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趕春天,我們在路上
作者 | 俏梅
古人是很喜歡春游的。在三千年前的《論語》中,記載了一次出游: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fēng)乎舞雲(yún),詠而歸!
1
漢代基本上承襲了先秦的“迎春”習(xí)俗,除帝王率百官舉行“迎春儀”外,各郡縣也有迎春之禮,春日采風(fēng)習(xí)俗,勸民農(nóng)桑的迎春之儀。
踏青這種節(jié)令性的民俗活動,在中國有著悠久的歷史,在素有《詩經(jīng)》之鄉(xiāng)的漢中,一年一度的“油菜花”節(jié)如火如荼地按期舉行。一個自古戲謔青年男女自由戀愛相約見面的“菜麻會”,終于正大光明地走向民俗文化、鄉(xiāng)村旅游的絢麗舞臺。一點也不啻于“牡丹花開動京城”時萬人空巷的盛況。
一次和春天的約會,一場浪漫的邂逅,一場花海的泛舟,一次人與大自然的親密接觸,給漢中這個歷史文化名城注入了春天的勃勃生機(jī),也涂抹了浪漫的色彩!
春天就該出游,出游要趁早,遇見更美的時光,遇見更好的風(fēng)景,去體會“花滴露,柳搖煙……”讓暖暖的春意在心頭涌動,沁香。
正巧三兩友人相約,一起去那朵朵桃花盛開的地方——勉縣龍灣金果園探春尋芳。
2
漢中的美,在厚重的人文歷史里閃耀著璨燦的光芒;漢中的美,在秦磚漢瓦里浸透歲月的滄桑;漢中的美,在《詩經(jīng)》里散發(fā)著植物的芬芳;漢中的美,在那金甌玉盆里澤被土生土長的漢上人家。倘若踏青,沒準(zhǔn)兒一出門就會采擷一把漢江水邊、濕地,司空見慣的荇菜(方言:水芹菜)呢?“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焙貌辉娨?!
“云淡風(fēng)輕近午天,依花傍柳過前川?!蔽覀儚臒o邊無際的花田里穿越,兩旁擦著車窗,一閃而過的紫葉李,小碎花星星點點,朦朦朧朧,像迷霧一般的粉白,如夢如幻,像兩條長長的綢帶隨風(fēng)涌動。據(jù)說,美人梅就是嫁接在紫葉李上繁衍的梅花新品種。
山路蜿蜒,車在蝸行。兩旁參天的松樹、竹林不時倒退,偶有散落的村舍在山腰處閃現(xiàn)。那門口一定有幾樹繁花首先映入我們的眼簾。還有搖著尾巴的大黃狗,懶洋洋地“汪汪”幾聲。山里的溫度總是比城里低幾度,越往里走,這里的油菜才抽苔、育蕾、始開。而山外,早已“滿城盡帶黃金甲”了。
剛一下車,我們便與春風(fēng)撞了個滿懷。南坡的桃花悄然綻放,早開的桃花像在拼命地留住春天的美好,繽紛的花瓣灑了一地。一陣春風(fēng)吹來,粉紅的花瓣落在肩上,藏在鬢間。多想有個小屋,臨山而居。胭脂用盡,桃花就開了。是多么美妙的事呀!遲開的桃花,含苞待放,悄悄地裂開了一道小縫,只綻開緋紅的一兩片還未完全舒展的花瓣兒。像個及笄少女,羞澀地嫣然一笑,春光乍現(xiàn)的曼妙惹人愛憐。怒放的桃花,妖嬈嫵媚,招蜂引蝶,盡情展現(xiàn)自己的美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大約就是它了!
