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華裔神探的精彩告白（一）
趙志飛
著名美籍華裔刑事科學家李昌鈺博士
“我不是現(xiàn)代的福爾摩斯，我只是現(xiàn)在的李昌鈺”
本世紀之初，很多中國警察記住了一個非常拗口的美國地名——康涅狄格州。因為，那里出了一位享譽國際警界的傳奇神探、著名刑事犯罪鑒識專家、康涅狄格州警政廳廳長——美籍華人李昌鈺！
2001年7月，一個細雨霏霏的夏日午后，在美國康州紐海文大學遼闊優(yōu)美的校園里，李昌鈺博士在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刑事科學技術(shù)檢驗所內(nèi)，非常熱情地接待了我們一行中國警察的專程造訪。
盡管我們服務(wù)的國度不同，但同為華人亦同為警察的經(jīng)歷，使得我們間的談話熱烈而投機。昌鈺先生以他博學睿智的科學思辨和質(zhì)樸風趣的快人快語，盡展了一位名氣如日中天而為人平易隨和的大師風范。
話題是從李博士辦公室里那盈盈滿墻的獎狀、錦旗、勛章開始的。
李博士曾參與偵辦了美國50個州及世界上17個國家的6000多起重特大刑事案件，其偵辦的很多曾被認為“無解”的疑案懸案已成為國際刑事科學界和警察界用以教學、研究的范例。他在世界各地出庭的“專家證人”資格，從未失敗過。他受贈的各種榮譽獎項已超過800余件。新聞媒體更是毫不吝嗇地給他冠之以“科學神探”、“罪惡克星”和“現(xiàn)代福爾摩斯”的種種美譽尊封。
筆者在掛滿獎牌證書的李昌鈺博士辦公室
不知是誰指著滿墻的獎狀、錦旗、勛章對李博士說：“您破了那么多案，得了這么多獎，真是當之無愧的現(xiàn)代福爾摩斯！”
李博士聽了，忙笑著但很認真地聲明道：“啊，不不不，我不是現(xiàn)代的福爾摩斯，我只是現(xiàn)在的李昌鈺?！?/p>
李博士誠懇地對我們說：“有媒體說我是現(xiàn)代福爾摩斯，我從來都愧不敢當。福爾摩斯是被神化了的大偵探，是我們搞偵案人士的崇拜偶像。我只是普通人，沒有他那樣大的能耐。當福爾摩斯有點難，當李昌鈺沒問題，多用一點功就可以了?！?/p>
乍聽，以為是典型的名人式謙虛。當我們簡單了解了他的個人發(fā)展經(jīng)歷后，才知博士說的“多用一點功”這句大白話中，蘊含了他輝煌人生的成功真諦。
“只要你堅持走出一步，你離目的地就近了一步”
李博士從一個生在大陸、長在臺灣的普通華人青年走到在美國警界擔任職務(wù)最高的亞裔杰出人士的今天，顯然就是以“多用一點功”的經(jīng)驗和能力，贏得了對東方人不無偏見但又務(wù)實重才的老美們信任的。這其間，博士該經(jīng)歷了多少風霜雪雨和酸甜苦辣！
我問李博士：“聽說您剛來美國紐約打工求學時，生活非常艱難，為了節(jié)約5分錢的地鐵票錢，每天堅持步行幾公里上班下學，并在這種艱苦獨行中悟出了一段哲理：只要你走出一步，你離目的地就近了一步。是嗎？”
“是呀，那段清貧如水的生活我一輩子也忘記不了。但如果人忌是停留在原地嘆息跋涉的艱辛和目標的遙遠，那他永遠都無法到達目的地！”
顯然，我的問話勾起了李博士對往事的沉重回憶和無限感慨。李昌鈺祖籍江蘇如皋，父親早逝，10歲隨母去臺。看著羸弱不堪的母親含辛茹苦拉扯13個兒女的艱辛，幼小的李昌鈺很早就懂得了要靠自己奮斗去實現(xiàn)人生夢想的道理。
為了省下買鞋的錢交學費，他只在進了學校才穿鞋，其他時間都是提著鞋子赤腳來去。因此，別的同學穿一年的鞋他卻可以穿更長時間！
高考后被臺灣海洋學院和淡江大學同時錄取，但他不忍增加母親的學費負擔，毅然選擇了可以不交學費而且還有津貼，但卻被很多人看不起的臺灣警察學校。
警校時代的李昌鈺博士
幾年后，為了實現(xiàn)去美國深造的博士夢，他辭掉生活穩(wěn)定的警察飯碗和報社的高薪，到美國做了兩年洗瓶子的苦力，才湊足學費邁進了紐約大學約翰．杰伊刑事司法學院。
年近30歲才坐進美國大學教室的李昌鈺，深感時不我待，拼命讀書，搶抓學分。他一口氣從"大一”攻到"博士”，僅用了4年半的時間。而正常讀完的學制是10年！
大學畢業(yè)后，他剛開始出任康州紐海文大學助理教授時，一些白人老教授對黑頭發(fā)、黃皮膚、說著帶中國口音英語的李昌鈺頗不以為然，但他不但當年就被評為“最杰出教授”，而且僅三年內(nèi)就由助理教授升至副教授再升至教授，進而濯升至終身教授，創(chuàng)造了美國大學教職晉升的最快記錄！
