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
上梁與下梁，原指中國古建筑中的建筑部件。上梁也叫正梁，或脊檁，指架在屋架或山墻上最高的一根橫木，擔負著承載屋脊重量的作用，能被選中做正梁的木材就是人們常說的“棟梁之材”。而下梁，則是正梁的配角，作用在于穩(wěn)固正梁的位置，并分擔房屋給予正梁的重量，是房屋對外展示的顏值擔當。在中國古建筑時代，房屋搭建都是梁柱式結(jié)構(gòu)，梁與梁之間，梁與柱子之間、柱子與檁椽之間都有著嚴密的架構(gòu)，是一門很深奧的科學原理。所以，一旦上梁安放不正，就會影響整個房屋結(jié)構(gòu)，若不加以矯正下梁自然也就跟著出現(xiàn)歪斜，上梁的作用便不言而喻了。后來，人們就用“上梁不正下梁歪”來比喻起主要作用的人如領(lǐng)導和長輩，在處事中違背法律和道德準則，其余的人就會上行下效跟著這樣做。
木頭畢竟是死物，正或不正都不能隨意變換，性狀更不會出現(xiàn)反轉(zhuǎn)性的差別，人卻不一樣。有的時候，同為一個人，在不同的時期，在不同的環(huán)境下，在不同君王的手中，往往能扮演不同的角色；在昏君手下，他是一個佞臣，而在明君手下，他則是一個良臣。隋末唐初，就有這么一個奇特的人物，他既有文才，又有干才，他曾用優(yōu)美的文字撰寫了《西域圖記》，把當時西域四十四國的山川地貌、風俗民情，記載得十分詳盡，是當時了解西域的地理科普讀物。他歷仕楊隋、宇文化及、竇建德、李唐四家，前后經(jīng)六十余載，“年八十，精明不忘”。更奇特的是，他先諂媚逢迎于隋煬帝楊廣，出了不少禍國殃民的壞主意，是一個大佞臣；而降唐后，卻變成了忠直良臣，成為唐太宗李世民的重要諫臣。這個人就是裴矩。
裴矩，是隋煬帝身邊最得信任的臣子，也是難得能夠左右隋煬帝情緒和想法的人，李唐取代隋朝的坐擁天下他功不可沒。所以，才能在隋后還受到李淵父子的重用。在隋煬帝身邊盡出餿主意，還做了不少壞事的奸佞，為什么能夠在朝代更迭的風云變幻之中還一葉扁舟獨善其身呢？有人說這則事例中體現(xiàn)了一個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至理，還有人說裴矩的身上有著值得讓人學習的處世方圓之道。究竟為何，還需要從頭說起。
《西域圖記》是裴矩奉命在張掖監(jiān)管互市時所繪制撰寫的書籍。史書中說裴矩掌管西蕃諸國與隋朝的互市貿(mào)易時，每當西域商人到互市，他都要想方設法以利相誘，讓他們詳述各地形勢、山川風貌和民情風俗，然后以圖文相配的形式記錄成冊，是費了很大一番功夫的。此書中共搜集到四十四國資料，分別從山川分布、姓氏民族、風土禮儀、服飾文化、物產(chǎn)特色等方面做了詳細介紹，不但有各地圖，還有不同民族長相樣貌的描畫。《西域圖記》首開絲綢之路主干道的研究，詳細標出絲綢之路從長安到“西?！钡娜龡l路線，途中所經(jīng)過的城鎮(zhèn)關(guān)隘和國家，一度時間還曾被客商當做路線參照，更是北宋年間《太平寰宇記》和《太平御覽》成書的參考，二書之中多有引用。
這本書是裴矩最為得意的著作，是他為了迎合取悅隋煬帝特意編寫，書成之后一經(jīng)上供便得到煬帝非常高的贊賞，之后隋煬帝親征吐谷渾、駕臨焉支山都與裴矩獻書有密切的關(guān)系。隋煬帝心懷立威西域的夢想，裴矩和他的《西域圖記》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為隋煬帝一步步失去民心的亡國之路加快了進程。 不過，正是應了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作為臣子的裴矩迎合君主本沒有可非議之處，而隋煬帝執(zhí)掌天下缺乏大局觀任性妄為，導致亡國身死還真不能完全怪到裴矩身上。單憑這一點要給裴矩這個人貼一張“奸佞”的標簽，恐怕還真有些有失公允，何況裴矩本身并不是一無是處只知逢迎，相反，他文武雙全、才能超群，難得還有非凡的洞察力和圓滑的處世手段，妥妥是人才一枚無疑。
