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劉海泉
引 言
漢山腳下的三個年輕人來自農(nóng)村，從小在一起玩大，勝似手足。為了生活飄泊異鄉(xiāng)，其中的酸甜苦辣艱辛自知。命運從來不以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卻向他們各自開了個天大的玩笑。與生命抗爭，與命運妥協(xié)，甚至付出了生命代價。
平安文濤喝酒是強項，都是酒桌上鍛煉出來的高手，一人走一圈就是一杯酒。廚師也挨個走了一圈，云小芳酒桌上也是女中豪杰，巾幗不讓須眉，逐個敬了大家。花錦芳、安心、安貞、安樂以茶代酒，幾個人依次也敬了大家一杯。最后輪到子凡，隨站起來道：“今天是個不同尋常的日子，我首先代表遠在漢中的父母，向伯父伯母和二爸二媽敬杯酒。同時也代父母向你們問好致謝，給大家拜個早年。提前祝幾位長輩身體健康，春節(jié)愉快，笑口常開。在新的一年里諸事遂心、如意吉祥。祝安貞安樂妹子前程似錦，工作順利心想事成”。又和三位當哥的碰杯道：“祝三位當哥的和家人，幸福美滿步步高升，百尺竿頭更上一層樓”。雖然挨個敬了酒，但只象征性的喝了一點。安居和云小芳道：“子凡平時不是這樣的，今天怎么只喝了一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在一起不用拘束，不用這么多禮，先把酒杯干了再說”。安業(yè)道：“能喝多少自己把握，一家人不用客氣。你今天應(yīng)該帶頭，和這幾位當哥的好好喝才對，這哥幾個都是你的貴人。今天不把他們招待好，以后想請人家喝酒，恐怕這哥幾個還不愿意來哩”。子凡道：“我酒量有限，也喝不了多少。這樣吧，我先敬一下這位廚師，昨天忙到現(xiàn)在，全靠你這雙巧手操作。色香味形一樣不差，做了這么多好吃的，辛苦了。單獨敬你一杯，提前祝你和家人春節(jié)快樂，我先干為敬”。本來只有半杯酒，廚師將近滿杯。見子凡干了，廚師也是海量，專門讓他幫廚炒菜然后陪酒，這都是提前計劃好的。這人也不推辭，近滿杯酒一口干了。滿桌子美味佳肴，燉羊肉、砂鍋牛肉堪稱一絕，涼菜炒菜全是廚師精心打造。子凡心中有數(shù)，從頭到尾只喝了兩杯。這酒度數(shù)低，只有四十二度。廚師最厲害，滿滿喝了五杯，一斤酒下肚還沒醉意。安居和平安文濤只喝了三杯，誰倒酒都不喝了，生怕酒后誤事。都是場面上混過的人，不如平時喝的那么痛快。還不到四點，姚哥對子凡道：“下午早點回去，晚上和幾個戰(zhàn)友約好了在一起吃飯，商量過春節(jié)之事。因為有些戰(zhàn)友過年要回家，提前安排坐一下。尤其是過年前后還要輪流值班，治安也比平時抓的緊”。子凡道：“我去和伯父伯母說一聲，就說你晚上還要去單位值班。年關(guān)是特殊時期，加班也是公安人員常見之事”。遂走到屋里把情況向伯父講了，他們都能理解。并讓子凡春節(jié)和他們一起過年，大年三十吃團圓飯。子凡道：“過幾天再說，到時候根據(jù)情況而定”。子凡去了趟廁所，剛走到墻角邊，見安貞在叫他。過去剛要說話，安貞急忙擺了個手勢，示意不要吱聲。往子凡手里塞了張紙條道:“回去再看”。子凡立刻明白，順手裝進褲兜里，生怕被人看見露出破綻。便進屋里和伯父伯母打了招呼，說自己先回店里，隨時會和安心聯(lián)系。安居兩口子暫時不走，還要再坐會兒商量別的事情，姚哥幾個和安業(yè)安居一家握手告辭。還是姚哥開車，安居和安業(yè)送到大院門口后揮手作別。子凡上車后便迫不及待，連忙打開安貞寫的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伊喜歡你’。誰知這幾個字，竟讓子凡產(chǎn)生了天大的誤會，以至于糾纏了安貞幾十年。這是后話，暫時不提！子凡一路心跳不已，怎么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左思右想，這是自己命中早就注定的事，誰也無法更改。為什么‘十一’前后不能在一起見個面？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才初見真容？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這不是巧合又是什么？