他早年想?yún)⒓尤蛑茸罡叩拿绹淌妈b識協(xié)會，卻遭到協(xié)會白人理事輕蔑地說“你不夠資格”的蠻橫拒絕。然而，幾年后，李昌鈺以國際法庭科學界惟一獲得美國法庭科學學會頒發(fā)的“杰出成就獎”和國際鑒識協(xié)會頒發(fā)的“最高鑒定榮譽獎”的刑事鑒定專家的知名度，被這個協(xié)會主動聘請為理事，并高薪聘請擔任其專業(yè)期刊的編輯。
他曾為了積累實踐經(jīng)驗，主動到當?shù)鼐炀终埱鬅o償為其化驗案件物證，卻因警察局不信任而拒之門外?？蓛H僅4年后，李博士就被任命為該警察局的上級機關(guān)康州警政廳廳長，成為在保守排外的美國警政界擔任州級最高長官的惟一華人，為美國整個華人社會所驕傲！
“我成名不是因我當廳長，而是因為我的這間刑事技術(shù)檢驗所”
從李博士辦公室出來，他又興致勃勃地領(lǐng)著我們參觀他的刑事科學技術(shù)檢驗所。
早就聽說李博士創(chuàng)立了一間非?，F(xiàn)代化、技術(shù)設(shè)備非常先進的刑事科學技術(shù)檢驗所，并且在這間檢驗所里，李博士和他的助手們依靠各種高新科技的物證檢驗手段，或辨?zhèn)巫R疑，或揭秘探曲，或擒兇捉奸，或糾錯雪冤，使很多震驚全美乃至世界的案件在這里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我問李博士：“這間據(jù)說是全美非常先進的刑事科學技術(shù)檢驗所，是您當了廳長后才有的嗎？”
李博士不假思索地朗聲答道：“不是！恰恰相反，這間檢驗所，不是因為我當廳長后才有它，而是因為有它后才有我當廳長！可以這樣說，我的成名不是因為我當了廳長，而是因為我的專業(yè)能力和這間刑事科學技術(shù)檢驗所！”
李昌鈺博士在他的刑事技術(shù)檢驗室
李博士非常重視刑事科學技術(shù)的實驗研究。他在紐海文大學刑事鑒識系教書時，就帶領(lǐng)學生自己設(shè)計，自己籌資，自己動手建起了頗具一流水準的刑事科學技術(shù)檢驗室，被聘為康州警政廳刑事檢驗室主任后，他更是多方奔走呼吁，將一間僅由男廁所改造而成的化驗室擴建成了非常先進的刑事科學技術(shù)檢驗大樓！
穿行在迷宮般的檢驗所里，我們?yōu)橐患芟冗M的設(shè)備、儀器所吸引，為一個個物證、數(shù)據(jù)庫的齊全完整所嘆服，更為聽著在這一間間檢驗室里或揭露或證實或推翻的案件故事所感慨。
在明亮潔凈的檢驗所走廊墻上，掛著很多照片和實物，都是一些典型案例物證檢驗的展示。
在這個檢驗所里，李博士帶領(lǐng)著近百名助手們不知鑒定過多少震驚全美乃至世界的刑事大案：特別著名的有黑人球星辛普森涉嫌殺人案、白宮法律顧問文森·福斯特自殺疑案、大衛(wèi)邪教集體自焚案、前中情局特工理查德殺妻案、肯尼迪后人被控強奸殺人案、波士尼亞“萬人冢"種族屠殺案”.....
李博士告訴我們，美國司法制度的核心就是“讓證據(jù)說話”。要證明被告有罪或清白，最重要的是物證！在美國刑事案件的審理中，陪審員都希望見到物證。美國影視播放的警匪節(jié)目中，壓軸的審判戲中都會出現(xiàn)各種物證和依據(jù)這些物證重演的犯罪過程。社會大眾也都認準“眼見為實”的原則，他們都只能在看到物證后才相信控方或辯方的說法。
從這個意義上講，警察破案的過程就是一個不斷地用現(xiàn)代科技手段發(fā)現(xiàn)、分析、檢驗、解釋各種證據(jù)尤其是物證的過程！
參觀完檢驗所，我又問了李博士一個問題：“高科技需要高投入，這檢驗所、實驗室所需的大量經(jīng)費從何而來呢？”
“政府撥，社會捐，自己籌?！辈┦炕卮疬@個問題時顯得很輕松。
陪同的一位白人教授告訴我們：“幾十年來，李博士為興建檢驗所彈精竭慮，傾注了大半生心血。僅他自己募集和捐出的編輯雜志、寫作著書、演講培訓、專家出庭等經(jīng)費已達數(shù)千萬美金！”
聽罷，我們無不嘆服他傾畢生積蓄捐建檢驗所的慷慨義舉。
李博士笑著解釋道：“如果將偵破案件喻為打仗的話，我決勝的戰(zhàn)場，除了發(fā)案現(xiàn)場，就是這里。當然要把它建好啦！”
（末完待續(xù)）
作者簡介：
趙志飛，全國公安文聯(lián)警事文物專委會主席。曾為工人、警察、教授、一級警監(jiān)、省政府參事。湖北省作協(xié)會員，著有涉警作品十余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