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 劉海泉
漢山腳下的三個年輕人來自農(nóng)村，從小在一起玩大，勝似手足。為了生活
第 五 章
鄭軍有意同攜手葉靜無言動客情
按理說多拿一點無可厚非，但子凡沒有這樣做。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人，從小在一起玩耍長大，多點少點都無所謂。
房租還有一個月到期，分的這點錢剛好作為明年的投資。店里的米面油所剩無幾，三個人過年還要食用，最多能吃到正月底。
長喜和海元心里都明白，子凡比他倆操的心多，平時干的活也不少。而且海元從老家來的時候身上幾乎一無所有，好在現(xiàn)在也有兩萬來塊錢做支撐，比在老家強多了。
從此以后，就看各人的命運造化了。好的一點子凡分配合理，首先自己不能貪得無厭，至于結(jié)果就沒那么重要了。母親從小賣部給子凡打電話道：“老鄉(xiāng)捎的錢已經(jīng)收到，你放心。鄭軍兩口子正月初五從家里走，需要帶什么東西嗎”？子凡道:“如果方便的話帶點辣椒面過來，其余什么也不要，這里都能買到。
長喜準備自己開店，有可能他媳婦黃秀英，到時候和鄭軍一塊來。前幾天已經(jīng)給他媳婦說了，讓鄭軍幫忙把火車票給買好。他媳婦沒出過遠門，路上互相也有個照應(yīng)”。母親道：“這樣也好，掙多掙少就看自己的本事了。人多沒好飯，豬多沒好食。盡管自己單干，該幫忙的時候還得幫忙。
出門在外要加強團結(jié)互相幫助，你們都是一起長大的，千萬別為一些小事而斤斤計較。人心要實，火心要空。更要體諒對方的難處，這樣才能問心無愧”。
子凡道：“知道了，媽你放心。我這里還有點事，就不和你多說了，我先去辦事”。說完自己先把電話掛了。子凡不敢和母親多說話，怕一不留神說漏了嘴，讓二老擔心，自己也跟著難過。
每次母親問他的情況，吃苦受累的話子凡一個字不提，總是報喜不報憂。這可能就是所有身在異鄉(xiāng)游子心里的難言之隱吧？一句話，不想讓家里替自己擔心，無論多大的壓力必須挺住。
臘月二十八這天，三人合力打掃衛(wèi)生，也不營業(yè)。把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凈凈，忙了一年到頭，過年吃的喝的已經(jīng)全部備齊。也該好好休息幾天了，無非就是日常食用之品。連續(xù)幾天晚上沒事，子凡拿出筆紙，陸續(xù)寫下數(shù)首古風。
其一
房前風怒吼，
檐后犬嗥聲?！ ?/p>
雨落耳邊響，
誰人最糾情？
其 二
恰巧值良辰，
惜君漂泊身。
晨逢新喜事，
暮念舊時人?！ ?/p>
其三
風起衣襟偏，
遙望梅傲雪?！?/p>
心煩酒易醒，
最恨異鄉(xiāng)別?！ ?/p>
其四
秋風落英響，
靈鳥稚頭蜷。
欲擷菊花瓣，
奈何心惘然?！?/p>
其五
塞外夜新雨，
紗窗遮舊顏?！ ?/p>
遙望遠山處，
夢影到鄉(xiāng)關(guān)。
其六
素手掬明月，
漣漪獨自漾。
幾時連赤繩？
雙影入紅帳。
其七
風吹淺草生，
喧鳥鳴山澗?！ ?/p>
邀友同游春，
異鄉(xiāng)看飛雁?！ ?/p>
其八
初來新寢客，
夜宿舊邊城。
適爾憑欄望，
揪心愧此生?！?/p>
其九
青松千里霜，
紅柳萬株涼。
窗外雀聲亂，
