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 貓 耳 洞
——《戎馬紅河》組詩之六
陳正才
我們使勁地挖，使勁地挖
班長今天賦予的任務，就是挖
挖貓耳洞，用于防炮的步兵掩體
洞址選在龍爪竹底下。挖進去
是盤結的竹根，和堅硬的馬牙石
沒有工字鋼，也沒有枕木支撐
洞體只能半人高，為了經(jīng)受住炮火捶打
我們只能用短把手的十字鎬挖
我們蹲著使不上勁，只能跪著挖
我們渾身冒火冒汗，只穿著短褲挖
馬牙石和硬泥塊濺打得我們滿臉滿胸生疼
我們后面是人身，前面是泥塑
這是祖國的土地呀！若不是為了
耕耘、植樹、建房，或是埋葬親人
怎么舍得使恁大的勁頭狠命地挖
而今天，為了擋住外來的風暴
我們必須狠下心來，挖呀，挖呀，挖呀
挖斷龍爪竹的根，挖破馬牙石的臉
挖傷紅土地的筋骨。我們必須
挖出綠色的血液、白色的血液、紅色的血液
挖出鐵黑色的仇恨，鋼藍色的力量
我們不止要挖出一個掩體
還要挖出一座壁壘，一條防線，一道長城
我們把驚雷閃電儲藏在里面
把默不作聲的劍鋒儲藏在里面
把勇敢與忠誠儲藏在里面
然后就在虎視中靜靜地等待
我們不打響第一槍
而一旦對方朝我們發(fā)射野心
或拿著武器越界過來
我們就毫不猶豫，以子彈的速度
乃至以子彈一生只能飛翔一次的壯烈
將他一劍封喉
2020.1.9
〇編輯：艾宗升
【梁蜀生點評】
挖洞是我軍的專長，從敵后抗日的地道戰(zhàn)到上甘嶺上的地下長城，舉世無雙，無不為此感嘆。藏身于洞，是為了積聚力量蓄勢待發(fā)。挖吧，好好地挖，說不準一不小心還挖出砣鉆石和黃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