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芝麻爛谷子的那些年味兒
文/春的后面不是秋
年是中華民族傳統(tǒng)的文化內(nèi)涵很深沉的節(jié)日,同時又是記載季節(jié)輪回和緊張生活過后全程的大總結(jié)以及與親戚朋友相互聯(lián)系串訪的日子。
從古到今,年的內(nèi)涵沒有大的變化,變了的就是人們在不同時期的不同文化底蘊下所構(gòu)成的對新的生活的追求形式。
上個世紀(jì)六七十年代,是我們六零后和七零后孩童的年代。那個時候的年,對于我們來說還真是一種向往和期盼。對于當(dāng)時的大人來說年也是有追求有盼頭的。剛剛建國不久,農(nóng)民有了平等的權(quán)益,做為農(nóng)民平日里參加生產(chǎn)隊里勞動掙回工分,然后分到口糧和布票,吃穿已經(jīng)不成問題外,家里順便再養(yǎng)頭豬,全年茶余飯后的泔水,再加上點粉碎的玉米,麩皮和麥草粉料,滿滿的喂上一年,到臘月二十三左右殺掉,賣上一部分留下的可就是農(nóng)民唯一一個豐盛的年貨了。
快到年關(guān)的時候,我們就會跟著大人們的表現(xiàn)和言談扳著指頭計算著過年的日子。那種迫切的心情真的是無法用語言表達(dá)的,因為平日里那里能見得上白米細(xì)面,那里能隨便穿件嶄新的衣服。那簡直可以說是想入非非的奢望了。這些東西只有在過年的時候,大人們似乎才像糊涂了不會算賬不會過日子了。準(zhǔn)備了新的布料找了裁縫,量了身體提前加工縫紉制作。一家人此時才有了像樣的穿戴。推了磨子磨上一斗麥子,趕年三十就得把白面饃蒸好了然后儲藏了等著過年食用,人們過年之前必須進(jìn)行大掃除,這個日子一般就是小年前后(臘月二十三)。
然后提前找人剪了窗花備好,把窯洞打掃干凈,條件好的把土炕上面的部分墻皮用白紙或者報紙裱糊一下,再貼上剪好的蝴蝶角花用大紅油光紙裱糊了四周圍帶再用石印紙裱糊了炕圍,最后在糊好的墻中間貼上一副楊柳青年畫,五子鬧蓮或者連年有余或者其他什么內(nèi)容的年畫,這樣以來整個屋子一下子給人感覺煥然一新了許多。
把院子旮里旯落都打掃一遍,清理了全年堆積的雜物,平日里的齷齪,此刻一下子不見了,整個院子打理的井然有序。孩子們穿了一冬的棉衣此刻也逼迫著脫下來進(jìn)行拆洗,光著身體的孩子被圈在燒熱的炕上,等待著清洗干凈了的僅有的棉衣棉褲。隨后找了懂文墨的文化人寫好對聯(lián),買了門神,灶神和香紙蠟燭。
這就在推算的日子里,連爬待滾的來到了年關(guān)。
三十這一天,是一年最后的日子,也是最忙的日子。家人們早早的起來收拾了院子里的零星雜物,給水甕里挑滿水,柴窯里備好三四天燒的柴禾,吃了早飯長輩帶領(lǐng)家里的男丁拿了香紙和貢品去了先代墳園祭祖,以示孝悌。然后張羅著貼了對子門神和灶神,梢門上掛好自己制作的燈籠,夜晚沒有電,給燈籠里添上自制了油燈,那里像現(xiàn)在到處燈火輝煌,開關(guān)一按滿院燈光通亮。一切準(zhǔn)備就緒就等待新年到來。
到三十晚也就是除夕,殺了豬的人家,鄰近晚上提前做好年夜飯(那時候的飯菜很簡單,切個涼豬肉,做個蘿卜白菜和大肉燴在一起的熱菜,就基本差不多了,也有有條件的就裝個鍋子,架好木炭,熱氣騰騰,暖暖和和的美食一頓),壺里熱好農(nóng)家自己釀的黃酒,點燃了幾盞煤油燈,黑麻古董的窯洞才算 照 亮清了許多, 叫了自己戶族的堂兄堂弟及叔伯侄子,圍坐一圈吃著喝著敘叨著。我們守候在一旁等待著此時驚喜的到來。酒到興致大人們開始給孩子們散壓歲錢,一毛或者二毛最多的都超不過五毛。要是能收到五毛的壓歲錢,那可是再榮光不過的慶事了。酒盡席散。大人們會找到你把所有壓歲錢全都收沒了去,積攢起來,等著開春后農(nóng)耕生產(chǎn)的急用。只留給我們一毛甚至幾分錢,以表示壓歲。
第二天,大年初一一個戶族由年齡大點的帶著,挨家挨戶給長輩們上門進(jìn)戶逐個磕頭拜年,家家基本都拾掇了三碟子四碗,有熱的有涼的。熱菜都是家里基礎(chǔ)條件好的就裝個火鍋盛些丸子肉片等,涼的就是自己用面做些面點油炸了酥脆可口,一般的家庭都是簡單的涼肉碟子醋一澆上面撒些蔥絲。桌子上老早的擺好了羊群大雁塔大前門等香煙,各家不盡相同。辛勤勞作節(jié)儉了一年的人們,只有在此刻才會甩開膀子破費顯擺。這在當(dāng)時的情況下也已經(jīng)很奢侈了。隨著磕頭拜年完畢,大人把自己攢了少半年的核桃干棗柿餅等干果逐人都散。更有困難的都得提前在秋季的時候抽出空閑時間到溝里山間打了肉多的野酸棗,涼干了收藏好到大年初一的這天給前來拜年的孩子們散了以做干點。我家還好,院子里有棵柿子樹 ,奶奶每年都會曬些柿餅。奶奶手藝非常好曬的柿餅村里都有了名氣,軟軟的,甜甜的,剛曬好的柿餅?zāi)棠炭刹簧岬媒o我們多吃,她會小心翼翼的把這些柿餅裝進(jìn)瓦罐里存放起來,待到大年初一分給來拜年的后輩們吃。大人小孩都喜歡吃奶奶曬的柿餅,所以我家拜年的人相應(yīng)的就多了。
這么些年頭過去了,我再也沒感受到奶奶曬的柿餅的那種甘甜軟綿爽口的味道。再就是去了誰家如果有自己擼的爐食,那可就是天大的幸事了。吃過之后相互會對該戶人家贊口不絕。由于村子里人們住的比較零散,拜年結(jié)束差不多就小晌午了。這下就各自安好道別回家準(zhǔn)備初一午飯。有相互關(guān)系好的,又一起聚了邊吃邊玩,直到更深夜半。這天要是再能下起雪來,瑞雪兆豐年。父輩們就越覺得這一年的年景更加美不勝收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