檐頭燕語忙?！?/p>
南郊梅萼嫩，
北舍水仙香?！?/p>
枕畔相思意，
夢縈飛繞梁。
大年三十這天，幾人早早吃過午飯，長喜和海元去了老鄉(xiāng)白日鬼家，幾人早就約好了打麻將。只要沒回老家的人，不是打麻將就是炸金花，也叫‘爬山’。不然就是喝酒，誰家都一樣。幾乎天天如此，無論去哪家玩，都是先打麻將后喝酒，已成慣例。子凡一個人在房間喝茶，看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外面早已爆竹連天禮花齊放，一片喧囂。但對子凡來說，此時的心情更加沉重。
想念家人，想念親朋好友，恐怕是每個在外游子的共同愿望和心聲吧？望著窗外閃爍的燈光，不時呼嘯的北風，子凡拿出筆記本，試填《鷓鴣天》一首，借此消遣此刻無聊的心情。
一夜雙歲兩重天，
三更橫跨兔龍年?！?/p>
誰家游子獨居外？
淪落他鄉(xiāng)淚涕漣?！ ?/p>
霓虹閃，寸心懸?！?/p>
高堂親友可平安？
只身異處何由己？
歲月飄蓬豈畏寒。寫完后又看了幾遍，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一時想不到更合適的詞句，權(quán)且作罷。心下暗自思忖，自己不是專業(yè)作詞者，只不過是興趣愛好而已！把每一件簡單的事做好，就是不簡單。把每一件平凡的事做好，就是不平凡。
上天不會虧待每一個努力的人，也不會可憐每一個懶惰之人。一個人的成功有諸多因素，其中有天意也有人意，包括天時地利人和。萬般皆由命，半點不由人。
長話短說！大年初五，母親在小賣部給子凡打電話，說鄭軍兩口子已經(jīng)從老家出發(fā)。讓子凡后天下午去車站接人，至此子凡心里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子凡問長喜道：“你媳婦怎么沒和鄭軍一塊來”？長喜道：“我考慮了一下，初八才能騰房子，還要簡單裝修一下，最少一個星期以后才能徹底完工。買這買那都需要時間，所以打電話讓她過了正月十五再來，那時一切都安頓好了。
如果和鄭軍一塊來，住宿暫時都成問題”。子凡道：“你考慮的還算周到，這樣也好，把這里都收拾好了讓她來，熟悉上一個多星期就可以開業(yè)了。這幾天你還得在這里干活，等你把房子鑰匙拿到手就自由了”。
長喜道：“看你說的哪里話？我若拿到鑰匙后裝修，每天還不是要到這里來吃飯，也少不了你這個參謀。以后你還得多幫忙多指點，弟兄們沒說的”。
初六正式開門營業(yè)，城里人吃慣了大魚大肉，也想換個口味。這天的生意特別好，面皮比平時多賣了二十幾張，子凡幾個人忙活了一整天。次日下午三點多，子凡提前到了火車站接人。
見鄭軍和葉靜倆人提個大拉鏈帆布包，一人手提著灰色大皮箱子，出了站口東張西望。子凡一見趕忙前去迎接，對鄭軍道：“老弟來了，一路辛苦”。又與葉靜打招呼，知道葉靜不會說話，見倆人確實有些疲倦。便從葉靜手里接過皮箱，向車站廣場走去。
三人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一直到了長青營子店里。長喜海元和鄭軍打小就認識，幾人見面自然高興。子凡帶鄭軍兩人，到旁邊后院小房里洗了把臉，房子是提前租的。跟旅店差不多，臨時暫住，等長喜和海元搬出去后他倆再住。
