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漢傳奇(中篇小說連載之十)
楊浩然.偶然著
十、勤者耕田懶做官
供銷社大院坐落于牛莊街北，采購股的三間沿街門頭房與十幾間供銷門市相連。
改革開放前，供銷社可是響當當?shù)暮脝挝唬瑹o論站門頭的，還是采購農(nóng)副產(chǎn)品的員工，大都是干部子弟。
工行新租的三間沿街門頭房，是當年采購站收購農(nóng)副產(chǎn)品的結(jié)算窗口。后面有個獨立院，辦公室三間兩口，配有伙房和洗手間。
當年，這里是全鄉(xiāng)最繁忙、熱鬧的地方?？墒袌鲆环砰_，采購站便逐漸失去功能，一下蕭條起來了。其它門市都包出去了，唯獨這個院無人問津。一聽銀行要用，自然水到渠成。
人靠衣裳馬靠鞍，房子也是這樣。再舊的房子，一裝修立馬就變了模樣。
這幾天，牛鑫一直忙于有獎儲蓄，也沒顧上去裝修現(xiàn)場看看。據(jù)說，前天就裝修好了，昨天拉來了不少辦公用品。
今天開業(yè)，牛鑫一大早就起來了。 來到大街上，只見三間門頭房已煥然一新，門窗全換了。雪白的墻壁上，用紅漆寫上了:踴躍儲備，利國利民等字樣；“中國工商銀行”五個大字站在女兒墻上閃閃發(fā)光。
牛書記和余會計早就來了，正指揮牛田和余輝擦玻璃。
一進門，只見三間門頭房被一分為二。其中兩間大廳，一間庫房。柜臺上裝有鐵欄桿，辦公桌椅、檔案櫥一應俱全。庫房是用混凝土預制的，半間金庫，半間值班。
后院用紅磚鋪了地面，兩間辦公室改成了會議室。主席臺明顯高于地面五公分，擺放著兩張大會議桌，四把大椅子；下面是小會議桌和小椅子。墻上掛有四張大地圖及各類規(guī)章制度，看上去非常氣派。另一間為主任室，正面是一張老板桌，迎門擺了一圈沙發(fā)和茶幾。
“不錯，比吳主任的還氣派呢！”牛鑫感嘆道。
正說著，外面響起了汽車喇叭聲，吳主任帶著兩個會計提前來了。一看大家都在，就安排道:“一會兒先吃飯，飯后插彩旗、掛鞭炮、調(diào)試音響、布置會議室、安排接待，時間很緊，行長們九點半到，十點正式開始?！?/p>
今天逢大集，圍觀的人太多。為了安全考慮，開業(yè)典禮在會議室舉行，外面只放音樂、鞭炮。
牛書記找了倆人發(fā)宣傳單，隨吳主任來的倆會計協(xié)助牛田和余輝坐班。
鞭炮聲未停，就有人到柜臺前辦理業(yè)務了。爭先恐后的是牛莊人，他們得過實惠，對存款獎化肥更感興趣。當他們開出存單，將一袋袋化肥搬下車時，大伙兒一下子反應過來了。身上有錢的不買東西了，沒錢的轉(zhuǎn)身往家跑。不一會兒，門前就排起了長龍。
吳主任一看這陣勢，知道帶來的五本存單肯定不夠，干脆打電話讓保衛(wèi)科一下送來了十本。
保衛(wèi)科一看收了這么多現(xiàn)金，干脆不走了。直到罷集后，才解著二十多萬元與吳主任等一同回了縣行。
新所開業(yè)，給吳主任爭足了面子。據(jù)說，得了一筆不小的獎金。具體多少，牛鑫不清楚，也沒問，反正吳主任獎了他五千。
無論存多少款，都是國家的。但這五千的支配權(quán)，可就歸這個剛成立的三人小集體了。
作為工行在農(nóng)村的首個試點，牛莊職工的工資定得相當高。牛鑫每月一百，牛田和余輝六十，比城里的職工幾乎多了一倍。
本來，倆小伙子每月六十就很滿意了。當牛鑫用獎金又給他們每月加了五十后，就更高興了。有錢買的鹽咸，平時，所里有什么事，倆小伙子都爭著干。書記主任更上心，天天往所里跑，遇上點什么事，他們就代辦了，根本不用牛鑫操心。
只要有廟在，不怕沒和尚。不久，有位鄉(xiāng)長的親戚就把剛下學的孩子小丁托付給了牛鑫。剛安排好小丁沒幾天呢，在市行當辦公室主任的親戚，又通過縣行空降到了牛莊。
俗話說“三人為眾，五人為伍。”隨著兩位新員工的加入，牛莊所一下身價倍增。
雖然來的是倆孩子，但孩子后面的背景出彩。吸引了不少單位負責人和村官的眼球。那些頭頭腦腦們，有事沒事就來坐坐，有錢就存。
牛鑫會來事。鄉(xiāng)官、村官一來，他就下廚房整幾個菜，讓牛書記和余會計作陪。一來二去，就和這些鄉(xiāng)官、村官們混熟了。
那會兒錢實，一斤豬肉、一瓶酒才塊把錢，一塊大方豆腐二斤花不一元，青菜幾分錢一斤。牛鑫握有五千元，比村里都富有，根本不在乎請客。特別是到了下半年，由于業(yè)績突出，代辦所就升級了。升級后歸縣行統(tǒng)一管理，月月有獎金拿，就更不在乎了。
別看請客花不幾個錢，但效果卻不一般。那些頭頭腦腦隨便給你務色個代辦員，每月至少存一萬。
有來無往非君子。沒事的時候，牛鑫便帶上捆酒到村官家拜訪。時間長了，串的門多了，便總結(jié)出一個經(jīng)驗。無論上哪莊，只要站在高處一望，哪家房子好、門樓高指定就是書記家。無論什么時候去，村官都會陪你喝酒。至于地里的活，有人會幫他干。
有次，和一個書記啦起了這個話題。
書記說:“自古‘勤者耕田懶做官’嗎，用不著大驚小怪。你怎么當?shù)闹魅?？不就因為懶嗎。當官靠得是智慧和能力。?/p>
細細一想，還真是這么個理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