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逐漸消失的俗語(四)
樊肅成/呼市
那時候,生活在舊城的老百姓,平日接觸的俗語很多,但隨著社會發(fā)展,許多俗語已經(jīng)沒有人再說它們了,這就是現(xiàn)實情況。
記得,當年是有投機機倒把罪的,許多人因掙點小錢而被法律制裁。有一條俗語說的就是這種事。俗語是這樣說的:“學習老奶奶,做買賣,一分錢的東西二分錢賣,讓nia逮住坐勞改,你說活該不活該”。那時候只要有公審大會,審判的犯人多,里面總有一兩個投機倒把犯,視得利多少,判個三五年的不在少數(shù)。當時有個很出名的電影叫《青松嶺》,里面有個反面人物叫錢廣,就是個例子。而且原來的商品利潤都不高,都不超過三成,多了就是投機倒把了。
“ 白菜燴圪針,又寡又扎心”。這條俗語流傳也很廣,白菜好吃是百搭菜,但自身基本沒特殊味道,全憑調味,圪針并不是菜,也不能吃,白菜和它燴在一起,既寡又有刺,肯定沒人吃。此俗語一是評價飯菜不好,二也可比喻某些人虛情假意,實在是不能交往。
過去呼市還有一怪為:“新修的馬路又刨開”,也是家喻戶曉的俗語,公路工程處剛修好平展展的馬路,不幾天,就有人在上面橫七豎八地挖些深溝進行施工作業(yè),活干完了,再填上土,補壓臭油(瀝青),就這樣你挖一條,他開一塊,雖然最后都得填好鋪平,但一條新新的大路,變成老僧百納衣,讓市民看了很別扭,所以就有了這一大怪,流傳于百姓中。這也是百姓對城市建設中,有關單位各自為政,自管一攤,缺少協(xié)調的一次提醒。如今這話也很少有人說了。
過年是大節(jié)日,也有不少俗語流傳,如:“過大年,響大炮,爺爺把接奶奶尿,奶奶尿得唰唰唰,爺爺笑得哈哈哈”。這俗語猛一聽,讓人發(fā)朦,尤其是年輕人,感覺這事不合情理。但這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前的社會現(xiàn)象,那時候,窮人家因孩子多養(yǎng)不起,早早就把閨女定給別人做媳婦,再送到男方家養(yǎng)著,名叫童養(yǎng)媳,等閨女長到了成婚年齡,再圓房結婚,而爺爺奶奶是指輩分,不是說歲數(shù)。了解了這些,就能懂得這些俗語了。另有一句俗語也是說過年的:“過大年,響大炮,爺爺要個綿核桃,奶奶要根裹腳條,姑娘要件花襖襖,小小子要頂桃尖帽”,從這里也能看到那時的生活場景。過大年穿新衣,是許多人的夢,但迫于生活壓力,不是人人都能全換新衣服,每人一件,量力而行。奶奶要換裹腳布,女孩要穿花棉襖,男娃娃戴頂新帽子就非常高興了。想起來,五十年代我還戴過桃尖帽。但爺爺要的綿核桃是什么,我忘記了,好像是棉鞋,不知道對不對。
還有:“老奶奶過年,-年不如一年 ” 。生老病死是生命的自然規(guī)律,不可抗據(jù),過一年老一歲,身體機能也會逐年減退,這叫退行性改變。這句俗語多用在感嘆人生短暫,不能永生。
“吃了五谷想六谷,挨了巴掌想圪厾”。人以五谷為養(yǎng),此處的五谷包涵了所有食糧,有人不知足,非要吃六谷,這就是不知足的臆想癥了,再說本來挨了巴掌應該清醒,卻不反思,非得受了更大的傷害再回頭這里的圪厾是拳頭的意思。
又想起一句,“拆了東墻補西墻”,這也是人們常說的俗語。此語大都指手頭緊張,錢了不夠花,或者外有欠款,窟窿很大,只能東拆西借,但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呼市被大家稱為塞外召城,幾十年前,城里樓房很少,召廟就是那時的高層建筑了。兒時那回響在空中的晨鐘暮鼓聲,至今難以忘懷。站在高處環(huán)眺四方,入眼處,飛檐脊獸,雕梁畫棟,樓閣佛塔,鱗次櫛比,召城勝景,盛名不虛。才有了:“四大召,八小召,七十二個免名召”的俗語,四大召八小召都有對應的召廟,七十二個免名召,是泛指小召廟多。如今,這條俗語并沒有消失, 但呼市遺存下來的召廟,己經(jīng)是十不余一了。
聽見隔壁婆媳不和之爭吵,想起一條俗語:“婆婆嘴碎,媳婦耳頑”。婆媳之間,如要相親相愛,確實不易,但換位思考應該不難,婆婆如能待媳如女,何來不睦,媳婦能敬婆婆如母,怎生隔閡,不是不能,只是都不能放下身段而已。想一想媳婦從出嫁進了婆家門,從此婆媳是要半生相處的,不是一朝一夕之伴。所以當個好婆婆,做個好媳婦,才是家和萬事興之根本。試想婆婆嘴碎,有事沒事都要圪嚼幾句,每天如此,不要說是媳婦,就是親生兒女也受不了這磨叨,遇上灰媳婦,就是吵架了。好點的媳婦,聽的多了,也就開始裝聾作啞,不作聲了,此地話叫涼辦了。

作者簡介
樊肅成,男,退休職工,助理工藝美術師,呼市集郵協(xié)會常務理事,《青城郵訊》編委,神州詩刊二室編輯,呼市作家協(xié)會、詩詞協(xié)會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