當晚自不必說，給鄭軍兩口子接風。子凡提前給平安打了電話，告訴他老家扯皮表弟兩口子來鋼城的事，下班后過來喝酒。平安下午早已來到店里，子凡買了些煮好的豬頭肉、豬蹄和耳朵，油炸花生米。拌了幾個涼菜，喝的長脖子二鍋頭。鄭軍兩口子不喝酒。海元酒量不大，長喜和子凡陪平安喝多喝少隨意，幾人并不勸酒。
平安問了大概情況，子凡就把去年總體收入和長喜海元準備單干的事簡單說了一下。平安表示理解，分開后各顯神通。分開后，有可能比在一塊兒掙得還要多些。現(xiàn)在是市場經(jīng)濟說了算，跟以前的計劃經(jīng)濟時代不一樣了。長喜和海元又干了幾天，鄭軍兩口子在旁邊觀看，順便熟悉一下周圍環(huán)境。后院里搭的有木棚子，專門用來蒸面皮。
春節(jié)天氣雖然不算太冷，但待在棚子里時間長了也吃不消。一般只在早上蒸面皮，中午晚上以扯面蓋飯為主。所有的活就數(shù)蒸面皮最苦最累，關(guān)鍵是北方天氣冷，氣候干燥，夏天到也無所謂。
正月初八下午，海元和長喜去拿鑰匙。子凡叮囑鄭軍兩口子，問他們?nèi)ゲ蝗ス浣仲I東西？兩人也想轉(zhuǎn)一圈，子凡便讓海元領(lǐng)他們上街，自己和長喜去交房租。到了理發(fā)店，中年男子把屋子里的東西已經(jīng)全部搬走，長喜便和房東重新簽了合同。把剩余的四千元交清，這檔子生意總算落實了。
一個急于裝修，一個早就不想干了。中年男子把鑰匙交給房東，把水電費交清，從此互不干涉。房東給長喜交代一番，不許破壞房屋原先結(jié)構(gòu)。不得擅自做主轉(zhuǎn)租他人。有什么問題和責任全由乙方負責。一句話，房東除收房租以外，其余什么事都與他無關(guān)。子凡讓長喜重新?lián)Q了一把新鎖，裝修的事找老鄉(xiāng)幫忙。
一般中午兩點以后，等大家都不忙了才能互相幫忙。打灶買東西，家用電器和桌椅板凳，都從舊貨市場上買，可以隨便挑。電視冰箱洗衣機之類的家用產(chǎn)品，舊貨市場應(yīng)有盡有。
從此以后，長喜整天忙于自己的事，子凡店里與他再無任何瓜葛，到了飯點來吃飯就行。海元有時候幫長喜買裝修材料，早上及中午在店里和鄭軍兩口子賣飯。子凡還是老樣子，賣完早點后去市場買菜，準備當天和明天的所需之品。飲食行業(yè)尤其是小吃，沒有女人在前面支撐根本不行。
自從啞巴葉靜來了以后，給顧客端面調(diào)面皮，順帶收拾桌子。洗碗掃地的活她一個人全包，生意反而好了起來。每天忙得暈頭轉(zhuǎn)向，從早忙到晚，白天根本沒時間休息。一到飯點，有的顧客還要排隊，屋子里遲早坐得滿滿的，每天還要比原來多賣一二百元，那時候的錢可比現(xiàn)在值錢多了。
子凡和鄭軍早晨六點必須起床，賣完早點就去菜市場，風雨無阻。海元和長喜暫時住在一起，有時也過來和鄭軍一塊揉面撈面。子凡把干凈衛(wèi)生放在第一位，桌子遲早擦得干干凈凈，味道和質(zhì)量數(shù)量更不敢放松。辣椒碗和醋壺上面一塵不染，顧客掉在地上的蒜瓣一律掃進垃圾桶。沒人的時候再把好的撿起來，破皮爛蒜一律不要。比周圍其他小飯館寬暢明亮，口碑不錯，生意一下火了起來。
艾昆自從初次來過之后，每星期都要來吃兩三次。剛開始幾次子凡一分錢不收，艾昆有點生氣，如果不收錢以后再也不來了，小本生意都是花錢買的，又不是地上的土坷垃。子凡見艾昆非要給錢只得收下，有時多給五毛一塊，也不讓子凡找零，時間一長兩人說話也就不拘束了。不忙的時候坐在一塊喝茶，子凡為此專門給艾昆買了個喝茶的玻璃杯，每次都親自拿開水燙了之后才給艾昆泡茶。人家大小是個領(lǐng)導，城里人講究多，也愛干凈。
