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翁對韻
上 卷
十灰
春對夏，喜對哀。大手對長才①。風(fēng)清對月朗，地闊②對天開。游閬苑③，醉蓬萊④。七政對三臺(tái)⑤。青龍壺老杖⑥，白燕玉人釵⑦。香風(fēng)十里望仙閣⑧，明月一天思子臺(tái)⑨。玉橘冰桃，王母幾因求道降⑩；蓮舟藜杖，真人原為讀書來?。①大手對長才：大手：“大手筆”的略語，指工于文辭有大成就的人，即寫作詩文的高手。唐僧鸞《贈(zèng)李粲秀才》：“颯風(fēng)驅(qū)雷暫不停，始向場中稱大手?！遍L才：出眾的才能，優(yōu)異的才能。 唐白居易《答杜兼謝上河南少尹知府事表文》：“亞理以明慎選，專領(lǐng)以展長才?！?/span>②地闊：有的版本作“地辟”，從詞性與文義來說，作“地辟”更為恰當(dāng)。辟，開。今有成語“開天辟地”（亦作“天開地辟”），指盤古氏開辟天地、創(chuàng)立世界之事，或比喻有史以來。③閬（làng）苑：傳說中仙人的住處。唐王勃《梓州郪縣靈瑞寺浮圖碑》：“玉樓星峙，稽閬苑之全模；金闕霞飛，得瀛洲之故事?！?/span>④蓬萊：傳說中的神山，泛指仙境?！妒酚洝し舛U書》：“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萊、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傳在勃海中?！?/span>⑤七政對三臺(tái)：七政：通常指北斗七星。因七星各主日、月、五星，故稱“七政”?！妒酚洝ぬ旃贂罚骸氨倍菲咝?，所謂‘旋（同‘xuán’，北斗七星中的第二星）、璣（北斗七星中的第四星）、玉衡以齊七政’。” 三臺(tái)：星名?！稌x書·天文志上》：“三臺(tái)六星，兩兩而居……西近文昌二星曰上臺(tái)，為司命，主壽；次二星曰中臺(tái)，為司中，主宗室；東二星曰下臺(tái)，為司祿，主兵?！?/span>⑥青龍壺老杖：指壸公贈(zèng)費(fèi)長房竹杖，后竹杖化為青龍之事。事見《太平廣記·神仙十二·壺公》：“壺公者，不知其姓名也?！乙豢諌赜谖萆?，日入之后，公跳入壺中。人莫能見，唯長房（即費(fèi)長房，東漢術(shù)士，《后漢書》有傳）樓上見之，知非常人也?！繎n不得到家，公以一竹杖與之曰：‘但騎此，得到家耳?！框T竹杖辭去，忽如睡覺，已到家。家人謂是鬼，具述（詳細(xì)陳述）前事，乃發(fā)棺視之，唯一竹杖，方信之。房所騎竹杖，棄葛陂（長滿葛藤的山坡）中，視之乃青龍耳。”意為東漢費(fèi)長房從壺公學(xué)仙，未成辭歸。壺公送給他一根竹杖，讓他騎著回家。費(fèi)長房騎著竹杖片刻就到了家。到家后，他把竹杖扔在長滿葛藤的山坡中，后來察視，發(fā)現(xiàn)竹杖竟然化為青龍。此事《后漢書·方術(shù)列傳下·費(fèi)長房》和東晉葛洪《神仙傳·壺公》亦有所載。⑦白燕玉人釵：典出東漢郭憲《洞冥記·卷二》：“神女留玉釵以贈(zèng)帝，帝以賜趙婕妤（即趙飛燕，漢成帝妃子。婕妤，讀jié yú，宮中嬪妃的等級(jí)稱號(hào)）。至昭帝元鳳（漢昭帝年號(hào)）中，宮人猶見此釵。黃諃（讀chēn）欲之。明日示之，既發(fā)匣，有白燕飛升天。后宮人學(xué)作此釵，因名玉燕釵，言吉祥也?！币鉃槲鳚h成帝時(shí)，有神女進(jìn)一燕釵，帝賜趙婕妤。昭帝時(shí)宮人碎之，化白燕飛去。白燕：金絲雀一類的鳥，古代以為瑞鳥。⑧望仙閣：南朝陳后主所建的閣樓?！赌鲜贰ず箦鷤飨隆堎F妃》：“至德二年，乃于光昭殿前起臨春、結(jié)綺、望仙三閣。高數(shù)十丈，并數(shù)十間。……內(nèi)有寶床寶帳，其服玩之屬，瑰麗皆近古未有。每微風(fēng)暫至，香聞數(shù)十里，朝日初照，光映后庭?！