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隋煬帝西巡的豐功偉績得自裴矩慫恿，到他最后被叛將縊死江都，裴矩就在身邊卻無力相救，之后還臣服殺君叛逆宇文化及以求存活，君臣之間也算相愛相殺了。從這一點來說，裴矩絕不是忠臣，而相對于宇文化及等人來說，他也不算奸臣。亦正亦邪的裴矩，起碼不讓人痛恨。反觀裴矩在隋唐二朝的表現(xiàn)，倒還真有許多處世學問值得研究。裴矩在隋煬帝在位時，想方設法滿足煬帝的要求，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以溜須拍馬著稱。可到了唐朝，他卻一反常態(tài)，經(jīng)常對朝政發(fā)表意見，甚至敢于當面跟唐太宗爭論，成了忠直敢諫的諍臣。
同樣一個裴矩，為何在兩個朝代的表現(xiàn)截然不同呢？第一個原因就涉及到了上梁正與不正的問題。隋煬帝貌似并不能接受諍臣直諫，他像個被大人寵壞的孩子，進諫更愿意大臣們委婉含蓄地指正，這就要求給他當臣子第一要務得學會說話，學會如何表達，簡而言之就是要有看臉色行事的本領(lǐng)。這對于大臣們來說當真有難度，因為古代官員在隋以前考舉薦制選拔，各地大氏族和皇帝之間是相輔相成的關(guān)系，這便導致氏族子弟入朝為官時雖為臣下，但骨子里卻并不懼怕皇位，個個都是清高自傲之流，他們當然不會也不必刻意去看皇帝的臉色和心情而選擇是否進言。某些時候，大氏族因為手中掌握的人脈和權(quán)利，還能直接干預皇帝的決定，對國策的制定和推行有著不可忽視的影響力。毫不夸張地說，科舉選拔之前的封建王朝，皇帝與氏族玩的是權(quán)力制衡的游戲，東風與西風，決定他們誰更有話語權(quán)的是權(quán)術(shù)，也是各自綜合實力的對抗。一個皇位的繼承者，在沒有登上帝位前需要這些人的力量，采用聯(lián)姻來取得大氏族的支持是最簡潔且行之有效的辦法，而一旦即位過分的倚重肯定不會再有，皇帝勢必要防止外戚奪權(quán)，那么他就需要重新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慢慢地就與氏族不再親近。這就是封建社會的官僚體系，隋煬帝繼承文帝科舉制度并發(fā)揚推行一定不是心血來潮的做法，他在嘗試杜絕世族壟斷的固有階級思想，因此得罪絕大多數(shù)官員的后果就是身邊冷眼看笑話的多，等著皇帝出丑服軟的更多。
這個時候裴矩出現(xiàn)了，他雖然也是氏族出身，但前半生一事無成功業(yè)平平，一度還曾賦閑在家，如此遭遇對于滿腹才華的人來說定然心中不甘，等他再次起復也只是文帝楊堅身邊專事文字工作的一名小吏，用現(xiàn)在的話來說就是個文秘。裴矩自負，他當然不滿意一輩子只當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胥吏，然后便有了平定嶺南的決然一試，又有了討伐突厥的戰(zhàn)功，以及為獨孤皇后逝世制定后妃殯葬制度而出任吏部侍郎。裴矩終于走到了人前，算是一個有名有號的人物了，可這應該還沒有達到他的人生目標。他仍汲汲營營努力找尋更進一步的機遇時，隋煬帝給了他經(jīng)營河西互市的機會，在掌管西域諸國和隋朝互市貿(mào)易的幾年里，裴矩撰寫《西域圖記》有逢迎隋煬帝的嫌疑，也是在為自己的官場政治鋪路。此后的裴矩前程似錦，成了隋煬帝最為倚重的臣子之一，難得他身上還沒有世族子弟的清傲，說話更是挑著隋煬帝喜歡的來，把一個寵臣的生存技巧修煉得爐火純青。上梁如此，下梁又能強扭不成？裴矩也就逐漸變得喜歡溜須拍馬、阿諛奉承，順其自然就成了佞臣。而唐太宗虛心納諫喜歡聽真話、實話，還以能夠接納忠直諫言而為榮，最難得從不給人穿小鞋。所以在唐時大環(huán)境的驅(qū)使下，靠奉承諂媚皇帝而得到實惠的那一套行不通了，裴矩立即調(diào)整思路順勢而為，自然而然地變成了諍臣。