我們被一陣悠揚、曠遠(yuǎn)的民歌吸引。是誰?在這里放歌一曲《北國之春》 ——
亭亭白樺,悠悠碧空,微微南來風(fēng)。
木蘭花開山崗上北國的春天,
啊,北國的春天已來臨(北國之春已來臨)
城里不知季節(jié)已變換,不知季節(jié)已變換
……
這首八十年代流行的經(jīng)典老歌,溫暖了幾代人的成長!剎那間把我們帶入粉紅的回憶。當(dāng)我們走過萬水千山,當(dāng)我們看遍世間繁華,當(dāng)我們飽嘗人間冷暖,依然保留初心,對家鄉(xiāng)的一草一木,宛如初見!對大自然的饋贈心存感恩。多么應(yīng)景,北國之春就這樣被我們擁入懷抱。
循著歌聲,我們步入五彩的山路,拾級而上。樹樹李花,白如雪,瑩似玉。那潔白柔嫩的花瓣兒,一團(tuán)團(tuán),一簇簇,似乎要把雪的寫意融化在涌動的春潮里,任春風(fēng)輕輕一吹,微微顫動,仿佛能把人心融化,送給人一朵朵甜甜的雪絨花,在眼前,在心頭,在浪漫的時光里。
天空高遠(yuǎn),悠揚的薩克斯曲仿佛天籟之音在空中裊裊擴(kuò)散。我們在小木屋前留戀,在小竹樓前小坐。古樸的木柵欄上長滿了一朵朵潔白的,天然的老木菌。輕輕掰下一朵,帶有久違了的鄉(xiāng)野的氣息,散發(fā)著潮濕而獨特的木頭的原味兒。一杯綠茶,一把竹椅,一段愜意的忘塵時光。透過一片剛?cè)鲩_毛葉的楊樹林遙望,遠(yuǎn)山如黛,山花爛漫,油菜花織就的華美錦緞隱隱約約,飄渺若現(xiàn)。我們在這里閑話家常,讓思緒信馬由韁,把積蓄已久的心靈毒素排空,把工作和生活的煩惱暫時遺忘。
3
一陣環(huán)珮叮當(dāng),我們的目光被一群身著古裝的美女所吸引。想起杜甫有詩曰:“三月三日氣象新,長安水邊多麗人?!彪y道我們回到了大唐盛世?哦,原來恰逢勉縣攝影家協(xié)會采風(fēng)活動,隨著攝影師的照相機(jī)“咔嚓,咔嚓”的聲響,快門一閃,嬌俏可愛的少女,衣著華麗、體態(tài)豐腴的貴婦,清新淡雅具有古典氣質(zhì)的美女被定格在春光里。最好年紀(jì),遇見了最美的時光。游人也趕忙按下了快門。
同行的有位嫂子是善于持家、賢惠能干的人。忽然,她看見路邊一片片綴滿紫色小花的綠色地毯。她驚喜地說:“前幾天,我還給家人煮了苕芽蒸飯呢!他們都喜歡吃!就是掐了毛苕子的尖……”它那羽毛狀對稱分布的葉子在一莖柔弱的細(xì)蔓上齊刷刷地密布。毛茸茸的莖蔓彼此交纏,有的在山坡上匍伏前進(jìn),有的翹首仰望天空。紫白相間的小花也像羽毛般絮在一起,隱藏在綠油油的葉片中蔓延開來。
看到山坡上的毛苕子,我想起周作人先生筆下《烏篷船》、《故鄉(xiāng)的野菜》,多篇文章里提到的“上船墳里的姣姣”——紫云英(長在水源充足地方的洋苕子)。
每年清明前后,布谷鳥一叫,紫云英就開花了。它的葉片小如黃豆,是圓形的,花呈傘狀,遠(yuǎn)看有點像皇家出游的華蓋,又像紫白相間的蝴蝶在風(fēng)中輕輕地扇動著翅膀。每年秋季收完稻子,每家每戶留一塊秧母田,來年用來植種小秧苗。不用犁田,農(nóng)民就把種子隨意地撒下。第二年春天,暖風(fēng)一吹,紫云英就瘋長,一塊塊秧母田連成巨大的綠毯開出紫白相間的花來。小孩子們在花海里嬉戲,打滾兒。母親就把紫云英一筐一筐割回去喂豬,余下的翻在田地里作綠肥。母親有時專門挑一些嫩嫩的苗子,焯水后做成香噴噴的苕芽蒸飯。如果腌些野蔥辣子下飯,保證多吃幾碗米飯。
正想得出神,有人把一撮青綠的野蔥湊到我的鼻尖?!澳懵劼?,味兒濃吧?”
呵呵,幾根被拔斷的野蔥冒著有點沖鼻子的淡綠色汁水,細(xì)細(xì)的莖葉像韭菜,又像分蔥。有兩三個白白胖胖的小蒜,圓溜溜的,須根上還帶著一點泥土呢!聞一聞,辣烘烘的香,熗得人想打噴嚏。
炒上一盤“金包銀”蛋炒飯,撒上細(xì)碎的野蔥花,佐以醬辣子或涼拌漿水菜、泡菜丁、紅豆腐。嘖嘖嘖,真香!不嫌麻煩的話,可以包點薺菜肉餡小餛飩,加一點紫菜墊底,飄上野蔥花。啜一口鮮湯。美!大家討論起野蔥的吃法,意猶未盡。
半山腰平緩處,小孩子們放下書包,扔掉手機(jī),快樂地蹦噠。大人們在水上樂園,勇往直前,挑戰(zhàn)極限。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是一幅多么有聲有色的畫面??!
我們在最高處向南舉目,山河遼闊,大地錦繡。連綿不絕的巴山余脈守護(hù)著這片神奇的土地。阡陌交通,花海泛濫。清幽幽的龍灣水仿佛講述著二十四個望娘潭的故事……一幅色彩斑斕的油畫,濃墨重彩,熠熠生輝。毛澤東說過,“風(fēng)物長宜放眼量”。擁有更大的格局和高度,我們看問題的角度才會有所轉(zhuǎn)變,由狹隘變得更加寬廣,內(nèi)心變得充盈而富足。
追趕春天,我們在路上。青春不設(shè)限,追夢正當(dāng)年。人生當(dāng)如此,我們永遠(yuǎn)在前進(jìn)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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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俏梅,本名王涵,有詩歌、散文作品發(fā)表于報刊和網(wǎng)媒,現(xiàn)居陜西勉縣(編輯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