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xué)社作品（夕陽淺唱）
導(dǎo)語：拙作《德爺辭呈》和《草菅人命》二篇，體現(xiàn)了對待“人命”的兩種極端態(tài)度，可謂“正反孿生兄弟篇”。（作者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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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爺辭呈
唐孝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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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傳德，王家沖人，秉性善良，早入黌門，秀才及第，年方二八，皆因廢了科舉，閑學(xué)在家，棄卻功名。一域飽學(xué)之士，雖非學(xué)富五車，三車綽綽有余，莫言才高八斗，五斗實實還多。以其德才兼?zhèn)?，梓里呼之德爺?/span>鄉(xiāng)間行文公喪禮，當通贊、舉亞字牌，非他莫屬。
時值設(shè)局，官府委任，傳德赴職，眾望所歸。黎庶盼時日清平、海晏河清，祈求安居樂業(yè)、永享太平，因而傳德上任那天，設(shè)局所在地何家坊村民還到局里放了一通致賀炮仗……
掛牌設(shè)局，打鑼開張，一干人等，出出進進，拘捕審訊，瞪眼吹須，趨炎附勢，吶喊助威。免不了拍桌打椅、嚴辭呵斥，隨即是吁唏嚎啕、痛哭流涕。好一個清靜去處，直弄得沸沸揚揚，大有雞飛狗跳之勢，儼然亂世頻臨之時。
一天下來，德爺被嘈得神魂顛倒、頭昏腦脹、疲憊不堪。礙于人命關(guān)天，只好振作精神，核對案卷于窗下，昭示物證于燈前，擔心出現(xiàn)屈鬼，力爭沒有冤魂?？诠賹?，物證俱全，此犯依律該斬，下批已近黎明……
翌日，解死囚出班房，驗正身于牢前，插上死囚牌，賜過壯行餐。洋號驟起，刀手威嚴，押解死囚赴法場，看客如潮讓兩邊。德爺監(jiān)斬，端坐案前，午時三刻一到，朱筆顫然一揮……
夜深人靜，德爺尋思：十月懷胎娘辛苦，歷經(jīng)磨難得成人……
清暉，苦淚，一紙辭呈，了卻此任。（2023.4.11）
（生命如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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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菅人命
唐孝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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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改朝換代，匪患嚴重，遂交生殺大權(quán)設(shè)局，以求治亂安民。
當年龍三爺在玉平市坐局，局址設(shè)在青公觀，將如來佛祖、十八羅漢通通搬開，設(shè)了公堂、班房……山門外貼了一幅對聯(li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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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殿閻羅升帳，
孤魂野鬼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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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楹是：回頭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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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龍三爺在局里打了幾圈麻將，見天氣晴和，便下玉平街來理發(fā)。與人交談，最后打了幾個冷哈哈，漫不經(jīng)心地說：“年關(guān)將至，殺他一百個好過年，目下還差一抓。”說完將五指撮攏，言下之意還差五個。
街上“裕豐面館”的吳忠積老板善于鉆營，攬來了為死囚做“壯行飯”的生意，利率頗豐。
農(nóng)歷十二月十四日下午，局里派人通知吳老板明早做五份壯行飯，第二天從局里解來的死囚卻只有四個。
進門之后，吳忠積見只有四個死囚，便問道：“你們昨天訂了五個人的，今天怎么少了一個人呢？這飯菜是沒人愿意買的，豈不是報廢了。”
“那就你吃了也行，昨天是我來訂的。”一個劊子手說，“我問過龍三爺為何要訂五份？他說立局以來為了做壯行飯，吳老板費了力勞了神，給他也做一份吧。”
“那就多謝三爺?shù)拿酪猓?/span>”吳忠積說罷便高高興興地吃了壯行飯。
飯后，吳忠積與死囚在一路洋號聲中同赴法場，給的罪名是：“窩匪”。（2023.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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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最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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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唐孝璋（1938－ ），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人，苗族，中學(xué)語文高級教師。1960年畢業(yè)于湖南師范大學(xué)中文系，長期在苗鄉(xiāng)從事教育工作。1998年退休。著有長篇小說《人生夢》上、中、下三部。山徑文學(xué)社初創(chuàng)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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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xué)社肖殿群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