“君惡聞其過，則諍化為佞；君樂聞其過，則佞化為諍”。同樣的一個人，同樣的一句話，有時會因受話對象的不同而理解各異，帶來的結(jié)果也會大相徑庭。裴矩先以隋朝吏部侍郎的身份掌管與西域諸胡的交易，后拜為民部侍郎，不久又遷為黃門侍郎，參預朝政。在他掌管與西域諸胡的交易時，為了招徠胡人，不惜花費巨資。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中是這樣記載的：“西域胡往來相繼，所經(jīng)郡縣疲于送迎，糜費以萬萬計，卒令中國疲弊以至于亡，皆矩之倡導也?！备猩跽?，隋大業(yè)六年正月，裴矩向隋煬帝建議，邀請西域各國到東都洛陽參觀天朝盛威。于是，在洛陽端門一帶大陳百戲，光樂隊就有一萬八千余人，整整延續(xù)了一個月，花費十分浩大。不僅如此，他還讓外來者在各個飯店白吃白喝，美其名曰：“中國豐饒，酒席例不取值”。時值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北方冬季，他命人用絹帛纏樹，卻告訴不明就里的胡人，此乃“仙晨帝所”。最具諷刺意味的是，就在他導演這出“盛世天朝”大戲之時，長安一帶正在鬧大饑荒，百姓流離失所，人畜多有餓死。就連有的胡人都當面質(zhì)疑：“中國亦有貧者，衣不蓋形，何以如此？物與之，纏樹何為？”對于裴矩的這些作為，士民恨之入骨，稱其為佞人。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就是這個在隋朝被稱為佞人的裴矩，在隋亡幾經(jīng)波折降唐后，卻做了不少好事，成為唐初良臣。
唐太宗李世民登基后，裴矩以民政尚書的身份上表，對遭受突厥暴踐者給以撫恤，民眾欣然。李世民對官員的行賄受賄行為深惡痛絕，便想出一懲治之法：他密使左右用財物試探官員，果然有個門官接受了一疋帛(類似于今日之釣魚執(zhí)法)。李世民大怒，下令處斬。就在此時，裴矩義正詞嚴地批評唐太宗，道：“為吏受賂，罪誠為死但陛下使人遣之而受，乃陷人于法也，恐非所謂道之以德，齊之以禮?！币环挘f得唐太宗點頭稱贊。李世民不愧一代英主，當即召文武五品以上告之曰：“裴矩能當官力爭，不為面從，儻每事皆然，何憂不治!”把裴矩敢于當庭直諫的精神大大地表彰了一番。
《舊唐書.列傳十三》是這樣評價隋朝時的裴矩的：“是時，帝昏侈逾甚，矩無所諫諍，但悅媚取容而已?！?帝指隋煬帝)。在《新唐書.列傳二十五》中則是這樣評論的：“封倫、裴矩，其奸足以亡隋，其知反之佐唐，何哉？惟奸人多才能，與時而成敗也?！彼抉R光在《資治通鑒》中則是這么評論的：“古人有言：君明臣直。裴矩佞于隋而忠于唐，非其性之有變也；君惡聞其過，則忠化為佞；君樂聞直言，則佞化為忠。是知君者表也，臣者景也，表動則景隨矣。”這里所說的表，是指用來測影子的表，景是指由表映出的影子。也就是說，君主如同測影子的表，臣子便是表所映出影子，表怎么動，影子就會隨表而動。若君王不喜歡別人說他的過錯，那么忠言就會變成佞語；若君王喜歡聽到別人的直言不諱，那么佞語就會變?yōu)橹已?。司馬光在此提出了一個極其鮮明的觀點：即，上行下效。也就是，上梁正而下梁端，上梁不正下梁歪。“楚王喜細腰，宮中多餓死”就是這個道理。
裴矩為隋臣時，隋煬帝楊廣好大喜功，好做假動作，好做打腫臉充胖子虛事。為了取悅皇帝，他便不惜勞民傷財，在洛陽導演了那場假富裕的大戲?？傻搅颂瞥?，唐太宗李世民是一位提倡說實話辦實事，且善于聽取不同意見的皇帝，所以，隋朝的佞人，便在這樣的好皇帝領(lǐng)導下的好環(huán)境中，變成了賢人良臣。這就是“君明臣直”的硬道理。
其實，因為生活環(huán)境不同而性情變異的事例早在春秋時就有論述，《晏子使楚》中的經(jīng)典名段這么說：“橘生淮南為橘，生于淮北為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異也。”由橘變枳，就是因為淮南淮北水土不同，也就是生長環(huán)境不同的原故。不然，古人怎么會總結(jié)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呢？如果沒有唐太宗時期良好的社會環(huán)境，裴矩說什么也不會由佞變賢的。由此可知，一個良好的社會環(huán)境，是能讓一個作惡的人，變成一個向善的人。