笾髯跃优R春閣，張貴妃居結(jié)綺閣，龔、孔二貴妃居望仙閣，并復(fù)道交相往來。”⑨思子臺(tái)：漢武帝時(shí)太子劉據(jù)因受人誣陷而自殺，后武帝知其冤，作思子宮，并建歸來望思之臺(tái)于湖縣（古縣名，西漢初年置，舊址在今河南閿鄉(xiāng)縣西南）。《漢書·武五子傳》：“上憐太子無辜，乃作思子宮，為歸來望思之臺(tái)于湖（指湖縣）。天下聞而悲之。”⑩“玉橘冰桃”二句：玉橘：即“白橘”。相傳周穆王會(huì)王母于瑤池，食碧藕白橘而得長生。事見《太平廣記·神仙二·周穆王》：“又登群玉山，西王母所居，皆得飛靈沖天之道。而示跡托形者，蓋所以示民有終耳。況其飲琬琰（琬圭與琰圭，比喻晶瑩美好的事物）之膏，進(jìn)甜雪之味，素蓮黑棗，碧藕白橘，皆神仙之物，得不延期長生乎？”冰桃：相傳西王母曾降臨漢武帝宮中，享帝以紫芝、仙桃。詳見本書上卷“五微”第三段注釋⑧。王母：即西王母。?“蓮舟藜杖”二句：指太乙真人降天祿閣，燃藜杖，照劉向讀書之事?！短炱綇V記·感應(yīng)一·劉向》：“漢劉向，于成哀（西漢成帝、哀帝）之際，校書于天祿閣，專精覃思（深思。覃，讀tán，深廣）。夜有老人，著黃衣，藜杖扣閣而進(jìn)。見向暗中獨(dú)坐誦書，老人乃吹杖端，爛然火明，因以照向。說開辟已前事，乃授《洪范》五行之文。向裂衣及紳（撕下衣服衣帶），以記其言。至曙而去，請問姓名，云：‘我是太乙之精，聞金卯之姓（即劉姓?！畡ⅰ姆斌w字的左邊乃‘金’‘卯’二字合成），有博學(xué)者，下而觀之焉?！顺鰬阎兄癜?，有關(guān)天文地圖之事。子歆（即劉向之子劉歆），從向授此術(shù)?！被騻魈艺嫒四顺松徶鄱鴣?，故曰“蓮舟藜杖”。藜杖：用藜莖制成的手杖。真人：指太乙真人。春與夏相對，喜與哀相對。文辭高妙與才能優(yōu)異相對。風(fēng)清與月朗相對，地辟與天開相對。游玩于閬苑仙境與醉飲于蓬萊仙山相對。北斗七星與三臺(tái)六星相對。十里香風(fēng)自望仙閣中飄出，一天明月在思子臺(tái)上照耀。因?yàn)橛腥饲笕￠L生之道，西王母數(shù)次帶著玉橘、冰桃降臨人間；為了給劉向照明讀書，太乙真人乘著蓮舟、扶著藜杖來到天祿閣中。朝對暮，去對來。庶矣對康哉①。馬肝對雞肋②，杏眼對桃腮③。佳興適④，好懷開⑤。朔雪⑥對春雷。云移鳷鵲觀⑦，日曬鳳凰臺(tái)⑧。河邊淑氣迎芳草⑨，林下輕風(fēng)待落梅。柳媚花明，燕語鶯聲渾是⑩笑；松號(hào)柏舞，猿啼鶴唳總成哀?。①庶矣對康哉：庶矣：庶，眾多。矣，助詞。語出《論語·子路》：“子適（往，到……去）衛(wèi)，冉有仆（動(dòng)詞，駕御車馬）。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再，增加）焉？’曰：‘富之?！唬骸雀灰樱趾渭友?？’曰：‘教之?！币鉃榭鬃拥叫l(wèi)國去，冉有為他駕車子?？鬃诱f：“人口真是眾多??！”冉有說：“人口已經(jīng)很多了，下一步應(yīng)該怎么做呢？”孔子說：“使他們富裕起來?！比接姓f：“已經(jīng)富裕了，下一步又該怎么做呢？”孔子說：“教育他們?！笨翟眨嚎担?，安定。哉，助詞。語出《尚書·益稷》：“（皋陶）乃賡（繼續(xù)）載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币鉃樗吹某甲痈尢?span style=";padding: 0px;max-width: 100%;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overflow-wrap: break-word !important">繼續(xù)歌唱道：“君王賢明啊，群臣賢良啊，一切事情都和樂安定?。 ?/span>②馬肝對雞肋：馬肝：馬的肝。相傳馬肝有毒，食之能致人死命。《漢書·儒林傳·轅固》：“食肉毋食馬肝，未為不知味也?！碧祁亷煿抛ⅲ骸榜R肝有毒，食之喜殺人，幸得無食?！