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漢傳奇(中篇小說連載之二十八)
楊浩然.偶然著
二十八、心有靈犀一點通
牛莊分前后街。前街是政府機關(guān)、鄉(xiāng)直部門駐地，商鋪居多。后街則是牛家的天下。
村里人大多姓牛，牛鑫家這支最旺。爺爺輩哥仨，號:金、銀、銅。金銀銅各分生了一大窩。至牛鑫這輩，窩里已站起十八頭公牛，比華爾街還牛！
牛鑫的爺爺行二，字銀。牛銀解放前就當莊長，解放后一直把持朝政。直到文革期間，才被馬撇嘴之流擼了。但擼了才一年，就被牛金的孫子扳倒了。那孫子，就是現(xiàn)在的牛書記。
牛書記很牛，毛選五卷倒背如流，又在部隊混過，馬撇嘴哪是他對手？
書記的兒子牛田，也是個狠角兒。一生氣，敢把計生委主任的千金放倒。下崗后，在交警所只待了仨月，就跺跺腳跑到勝利油田去了。干鉆井雖然苦點兒累點兒，可假期長啊。干半月，休半月，工資一點兒不少拿。
去年村里換屆，牛田接了老爹的班兒。但接過之后，仍干鉆井。家里有太上皇把持，反不了。再說，劉玲也爭氣，過門沒幾天就生了頭小公牛。結(jié)完扎，傷口還沒愈合呢，就風風火火的充當起了牛莊女皇。
牛鑫一進莊，恰好與炮蛋碰了個正著。
“哎呀大兄弟，剛才書記還念叨你呢。今天熬羊，懶人懶口福啊，待會兒哥陪你喝盅?！贝笈谝贿呎f，一邊幫牛鑫搬東西。
小花狗聽見牛鑫說話，便跑出來搖著尾巴將他領(lǐng)進了家。
三大娘正和牛鑫爹啦呱呢，一見牛鑫大包小包的提了好多東西，兩眼立馬放出了光:“哎喲我的大姪子哎，你晚天來不行嗎？這回，俺又輸了?！?/p>
牛鑫每次回家，都要置兩桌。一桌供長輩享用，另一桌同輩發(fā)瘋。一開始，老人們不太習慣，后來就習以為常了。來，有吃有喝，還有東西拿，不來白不來。
牛鑫爸窮日子過怕了，本來很吝嗇。可兒子一來，就帶那么多東西，吃又吃不了，他不送，兒子也送。便學(xué)會了順水推舟送人情。
今天早上，三大娘來串門兒，牛鑫爸說:“今天鑫兒來，你腿腳好使，把那幾個老疙瘩喊來?！?/p>
“來電話了？”三大娘問。
“沒，我夢到的。”
“夢不準，我不信?！?/p>
牛鑫爹是個老古董，自稱半仙之體。誰說他夢不準就急:“三嫂，我是誰？不信是吧？若是你輸了，得喝杯酒?！?/p>
三大娘不喝酒，但不甘示弱:“行，喝就喝。當年，頭一回上前線抬傷員，俺就用酒壯的膽，連喝了兩大碗哩?！?/p>
“吹吧你，我還不知道，才抿了一小口就嗆出了眼淚，還兩大碗呢?！?/p>
正說著，牛鑫真的來了。他老爹的一張老榆皮臉，立刻笑成了千溝萬壑。
說來也巧，牛田父子都在家，殺了只羊。炮蛋過去幫忙后，老、少書記抽身就過來了。
“你咋有空回來了？”書記說“剛才，書記、鄉(xiāng)長讓我給你打電話，我說你正搞民俗旅游，沒空兒。他們很失望。你這一來，他們指定高興?！?/p>
牛田接過話茬:“是啊，這次規(guī)劃太超前，征地需要錢，建景點更需要錢，沒個千兒八百萬，根本啃不動?！?/p>
“地多少錢一畝？”牛鑫問。
“好地每畝二百左右，嶺地也就百十塊，山荒不值錢，也就三五十元一畝。”書記說。
牛鑫盤算了一下，從大水那里退出的份子錢，買全莊綽綽有余不說，還能騰出不少資金建景點呢。想到此，他淡定了許多:“全村才三千來畝，花不幾個錢呀？”
“話可不能這么說?！睍浾f“這兒離城遠，有錢人不愿來，當?shù)赜绣X的沒這個膽兒?，F(xiàn)在的年輕人都往城里鉆，誰還包地？” 恰在此時，書記、鄉(xiāng)長從山上下來了。一聽牛鑫回來了，興沖沖直奔而來。
聽見小花狗叫，牛鑫迎了出來。
一見面，鄉(xiāng)委書記就搶上來握手:“牛同志，家鄉(xiāng)搞旅游離不開你呀？你筆桿子硬，文化先行嗎?！?/p>
“是啊，你關(guān)系廣，又有經(jīng)驗，得為家鄉(xiāng)多做貢獻啊。”鄉(xiāng)長說“能拉幾個投資方更好，實在拉不著，你投點也行。時間緊、任務(wù)重哪?！?/p>
“行。待會兒看下規(guī)劃，擬份合同。為家鄉(xiāng)做貢獻，理所當然?！迸ｖ屋p描淡寫的說。
天上掉下個財神爺。書記、鄉(xiāng)長沒想到牛鑫這么痛快就答應(yīng)了。高興之余，沒忘了工作，趕緊打電話安排起來。
牛鑫也沒閑著，立刻給大水打去了電話:“水哥，錢轉(zhuǎn)了嗎。”
“真退啊，想好了嗎。”大水問。
“想好了?！迸ｖ握f“那地兒太小，容不下倆神仙?！?/p>
“找到更合適的藏龍臥虎地了？大不大？別吃獨食哈。”
“不大，才三千畝？”
“三千畝？大，大大的大！準備吐多少？”
“那得看態(tài)度。表現(xiàn)好了，有福同享，反之，一厘不讓?！?/p>
“好好，我這就轉(zhuǎn)?！贝笏幌伦榆浟恕?/p>
剛落座，大水把錢轉(zhuǎn)過來了。牛鑫看著手機信息，自言自語起來:區(qū)區(qū)幾百萬，哪撼動牛莊？沒大水還真不行。
大水很精，一轉(zhuǎn)完款就給牛鑫回了電話:“轉(zhuǎn)了，表現(xiàn)如何？”
“還行，看在你當了我?guī)啄曛魅说姆萆?，分一杯羹給你。不過，分完羹，咱可稱‘孤’了?！?/p>
“什么孤呀寡的，弧、寡相加，不還是一對嗎？”
操，這家伙油嘴滑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