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留在記憶中的人和事,很難如煙散去。越到老年,那些記憶的情景,愈發(fā)閃爍著情感的光澤,不想褪去,常憶常新,伸展著生命的活力……
——李武兵

‖ 春天走進我的故鄉(xiāng)
這就是我思念中的故鄉(xiāng)
桃花紅,杏花白,油菜花兒黃
曉霧攔不住春的顏色
慈祥的奶奶穿著一身新衣服
站在鳥鳴聲里看景
花枝牽飛檐
妝扮宜居家園
夢在這里打開了一幅國畫
現(xiàn)實不再是傳說
喜看農家樂
春光里新竹翠欲滴
靜靜的,此時無聲勝有聲
墻里墻外都是花開的容顏
春天走進我的故鄉(xiāng)
一路好心情
‖ 父輩的品質,讓我記得住鄉(xiāng)愁
鐵犁翻過的泥土成塊,用耙或耖將泥塊破碎,方可播種或插秧……
現(xiàn)在很多人不記得
“人哄地皮,地皮哄肚皮”的道理
進城后更不記得耙與耖
那些父輩使用過的農具
在我心里是一種驅不散的鄉(xiāng)愁
還有父親勞作的身影
連同他吆喝耕牛的聲音
都刻在與犁鏵相關的記憶中
最是一只喜鵲落在牛背上
看牛拉耙,看牛拉耖
看父親戴著篾斗笠
披著棕簑衣,一步一腳泥水
在雨中整田的辛苦
農閑的日子
父親會把它們掛在土墻上
即節(jié)省空間,又防止地面的潮氣
銹蝕它們的鐵齒
記得住耙和耖
記得住鄉(xiāng)愁
讓父輩用農事鑄就的品質
在時間的行走中
叫我刻骨銘心
‖ 很神圣的抱蠶子節(jié)氣
驚蟄雷鳴
很神圣的“抱蠶子”節(jié)氣
春風喚醒萬物也喚醒童心
大家想養(yǎng)蠶
我記得芝麻粒兒似的蠶子
捂在姐姐已經陳舊的棉襖里
只那么熱乎乎的幾天
就神奇地育為蠶
萌生絲綢夢
最難忘的是桑蠶之齡
一齡一次追求新生的蛻皮
從生命里割舍曾經屬于自己的肌膚
可以稱作一種涅槃的燃燒
即便停食休眠
桑蠶仍背負“蟻”的名譽
用柔弱的身軀
忍受四次蛻皮之痛之苦
走向成熟
從蟻蠶一步步艱難地爬上繭架
該是蠶的一次壯麗的長征
‖ 油菜花未開的季節(jié)
童年,青菱湖畔
大片大片的油菜田
花未綻蕾吐蕊的日子
正是青黃不接的季節(jié)
很多人不知道
這時的油菜莖可以當作菜肴食用
壯碩壯碩的油菜莖
在開水里焯一下
散發(fā)滿廚房的清香
那種清香纏在媽媽的鍋鏟上不走
纏在我的鼻翼上不走
油菜莖驅趕著春荒
讓我的腸胃永遠記住這種特殊的味道
雖然當年少了一些油菜籽的收成
可綠色的菜莖讓我們延續(xù)著生活的愿望
履痕里曾經嵌入這些艱難的歲月
磨礪生存的意志
至今難忘
‖ 釣桃花魚的日子
這是菜園里最美麗的日子
桃樹臨近池塘生長
滿枝桃花依水綻放
二哥就坐在桃樹下釣魚
細雨綿綿的時候
他會戴斗笠,穿簑衣
二哥坐在那里
成了我眼里的一幅水墨畫
池塘里有昨夜那場風雨搖落的花瓣兒
隨漣漪蕩漾出彩
他是在釣魚呢
還是在釣鯽魚喜歡搶食的桃花
我是二哥的跟屁蟲
就愛看他安靜地釣桃花魚
看他起桿時那麻利的姿勢
甩直的魚線驀然劃出視野里的風景
這時,已經不在乎鉤上
有魚無魚
而今,二哥走了
池塘和那些桃花
已無影無蹤

?作者李武兵簡介:
原名李武斌,曾任職于鐵道兵文化部、總政群工部,系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國現(xiàn)代格律詩學會理事,著有《李武兵抒情詩選》(上下冊),散文集《太陽鳥》,長篇紀實文學《自然之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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