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貨是這樣煉成的(小說連載之十九)
楊浩然.偶然著
十九、助吃為樂
數(shù)九寒天，滴水成冰。而肉聯(lián)廠門前卻萬分熱鬧。拉肉的車排著長龍，不時從車上下來個司機向廠區(qū)望望，哈出的熱氣騰騰直冒。汽車的尾氣也在冒。致使廠區(qū)上面籠罩了朵朵煙云，被風(fēng)一吹，與天上的云擰在了一起。
可怕的疫情終于過去了。一挨年根，人們吃肉的熱情又被調(diào)動起來了。幾個月沒吃肉，大家都饞得慌。即使不饞，過年也得割肉敬天祭祖。盡管肉價飛漲，有些地方甚至漲到十七八塊錢一斤了，但還是瘋搶。
半年來，臭子倒沒犒著。豬下貨才塊把錢一斤，隔幾天就拉回些用鍋煮。把兒子玉玉喜得天天眉開眼笑。
老婆林花怕傳染，不吃，也不讓兒子吃。兒子就哭鬧，一哭鬧，臭子就拿豬蹄哄，一哄就靈。
半年來，不光林花不敢吃肉，全社會都不敢吃。電視里天天爆光哪兒哪兒出疫情了，哪兒哪兒死人了。周邊也經(jīng)常出些小道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瘟神無處不在似地。連肉聯(lián)廠的職工都嚇得天天消毒，更別說吃了。
臭子沒管這一套，他知道庫里的肉無病，便放開肚皮吃。這么賤，不吃白不吃?，F(xiàn)在多吃些，貴了的時候少吃些，多劃算！
這天晚上，他一邊看電視，一邊啃豬腳喝酒。剛啃完一個呢，只見電視畫面上冒出了一盤紅燒豬蹄，有位國家領(lǐng)導(dǎo)人正帶頭吃，幾個大領(lǐng)導(dǎo)也搶著吃。臭子一看，高興壞了，摸起一只豬腳就下口，一口咬掉了倆腳瓣兒，忘了嚼，就吞下去了。
疫情一過，人豬矛盾隨之而來。半年來，全社會齊心協(xié)力痛打落水豬，也把它們趕盡殺絕了，瘟神也跑了。
直到這時，人們才想起了吃肉，豬場才想起了喂豬，外貿(mào)才想起了進口，早就晚了。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肉價一天天上漲，望肉興嘆了。
為了讓全國人民過一個快樂祥和的春節(jié)，上級出臺了一系列平抑肉價的政策，要求各級政府發(fā)揚互助友愛精神，互通有無，盡量保證供應(yīng)，盡最大努力把肉價穩(wěn)定在每斤十九元以內(nèi)，對哄抬肉價者，嚴(yán)懲不貸！
一縣有倆肉聯(lián)廠的并不多，大多數(shù)縣就一個。而且，庫里存貨不多?？爝^年了，市領(lǐng)導(dǎo)很焦心，便四處通融。三通融、兩通融，就通融到臭子頭上了。要求臭子發(fā)揚沂蒙奉獻精神，拿出淮海戰(zhàn)役時，老區(qū)人們的推小車支前精神，為解決市民節(jié)日吃肉難問題貢獻力量。
在偉大精神鼓舞下，臭子答應(yīng)的很干脆:“行，為了人民的利益，為了讓市民過節(jié)有肉吃，我傾肉相助?！?/p>
“那，價格是不是便宜點兒？”縣長問。
“行，下級服從上級，個人服從組織。”臭子斬釘截鐵地回答。
縣長想了想說:“這樣吧，市場價十五六一斤了，每斤十四怎么樣？”
“十二吧，讓少了顯不出精神光芒?！背糇忧纹さ?。
“每斤壓兩塊可不是小數(shù)，六千萬斤哪，一松口，少掙一個多億呢?！笨h長說“我覺得，你再考慮一下，考慮好了再表態(tài)?！?/p>
“甭考慮了。你盡管調(diào)，給我留十萬斤就行?！背糇诱f。
“趁行市好，都賣了算了。”副縣長說“過了年再存就是?！?/p>
臭子往扶貧辦主任跟前蹭了蹭，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想跟主任學(xué)習(xí)，也扶一次貧?！?/p>
扶貧辦主任一聽，來了激情:“好啊，全縣那么多軍烈屬和五保戶，正愁今年沒肉吃呢。雪中送炭，雪中送炭啊！”
“謝謝，謝謝！我代表全縣人民謝謝你。”縣長緊緊握住臭子的手激動的說。
恰在這時，縣長的手機響了，是市長打來的:“喂，協(xié)商的咋樣了？”
“宋老板很直爽，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縣長道。
“價格方面，有回旋余地嗎?！?/p>
“宋老板高風(fēng)亮節(jié)，出手大方，一壓就壓到每斤十二了。”
“好，好啊！這可解決大問題了。別忘了替我謝謝他。年后開表彰會，一定別落下他。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一定照辦?！?/p>
免提電話，大伙兒聽得清清楚楚。扶貧辦主任率先鼓起了掌。一邊鼓，一邊嘟囔:“落了，縣長?！?/p>
“落什么了？”縣長問。
“應(yīng)該把宋老板幫助扶貧的事兒，匯報給市長?！狈鲐氜k主任說。
“你看你看，我怎么把這事兒忘了呢？”縣長說著，看了下眼前的秘書:“回去整份材料，專題匯報?！?/p>
臭子求道:“縣長，千萬別往外呼撒，人怕出名，豬怕壯。還是宣傳縣肉聯(lián)廠吧，是他們做開路先鋒，把貴豬收了，才輪到我撿破爛發(fā)的財。吃水不忘挖井人。”
一句話，把大伙全逗笑了。天上的云，似乎讀懂了什么，打了幾個滾兒，立馬著了層紅色。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煞是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