安貞無論從哪一方面都比安心強幾倍，但自己和安心已是鐵板上釘釘子的事了。所有的幻想只能化作泡影，消失在浩瀚無垠的蒼穹之中。‘十一’前后兩人如果能見上一面，事情還有轉(zhuǎn)機?？涩F(xiàn)在到了婚嫁之時，腹中寶寶已經(jīng)成形，就算鐵石心腸的人此時也難以回頭。當初對安心的承諾已經(jīng)扎根于心。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這不是開玩笑的事，從開始到現(xiàn)在已成定局，無法破解，除非人心不是肉長的。路上姚哥道：“這一家人都很好，不是心胸狹窄之人。眼界看的也寬，根本不是那種勢利之徒，連彩禮多少都沒提，首飾衣服看情況辦。考慮到子凡的實際困難，處處為子凡著想。有這種觀念的人現(xiàn)在不好找，最好五月份把這事辦了，也好了卻一樁心事”。文濤道:“瞌睡不從眼前過不行，你明后天跟父母說一聲，把這邊的情況告訴家里人。也讓二老放心過個好年，如果能回去一趟更好。反正要回老家遷戶口辦結(jié)婚手續(xù)，趁回家過年把手續(xù)辦妥了，回來后再辦結(jié)婚的事”。姚哥道：“話已基本挑明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提前做好準備工作，過完年日子快得很，一晃幾個月就到了。回去把戶口遷過來，結(jié)婚手續(xù)搞定，其余也沒多少大事了。你兩個小姨妹子長得才漂亮，像電影明星一樣。工作單位又好，自身條件沒的說，大美女一個”。平安道:“可惜我早結(jié)婚了，年齡相差又不多。如果沒有結(jié)婚的話，我會想盡一切辦法也要追到手，可惜沒那個福分”。文濤道：“你這是做夢娶媳婦，盡想好事哩。如果倒退幾年，我也會這么做的”。幾人說笑了一會兒，車到子凡店門口，讓進去喝茶。三人都說回去還有別的事，大家揮手暫別，明年見吧。安貞這么猝不及防突然出招，直接攪亂了子凡這顆脆弱的心，也影響了子凡二十多年。子凡為了安貞，最后從城市走向牧區(qū)，差點讓子凡得了精神分裂癥。但也為兩顆純潔的心靈，畫上了一記圓滿的符號。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以身相許。對子凡后半生的命運，起到了推波助瀾決定性作用。這是后話，暫時不提。回到小屋，子凡把這幾個字反復(fù)觀看，眼睛直視紙條久久不忍離開，自艾自怨唏噓不已。晚上子凡也沒有去前邊賣飯，這幾天生意清淡，外地人都早早回家過年了。店里鄭軍兩口子也不太忙，有他們在子凡不必操心。子凡乘著酒興，拿出筆記本仿作《鷓鴣天》三首。內(nèi)容幾乎都是以前擬好的，稍加修改就行了。次日傍晚，安貞發(fā)來幾首《鷓鴣天》，還說也是自己初次習(xí)作，請多指點！子凡看后大喜過望。安貞原玉:子凡看后喜不自勝，心悅誠服寢食難安，對安貞的才華佩服的五體投地。原來佳人如斯，而且近在咫尺。次日上午，子凡忙完后去菜市場，把這幾天所用的蔬菜調(diào)料買齊，馬上就要過年了。該買的東西都得提前準備好，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看時間還早，便給小賣部打電話。告訴老板焦長安，下午三點半，讓母親準時到小賣部接電話，有重要事情商量。子凡準備好了中午所需物品，打算將店里和好的面食，在年前賣完之后就停業(yè)。到了下午三點半，子凡在小屋里撥通電話，話筒那邊傳來母親熟悉的聲音：“子凡你春節(jié)期間回來嗎？還有幾天就過年了，看樣子今年又不回來了”。子凡道：“我今年暫時不打算回去了，有可能年后回去一趟，辦理遷移戶口和結(jié)婚手續(xù)。有個事跟你說一下，就是上次我跟你說過和安心結(jié)婚的事，昨天已經(jīng)定下來了，最遲‘五一’結(jié)婚。現(xiàn)在安心懷孕快三月了，檢查說是個男孩，估計生在農(nóng)歷七八月份。我這里一切都挺好，你和爸在家多保重身體。這幾年沒有陪你和老爸過春節(jié)，等我這里都安排好了，明年春節(jié)早點回去，陪你和老爸團團圓圓過個年”。只聽母親在電話那頭道：“家里你別擔心，每次寄的錢都給你存著，我和你爸一分未動，我們身體都好著呢。哪里過年都一樣，你回不回來都沒關(guān)系。在外多注意安全，北方天氣寒冷多穿點衣服，少喝點酒。