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蒙英雄傳（小說連載之四十六）
楊浩然.偶然著
四十六、廣布五子炮 喂飽生鐵牛
歷時半個月的反“掃蕩”斗爭終于拉下了帷幕。據(jù)《大眾日報》報道：此次反掃蕩，正規(guī)部隊殲敵兩千余人；加之地方武裝共殲敵四千余人，攻克敵據(jù)點一百六十余處。但也付出了一千四百多人的傷亡。群眾被殺、被抓一萬四千余人，房屋被毀數(shù)萬間，糧食被搶一百六十余萬斤，牲口被搶不計其數(shù)。
馬家峪鄉(xiāng)損失最小，但也付出了三人被殺，十多人受傷，個別村莊被洗劫一空的沉重代價。尤其是那個湖崖村，圩子被小鬼子轟開了，被抓者達二十多人。
湖崖村是馬家峪的一塊飛地，距蓮花山最遠，座落于沭河邊上，地勢相對平坦。正因如此，村長林沖之才號召全村人在村四周筑起了堅固的寨墻，并安了多門五子炮?？蛇@次鬼子來得太快，剛一發(fā)現(xiàn)敵情，寨墻就被轟開了一道豁口。幸好，林沖之指揮有方，一邊把五子炮藏起來，一邊組織群眾撤退。盡管如此，還是搭上了三條人命，村里幾乎被搶光。
湖崖村不大，也就三百來口人，幾乎都姓林。說起來，林家祖上曾是馬家的佃戶。當年，馬三爺爺?shù)臓敔斂粗辛诉@塊風水寶地后，就花重金盤了下來?？蓚髦翣敔敃r，為了給義和團籌軍餉，就以低價轉(zhuǎn)讓給林家了。
馬三的奶奶也姓林，小時候，他經(jīng)常跟奶奶去娘家省親。那會兒，女眷回娘家坐驕的不多，而馬家是大戶，奶奶每去都坐驕，四人小驕一抬進湖崖，便引來大男小女一大群看稀奇。別看馬三小，但與林沖之卻是主仆關(guān)系。而林沖之又是個實在人，就和馬三交上朋友了。正因為倆人特別要好，林沖之的父親便教他們學會了造五子炮。
五子炮是一種土法大炮，也叫生鐵牛。這種炮，裝黑色火藥（俗稱灰藥），用生鐵塊作炮彈，能打二百米開外，炮彈落處橫掃一片。
一門“五子炮”需要五個人操作，一個看目標，一個調(diào)炮位，兩個裝火藥，一個點火。這種土炮體量不大，但威力巨大?？梢杂描F釘、鍋碴子、鏟頭、石塊等做炮彈。
當時學造炮，只是出于好奇，沒想到后來能用上?？僧斏厦駡F團長后，馬三便把扔下的舊生意拾起來了。先是造了兩門，結(jié)果在打王莊教堂的鬼子兵時發(fā)揮了大作用。一看這玩意兒好使，便又造了幾門，但一直沒用。前幾天，馬頭崮上放了幾炮，威力確實大，直接把敵人炸了個人仰馬翻。
那天，馬三在望遠鏡里看到那一幕后，就下定了決心，準備再造一批生鐵牛，把每個山頭都配上。日本人這次又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的，萬一哪天來了，遠了用洋家伙，近了就用土玩意兒。
想到此，馬三對林沖之說：“如今，天兒冷了，鬼子已被趕跑了，你在我這兒多待天吧，幫我多造些五子炮。回去時，也帶上幾門。你那兒，河對過兒就是鬼子據(jù)點，有這玩意兒壓陣，心里不慌?！?/p>
林沖之是來鄉(xiāng)里開會順便看望馬三的，沒想到一來就接了件差事兒。但又不好推托，于是就留下忙活起來。沒幾天，還真造了不少炮。
馬三說：“你帶走五門吧，加上你那十幾門，足夠二十多門了，小鬼子再去，就轟他娘的?！?/p>
林沖之嫌多，就要兩門。馬三不高興了：“我還想給你幾門小鋼炮呢，你那兒離得遠，多配些有好處。記住，打不過就跑，保存實力要緊。萬一遇上大麻煩，就給我送信?！?/p>
林沖之點了點頭，不再說什么，帶上炮走了。臨別前，跟馬三說：“司令兄弟，如果人手足，最好派些過去幫我訓練一下自衛(wèi)隊?！?/p>
“行，一開春就派。你回去先招兵買馬擴大編制，我出槍?！瘪R三說著，掏出一把小手槍塞給了沖之：“拿著，路上防身用?！?/p>
林沖之又一次感激的點了點頭：“馬兄保重，你和小鬼子的梁子已經(jīng)結(jié)下了，下一次一定是場惡仗。”
“不怕，咱有洋玩意兒，又有土家伙，來就轟它娘的！”馬三說“要不，你也帶門洋玩意兒回去？”
“那玩意兒俺不會使，等你派人去時再帶唄，眼下有這些土家伙就足夠了?！绷譀_之說完，拱下手，打馬而去。
一回司令部，馬三就擺起譜來了：“羊二，立刻傳令下去，讓每個山頭派人來拉炮，每處先安六門。不夠，繼續(xù)造?！?/p>
“這些就差不多了，通往山上的道兒并不多?！毖蚨f。
“不行，還得造。”馬三說“這些天，你和老郭到處走走，把各村的自衛(wèi)隊都編入咱旗下，把他們手中的那些雁槍、大刀、長矛什么的統(tǒng)統(tǒng)換掉！有守山能力的，也配五子炮?！?/p>
“一下增加好幾百人，有那么多槍配嗎？”羊二為難道。
“沒槍就搶，搶一次武裝一個連。搶不來就買。”馬三說“你不是說金子好使嗎，讓三弟打聽一下鬼子的運金路線，一有消息，立馬行動。通知馬克龍，讓他年前在全鄉(xiāng)展開募捐活動，這次不要錢糧，專要灰藥和廢銅爛鐵，先把鐵牛喂飽再說。我估摸著，鬼子會展開春季攻勢。到那時，讓咱們的鐵牛一齊出動，使勁兒拉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