棗”爪爪已舉在了娃娃們手上，那個興奮勁就像過年拾了滿口袋的鞭炮，嘴角“拐棗”汁液流到了下巴，揚(yáng)起衣袖順勢一抹，臉便成了戲臺上的“包大人”。
從會上回家的路上，隨處可見舉著拐棗的娃娃們，唧唧喳喳，你追我趕，紅樸樸的臉蛋上洋溢著燦爛的笑。
那一年的“灣里會”，突然下了雪。我在為數(shù)不多的商鋪攤位中，不知道穿錯了幾趟，愣是沒有找到賣拐棗的人。手里捏著的一角錢幣，被融化的雪花打得又濕又涼，眼淚汪汪的我，冒著大雪極不情愿地一步三回頭朝回挪動。
回到家，還沒等爺爺奶奶問上一句話，便“哇”的一聲，哭得十分傷心。那天晚上我夢見進(jìn)了“北山”中，來到大片的拐棗樹林，采摘了滿滿一擔(dān)籠拐棗，興奮地手舞足蹈。結(jié)果第二天早上醒來，被子蹬沒了，“啊嗆、啊嗆”連打了兩三個噴嚏，感冒了……
以后，隨著時間推移，長大了的我，上會時見到拐棗，再沒有了先前的執(zhí)迷，倒是會提上三五個油餅，回家孝敬爺爺奶奶。再后來，疲于奔波，忙于生活，無暇光顧逛會，也就再沒有見到拐棗，似乎慢慢淡忘了拐棗。不曾想，岳母大人的一大塑料袋拐棗，盡管孫子不接受，又撩撥起記憶的閥門，讓我長長地，久久地回味著……
《原創(chuàng)首發(fā)》
本期責(zé)任編輯：半醉半醒
編輯監(jiān)制：對影成三人 半醉半醒
【作者簡介】劉尊建。地址:興平市東大街東方糧油店（東北巷口西第三家）
電話號碼:13759701645）
【精英主播簡介】天樂，中學(xué)高級教師。中華詩藝社中華影視精英團(tuán)成員，中愛公益電臺首席主播，中外詩人注冊會員，東三省朗誦團(tuán)成員，當(dāng)代新詩壇、桃花源文軒、雅風(fēng)小筑、北京都市頭條、華夏海韻文學(xué)、桂林都市詩社等多家平臺主播、主播團(tuán)長、副社長。喜美文，樂誦讀，愿用自己獨(dú)具感情和魅力的磁性聲音，弘揚(yáng)真誠善良，傳遞友情溫暖，播撒陽光希望，讓讀者沐浴詩意人生，感受生命的高雅，盡享文化的饕餮大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