裴矩被譽為官場“不倒翁”，除了會說話還懂得適者生存原理。他深諳生存之道，知道根據(jù)受話對象來說話，“見人講人話，見鬼見鬼話”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試想如果在隋煬帝時，他硬是要講真話，當面頂撞皇帝，不把他凌遲處死才怪。如果在唐太宗時，他專門阿諛奉承，溜須拍馬，可能早把他革職查辦?？梢?，說話這件事也是一門大學問。不是有那么一句話嗎？“我們用兩年時間學會了說話，卻要用一生的時間學會閉嘴。”適當?shù)臅r候說適當?shù)脑?，裴矩才能活得如魚得水，也成就了他從佞臣到忠臣的神奇轉(zhuǎn)變，分析他的處事之道，時至今日對我們還有醍醐灌頂?shù)木眩拐娌恢肋@算正面教材還是負面教材了。我們姑且不論裴矩此人到底如何，單就這一事例來看，他是在運用適者生存原理，根據(jù)受話對象的不同在說他應該說的話。這何嘗不是一種智慧的表現(xiàn)。只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畢竟是貶義的不被提倡的一種做法，我們?yōu)槿颂幨罆r，還是得棄其糟粕取其精華，可以借鑒裴矩的一些作法，根據(jù)受話對象的不同去選擇性地說話。如果能做到圓滑而不世故、婉轉(zhuǎn)而不虛偽，也許對融洽關(guān)系、開展工作更有幫助。
人生在世，要面對太多事情，親情、友情、愛情，大家、小家、自家，三親六戚，七朋八友，上級下級，左鄰右舍，紛繁而復雜，都需要我們面對。有時可能一件事辦不好，一句話不合適，帶來的問題可能很嚴重，有時是災難性的。能不能協(xié)調(diào)好這些關(guān)系，營造融洽和諧的周邊環(huán)境，很重要的一條，就是要學會說話，要根據(jù)受話對象的不同有選擇地說話。作為一個成熟的人，一個有追求的人，做到這一點是最基本的要求，也是必備的一項基本功。試想連話都不會說，又何談成熟與成功？
當然，在我們的生活中，難免會出現(xiàn)很多尷尬，會遇到許多形形色色之人，這就更需要我們體悟說話的分寸。當遇到性情暴躁之人，不可與之爭講，柔中帶剛可能更為有利。當遇到性格靦腆之人，不可模棱兩可，剛多柔少可能更合適。當遇到爭強好勝之人，不可爭強斗勝，揭疤撒鹽，亦柔亦剛、彬彬有禮可能利人利已。當遇到不屑一顧之人，不可繼續(xù)交往，言多無益，規(guī)避有禮可能更適合自己。當遇到智商不高，算計太精之人，不可與之計較，睜只眼閉只眼、一笑了之可能你“喜”他也“喜”……如此等等，不一而足。古人通過種種經(jīng)驗教訓總結(jié)成處世學問，旨在讓后來人學以致用，用而后知，少走彎路。但是，誰都懂的大道理要真正付諸實踐卻實在太難，還是有無數(shù)人，尤其是從政者跌倒在“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魔性規(guī)律中不能自拔，明知上司出錯卻不敢加以指正，或者用了不恰當?shù)姆绞絹硖岢鲆虼瞬]有取得良好效果的事更是屢屢踩坑。處世是門哲學，總是考驗著我們理解力和執(zhí)行力之間存在的矛盾，像裴矩那樣游刃有余地活著，又有幾個人能真的做到呢？生活如同修行，只能邊走邊悟了。
作者簡介：
陳玉福，甘肅涼州人，國家一級作家、文化學者，金昌市委黨校教授，張掖市文聯(lián)名譽主席、中共張掖市委特聘專家，河西學院文學院教授，蘭州文理學院駐校專家、文學教授，中國作家協(xié)會九大代表，甘肅省作家協(xié)會顧問、第六屆副主席，中國延安文藝學會副會長。1977年開始文學創(chuàng)作，發(fā)表、出版長中短篇作品50余部，1000多萬字。其中長篇小說《西涼馬超》入圍第十屆茅盾文學獎，《綠色誓言》入選建黨100周年100部紅色經(jīng)典作品系列；電視劇本《建軍大業(yè)》獲中國優(yōu)秀電視劇原創(chuàng)劇本獎，電影劇本《八步沙》獲中國電影優(yōu)秀劇本獎；影視劇《八部沙》作為建黨100周年獻禮作品在中央電視臺黃金檔播出后獲中國電影金雞獎，獲100部現(xiàn)實題材優(yōu)秀電視劇本國家級扶持。另有多部作品曾獲中國廣播電視大獎，甘肅省委省政府文藝突出成就“榮譽獎”，第四屆、第八屆、第九屆、第十屆敦煌文藝獎，“五個一”工程獎、廣東省文藝精品工程獎，第三屆中國法制文學原創(chuàng)長篇小說獎、中國網(wǎng)絡十大杰出小說獎、中國電視劇原創(chuàng)劇本獎、中國電視劇飛天獎、中國電視劇金鷹獎等獎項。
程琦，著名詩人，張掖市文聯(lián)黨組成員、副主席。
任玲，中國延安文藝學會會員，陳玉福工作室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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