兩人閑聊的時候，說些古典詩詞文學之類的典故，子凡基本應(yīng)答如流。共同的愛好，拉近了兩人距離。時不時的兩人都會背誦幾首，也算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吧。在艾昆有點高傲的眼神之中，一個成天忙得不可開交的小吃店主，竟然能背誦幾百首唐詩宋詞。在她眼里這樣的小人物，能達到這個水平實不多見。
當然會者不難，難者不會。能記在心里的東西，一時半會也不可能全部忘掉，這就是詩詞文化的魅力所在。艾昆雖然是文科方面的高材生，知識面廣學識淵博，對文學方面頗有研究。若要她現(xiàn)場作詩填詞，她就有點‘書到用時方恨少’的感覺了，這也是她對子凡另眼看待的原因之一。
生意一旦好起來之后，人手不夠也是主要問題，而且老顧客越來越多。忙不過來的時候，顧客自己拿上小吃碟夾咸菜，免費不收錢。吃多吃少自己夾，前提是吃完不能浪費。
也有這種情況，個別顧客每次故意要個小碗，把不要錢的小菜吃了一碟又一碟，只要吃完子凡并不介意。茶蛋都在小鍋里，自己拿長筷子往吃碗里夾。老顧客一般都體諒人，知道人手不夠，忙不過來就自己動手，并不要求服務(wù)員端這端那。不像有些人，服務(wù)員上點咸萊拿幾瓣蒜，服務(wù)員上幾個茶蛋，吃一碗面使喚服務(wù)員好幾次。
這天中午正忙，店里來了個年輕顧客，要了個大碗扯面。把桌子上的醋倒了一半，把辣椒里的油全部倒進自己碗里，就這還嫌不過癮。把咸菜用辣椒拌了厚厚一層，辣的張不開嘴。吃幾口就剩下了，又嫌面太辣吃不下去，剩下幾瓣蒜放在碗里也不吃了，讓啞巴葉靜倒開水。
本來人忙事多，子凡看在眼里，心里有點不悅。便走到這位顧客面前說道：“哥們不好意思，你這碗面的辣椒調(diào)料，比別人不知多放了好幾倍。吃完也就算了，你自己捫心自問放了多少？哪有這么做事的？如果你在家里吃飯也像今天這樣的話，這話算我沒說”。
小伙子一臉不高興道:“我花錢吃飯?zhí)旖?jīng)地義，又沒白吃你的。辣椒和醋蒜放多了，吃不下去很正常。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子凡和顏悅色道：“總共賣你三塊五一小碗，你以為我一碗面能掙多少錢？光你碗里放的油潑辣子能吃幾頓也夠了，像你這樣的上帝以后不來也罷”。
小伙子一聽起身便走，感覺臉上掛不住了。吃飯的人多，放下三塊錢扔在桌上，惡狠狠的對子凡道：“咱們走著瞧”。子凡和房東關(guān)系處的比較融洽，不管過去還是現(xiàn)在，但凡做生意的人，如果和房東關(guān)系處理不好，就會處處受到刁難。
尤其是那個年代，生意好不好房東不管。一旦生意紅火起來，漲房租是必不可少的。那時人們也傻，剛開始做生意，又不會和房東簽正式合同，一般都是一年交一次房租。不像現(xiàn)在，地段好的位置，基本上都是先簽上三至五年再說。干不下去也不提違約之事，可以搬東西走人。如果干的好了合同在那擺著，按合同辦事，三五年之內(nèi)不會亂漲房租，但也有例外，這里不再啰嗦。欲知后事如何，期待下期分曉。（編輯 劉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