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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打從跟家月結婚的那天起,天賜就決定扎根農村,在這個廣闊的天地里,與家月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父親的平反歸來,打破了這種平靜的生活。
前些天父親捎信來,說他平反了想見他。他也想見父親,又怕家月多想,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她。
此時是1979年,正處于知青返城的高峰期!稍有個風吹草動的,立馬就人人皆知了,再說,他們這個小村本來就不大,村頭打個噴嚏,村尾都能聽到,不足百戶人口,且大多數(shù)都沾親帶故的,外來的人口很少,知青的到來,讓這個沉寂的小村鮮活起來;現(xiàn)在,又隨著他們一個個的離去而少了生機。茶余飯后,人們爭論最多的就是天賜能不能與家月一直這么恩愛下去。
那天郵遞員來了,給天賜捎來了他父親的消息,當時,二賴子在場。這個大嘴巴,只要他知道的事,就等于全村人都知道了!他見了家月,連給家月道喜,說她這下子可以進城享福了。他的話讓家月丈二和尚摸不著大腦,當明白是怎么回事時,她沉思了……
雖然天賜說過會永遠和她在一起,但是家月明白,父子情深!這么多年沒見父親,天賜一定很想回去看看的,又怕自己多心,所以一直沒敢告訴她。家月想,既然愛他,就放他走。
放手也是為了愛!
她說,“咱倆離婚吧?!?/span>
“怎么了,你不要我了?”
“傻樣,我咋敢呢,只是看著你那魂不守舍的樣子心疼啊。再說,我們離了婚,也可以復婚呀,只要彼此心里有對方,只要你不嫌棄我?!?/span>
天賜摟著家月說,“愛都愛不夠呢,我天賜發(fā)誓,今生,負誰,也不會負你的!等進城辦好一切,就回來接你。等我!”
天賜走的那天早上,家月做了他愛吃的千層油餅,走時家月把土特產裝了一大包,讓天賜帶給他父親,又給他帶了幾張油餅讓他路上吃。
家月送天賜去縣城,爾后天賜從這里乘車回省城。自己則騎自行車回來。
天賜騎著自行車,后面載著家月。他們從大渠上面的小道走,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投射到他們的身上。天賜滔滔不絕地對她說著甜蜜的話兒,她津津有味的聽著。知了仿佛嫉妒這對年輕的夫妻,此起彼伏地唱著歌兒干擾他們的絮語。陽光照進渠里,像鏡子似的反射出的光,在自行車轉彎時印在他們的臉上。然后,他們轉向一條小路,附近的村子里狗不知惹了誰家的小男孩。只見那個小男孩小手里拿著一塊土疙瘩,追著狗打;狗的吠叫聲,和著孩子的叫罵聲,使得鄉(xiāng)野的氣氛更濃了。
天賜與家月路過這個村子時,有個女人站在村口張望著,叫喊聲著,似乎在喊那個男孩子。
而那個男孩已不知去向……
送君千里,總有一別。家月看著漸漸遠去的火車,眼睛突然一酸——忍了多時的淚,終于流下來了……
家月怎么也不會想到,天賜這一去,便杳無音信。
多年后,當天賜找來時,家月才知道當年天賜回城的路上,遭遇車禍,失去了記憶。忘記了前塵往事……
——完——


作者簡介:黛妮,原名許麗萍,退休,愛好文學,一個喜歡做夢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