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巖丨
江水渾濁了很久今天有再次變清的跡象
霧氣中一個黑臉大漢站在水中
猶豫著是繼續(xù)往前走呢
還是退回岸上
他陰暗的長衫浸進(jìn)流逝的時間里面
掩蔽了眾多藻類
在陽光家族的正義指南里
這種石頭是黑色的
后世說書先生的美白并非有效認(rèn)定
人們這天交口稱頌
拋下的粽子卻使得水更渾
更濁了
使這塊黑石更加無奈更加無法為自己辯解：
王啊，我并非他們說的那樣！
20220603
月光詩人丨
月光在樹枝間發(fā)出窸窣響聲
摩擦出看不見的焰火
有的漏到地上，摔得鼻青臉腫
像一些落難的孩子
被我收留到詩歌里面
我還看到一堆衣著光鮮的詩人
也落了下來，在人間掙扎
有的落向水中
從此清濁不分，一生付諸東流
這讓我洞悉了命運(yùn)的玄機(jī)：
我們其實(shí)比月光還輕，比漏掉的詞匯還蒼白
甚至無法像捆綁的粽子
在黑色河面上擊起一朵冤屈的水花
更沒有資格像那位大夫
找一個吉日，把自己光榮地淹死
又要吃粽子了
我坐在花園臺階上，捏了捏兜里干癟的錢包
想，在這深不可測的夜晚，還是這樣
默默無聞更好
不要弄出任何響聲
我把迷路的月光頂在頭上
讓它們騎在雙肩上
開始糾結(jié)：
如何把孩子們藏好如何在這片危險的土地上
把它們養(yǎng)大，或干脆
連夜送回去
201906
端午.林間黃雀二首
一
一隊散兵撲向樹冠
隱蔽，等弱敵露出馬腳
懈怠的毛毛蟲，忘乎所以的知了
在戰(zhàn)斗結(jié)束后恢復(fù)鳥性
嘰嘰喳喳，一群快樂的孩子
穿著土黃色士兵服
帶我在樹枝間跳躍，說些聽不懂的話
講它們的軍營生活
這是我第一次在樹枝間飛
在綠手掌搖來搖去的天河里晨泳
明天就是端午節(jié)了
屈原今晚就會披頭散發(fā)
飲下最后一罐楚酒
向暮色中的楚宮投去最后一暼
誰把這群粽子撒向天空
卻不去打撈云端彎曲的倒影
垂下的頭顱
星星的彈孔流出黎明
也逃出了這群可愛的小天使
它們其實(shí)只是熱愛和平
喜歡林中生活
而人類過不了這種簡單的日子
離不開復(fù)雜的陰謀和炮火
又要吃棕子了
街上走過一只只可疑的包裹
帶著被捆綁的
靜好、滿足、幸福、虔誠的神色
人們懷念遠(yuǎn)古投江的貴族
卻咒罵身邊盜火的人
刻意忘記不久前射殺的先驅(qū)
吃不吃粽子有何區(qū)別
還不如像我這樣
穿著淘寶上買來的短褲布鞋
在樸素的樹枝上和黃雀一起跳來跳去
在清晨的風(fēng)里
在五月散發(fā)出水果糖味道的果實(shí)之間
仿佛是在星空里跳躍
那兒時珍藏的宇宙夢境：一顆顆
友善的藍(lán)色星球
像枝頭懸掛的荔枝果一般，微笑著
與我擦肩而過
注:"彎曲的倒影"和"星星的彈孔流出黎明"引用自北島句。
二
夫唱婦隨
結(jié)群而居、玩耍，共享樹林和果實(shí)
與危險的人類保持距離
它們沒有嘹亮的歌喉
像農(nóng)夫一樣不懂得音律
知了在它們的食譜中攀附著高枝大唱頌歌
像粽子擊破水面
擊破樹枝間平靜的河流
人們對粽子的理解
還不如黃雀對蟲子的判斷
謊言般絢麗，罌粟般的毒
支撐飛翔的果實(shí)像粽子般裹腹
真理像黃雀般樸素
2017端午前夕 寫
202006 端午前夕 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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