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詩心寫童真
文/布衣老杜
從1974年那會兒算起,我下鄉(xiāng)當了兩年多知青,然后就進了工廠,在最為艱苦的生產(chǎn)一線當學徒。正趕上文學潮回流,也就不自覺地成了一個文學小青年,時常鼓搗點小詩小文,漸漸有了點小名氣,不久被抽調(diào)到科室(宣傳部),當廠報編輯,到后來被提升至編輯部主任、宣傳部長,其間也有幾年當分廠工會主席、黨總支書記,還兼職多家媒體的特約記者特約通訊員,總之大半輩子沒離開與文字打交道,在企業(yè)里算個鐵桿政工。流年逝水,日子原本過得好好的,豈料到了2002年的時候,我和七千多人賴以立足生存的國有大一型企業(yè)瞬間轟然倒塌一一破產(chǎn)了。企業(yè)在時,因沾了“政工”干部的光,又因頗識幾字,在大庭廣眾面前總還有個人模狗樣的;企業(yè)沒了,真的狗屁不是了。之所以淪為地道的失業(yè)漢,一則無甚專業(yè)技能,二則已列年齡偏大之伍,三則人長得一副馬瘦毛長、無縛雞之力的形容(通常情況下,有個壯碩的體格亦容易被用人單位看好),如此,其實已真的無業(yè)可就,那年我還未滿50歲,離退休遠著呢。賦閑在家,心存塊壘,也就再無心去觸碰筆紙寫甚狗屁文字了。
話說到了2008年,俟女兒有了女兒,我便應邀去了河南安陽女兒家,看家望門帶小孩,可以看作是內(nèi)部就業(yè)吧。毛主席批評有些人當官做老爺,我只做姥爺,不關(guān)我事。每日含飴弄孫,一會兒翻衣找帽,一會兒煮蛋溫奶,每天可做的事很多,加之小外孫女特別乖巧伶俐,逗我發(fā)笑,心存的不快便漸自淡去。
一日我與寶寶玩得興起,便脫口誦起了姥姥教會媽媽,媽媽又教會我的那首“拉大鋸,扯大鋸”歌謠,女兒一旁聽了直嘬牙花子。為了不使我有失體面,便委婉地說:老爸出身“筆桿子”,何不創(chuàng)編點高雅的歌謠教咱家寶寶呢?“拉大鋸扯大鋸”都快與咱安陽的殷墟甲骨文一樣古老齊名啦。我聽后撓了半天頭皮。對呀,我原有詩歌創(chuàng)作的底子,應該可以“就高騎驢”的。當夜,我心血來潮,一口氣寫出《青蛙謠》、《花書包》等多首那種“眼巴前”的。早晨起來忙讀給家里所有人聽,博得了很多肯定和鼓勵的話,這以后一年多時間里幾乎沒有停頓過筆,寫出300多首童謠。其間,女兒將《小毛驢》、《小松鼠》兩首寄給了正在搞征集活動的山東濰坊新歌謠組委會,居然獲了獎,并收錄進后來出版的《拍手唱我的歌謠》一書。
雖說是刻意寫給自家寶寶的,女兒卻很在乎每一篇作品的質(zhì)量,作為第一讀者,她以年輕母親對嬰幼兒特有的敏感,細心修改,進行加工再創(chuàng)作,也就成了我們父女倆人的聯(lián)手之作。而就在寶寶兩周歲生日前夕,女兒很鄭重地把它打印出來,配上插圖,設計了封面,花錢裝釘成冊,起了《童心七彩夢》的書名,當做一份珍貴的禮物送給了寶寶,在后來的日子里,女兒常擇出幾首朗讀給寶寶聽,鄰居、同事知道后很是稱奇和羨慕。一次,遇到好友作家老邸,在他極力攛掇下,我于2012年出版了這本童謠集,朝陽市作家協(xié)會還為此舉辦了首發(fā)式。
童謠是幼兒最能接受的語言形式,它用兒童的眼光和思維去觀察身邊的動物、花草植物、自然景觀、各類物品等,使兒童通過生動形象的方式認知自我、認知自然、認識社會。它以簡單的結(jié)構(gòu)、簡潔明快的語言和朗朗上口的節(jié)奏來表現(xiàn)童真,演繹童趣。童謠是兒童啟蒙教育不可被忽略的一個臺階,可惜,時下這個臺階有一種普遍被忽略的傾向:幼兒尚在咿呀學語,家長們就忙不迭地教孩子們念誦唐詩、三字經(jīng)了。童謠被冷落,被人遺忘了,想來令人為之扼腕。作家邸玉操把童謠定論為“兒童的精神母乳”,缺少了這種享用,兒童的發(fā)育豈不缺“鈣”?
如今,背微駝,鬢白了,我知道我正在慢慢變老,但我確信胸腔里的詩心不會老。我越發(fā)感到,童謠是兒童精神世界的一座富礦,所以我一直不忍放下手里的镢頭,2016年出版的童謠集《紅蜻蜓》是我又新采掘到的一塊礦石。至此,我已寫出童謠(兒歌)500余首,并已得到反饋,孩子們真的很喜歡呢。因此我愿以我的一顆不老詩心,一直為孩子們寫下去,為童心編織更精美別致的花環(huán),讓七彩童趣在曼妙的天空自由的往來飛升。正是因了這是一樁與己與他人弟子與社會都大有裨益的事,這或可是我在剩留不多時間里所秉承的一種責任擔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