別在外面搞賭，盡量別去打麻將。你現(xiàn)在年輕力壯，正是打拼事業(yè)的時候”。子凡道:“我正在努力，過幾年肯定會好的。不可能一輩子都翻不起來，還沒到走鴻運的時候，現(xiàn)在說啥都不起作用”。母親還在喋喋不休:“你知道嗎？和你年齡差不多賣面皮的幾個年輕人，現(xiàn)如今正在家里打地基。準備過年后蓋樓房，磚都拉好了。都是三間兩層，你好好奮斗，爭取過幾年把咱家的老房重新翻蓋起來，別讓村里人笑話。前幾年修的房，第二層沒蓋水泥板。以前蓋的小瓦太薄，墻高風(fēng)大。小瓦被風(fēng)一掀脫節(jié)，下雨后二樓漏水。爭取過兩年重新翻修一下，不然下大雨樓上就滴水，時間一長把椽子木頭都淋壞了”。子凡道：“媽你放心，最多兩三年后必須把二樓拆了重修。我已經(jīng)想好了，到時候前后院都重新翻修好”。母親道:“那就好，我們可以享享清福了。不跟你說了，長途電話費用高，給你省點話費”。子凡道：“這能節(jié)省幾個錢？你給爸說一聲，告訴老爸他已經(jīng)有了孫子，以后有人叫爺爺奶奶了。我也不跟你多說，你和爸都多加保重”。子凡掛了電話，心情有種說不出的沉重。母親生怕自己打長途費錢，不知父母在家過的什么日子？省吃儉用勤勞樸實，辛辛苦苦半輩子，還要為自己操心受累。自己的負擔已經(jīng)把二老壓垮了，再這樣下去父母嘴上不說，心里可真要崩潰了，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子凡本想推辭不去，又覺得不合適，恐落下話柄。離這么近都不去，以后倘若回到陜南，說不定三年五載就更見不到面了。轉(zhuǎn)眼一想，大年三十去老丈人家，又得重新花不少錢。不去吧找不出合適的理由，去吧又覺得兩頭為難，為了安貞必須去。安心道：“這還差不多，這么近你都不來，那以后如果離得遠了，父母想和我倆見個面，恐怕更指望不上了。這種情況，你讓二老如何放心”？子凡暗自道：幸虧自己沒有推辭，不然的話后果就嚴重了。還沒結(jié)婚就敢這樣，如果結(jié)了婚，還能把岳父岳母放在眼里嗎？子凡把自己抽了兩巴掌，以后遇事多動腦筋，寧可想到說不能搶到說。一句話說的不對，給自己找麻煩不說，關(guān)鍵還把人得罪了，自己也落個里外不是人。割了卵子敬神，人也疼死了，神也糟蹋了，老鼠鉆風(fēng)箱兩頭受氣。大年三十，子凡和啞巴兩口子道：“你倆想吃啥自己做，別等我了。中午吃過飯后天氣也暖和，看場電影或者去公園廣場到處走走。逛大樓或者到地下商場看看，估計兩三點以后各大商場都關(guān)門。要去的話就趕早，我估計五點之前就回來了”。鄭軍道：“有那看電影的時間，還不如去老鄉(xiāng)家里打幾圈麻將，也比待在電影院強，況且大年三十，電影院不關(guān)門嗎”？子凡道：“其它行業(yè)可能早就關(guān)門了，唯有電影院不停業(yè)。過年正是電影院最掙錢的時候，看電影的人最多。一年當中，春節(jié)是電影院最火爆的黃金時節(jié)，也是全年當中最掙錢的關(guān)鍵檔期。如果像你說的那樣，看電影的人都去打麻將了，電影院還不得全部關(guān)門，你讓全國電影從業(yè)人員喝西北風(fēng)嗎”？鄭軍道：“我不管他電影人是吃香的喝辣的，這與你我一分錢關(guān)系都沒有，你去辦自己的事吧。去遲了人家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大家都尷尬”。就去屋里照了照鏡子，感覺頭發(fā)有些亂，用梳子蘸了點水，把頭發(fā)梳的溜光才走。到百貨大樓買了兩瓶劍南春，一條阿詩瑪煙，一箱牛奶和糖果。上了出租車向安心家開去，反正大過年的，吃點喝點都屬正常。忙了一年到頭，等于自己犒勞自己。說句實話，最關(guān)鍵的問題還能見到安貞，未來皆可期待。這是至關(guān)要緊的心頭事兒，目前比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子凡在車上，便迫不及待給安心打了電話。安心道：“我在大門口等你”。誰知這一去，讓子凡的心蹦得更緊，又平添了幾許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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