彪u肋：雞的肋骨。比喻沒多少意味但棄之又覺可惜的事物。語出南朝宋裴松之注《三國志·魏志·武帝紀(jì)》引晉司馬彪《九州春秋》：“時(shí)王欲還，出令曰：‘雞肋?！賹俨恢^。主簿楊修便自嚴(yán)裝，人驚問修：‘何以知之？’修曰：‘夫雞肋，棄之如可惜，食之無所得，以比漢中，知王欲還也。’”③杏眼對桃腮：杏眼：眼如杏，形容眼的形狀很美。桃腮：腮如桃，形容臉頰粉紅美麗。④佳興適：指“王子猷雪夜訪戴”之事。典出《世說新語·任誕》：“王子猷（即王徽之，字子猷，王羲之之子）居山陰（古地名，今浙江紹興），夜大雪，眠覺，開室，命酌酒（斟酒，飲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詠?zhàn)笏迹ㄗ痔珱_，西晉文學(xué)家）《招隱詩》。忽憶戴安道（即戴逵，字安道。學(xué)問廣博，隱居不仕），時(shí)戴在剡（shàn，剡縣，古地名，今浙江嵊州新昌縣），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經(jīng)宿方至，造（到，到達(dá)）門不前而返。人問其故，王曰：‘吾本乘興而行，興盡而返，何必見戴？’”佳興：好的興致。適：往，到……去。⑤好懷開：語出北宋陳師道《絕句》：“書當(dāng)快意讀易盡，客有可人期不來。世事相違每如此，好懷百歲幾回開？” 好懷：好興致。⑥朔雪：北方的雪。唐戴叔倫《吊暢當(dāng)》：“朔雪恐迷新冢草，秋風(fēng)愁老故山薇?！?/span>⑦鳷鵲觀（zhī què guàn）：宮觀名，西漢武帝所建。鳷鵲，傳說中的異鳥?！度o黃圖·漢宮》：“建元（漢武帝年號(hào)）中作石關(guān)、封巒、鳷鵲觀于苑垣內(nèi)?！?/span>⑧日曬鳳凰臺(tái)：曬：有的版本作“麗”。麗，過，經(jīng)過?！痘茨献印m（chù）真訓(xùn)》：“夫貴賤之于身也，猶條風(fēng)（東風(fēng)，春風(fēng)）之時(shí)麗也?！睎|漢高誘注：“麗，過也?！弊g文從“曬”。鳳凰臺(tái)：古臺(tái)名，在今江蘇南京市南。相傳有三鳳凰集此，人遂起臺(tái)于山，謂之“鳳凰臺(tái)”。唐李白《登金陵鳳凰臺(tái)》：“鳳凰臺(tái)上鳳凰游，鳳去臺(tái)空江自流?！?/span>⑨“河邊淑氣”句：與下句俱出唐孫逖《和左司張員外自洛使入京中路先》：“忽睹云間數(shù)雁回，更逢山上正花開。河邊淑氣迎芳草，林下輕風(fēng)待落梅。秋憲府中高唱入，春卿署里和歌來。共言東閣招賢地，自有西征謝傅才?！笔鐨猓簻睾椭畾狻?/span>⑩渾是：全是，滿是。唐白居易《醉后題李馬二妓》：“艷動(dòng)舞裙渾是火，愁凝歌黛欲生煙?！?/span>?“松號(hào)（háo）柏舞”二句：松號(hào)：指風(fēng)吹過松樹時(shí)發(fā)出的聲音像在號(hào)叫一樣。號(hào)，大呼，大叫。柏舞：指柏樹隨風(fēng)搖擺好像在跳舞一般。鶴唳（lì）：鶴鳴。唳，高亢的鳴叫。朝與暮相對，去與來相對。人民眾多與國家安定相對。馬肝有毒與雞肋無味相對，眼美似杏與腮艷如桃相對。偶爾引發(fā)美好的興致與難得具有舒暢的心情相對。北方的雪與春天的雷相對。白云飄過鳷鵲觀，太陽照耀鳳凰臺(tái)。溫和的氣息輕拂著河邊的芳草，輕細(xì)的微風(fēng)吹落了林中的梅花。春天里綠柳成蔭鮮花怒放，鶯燕的啼鳴聽起來好像充滿歡笑；秋風(fēng)中松樹呼號(hào)柏樹起舞，猿鶴的啼叫聽起來好像帶著哀傷。忠對信，博對賅①。忖度②對疑猜。香消對燭暗，鵲喜對蛩哀③。金花報(bào)④，玉鏡臺(tái)⑤。倒斝對銜杯⑥。巖巔橫老樹，石磴⑦覆蒼苔。雪滿山中高士臥⑧，月明林下美人來⑨。綠柳沿堤，皆因蘇子來時(shí)種⑩；碧桃滿觀，盡是劉郎去后栽?。①賅（gāi）：完備。今有成語“言簡意賅”，形容說話或?qū)懳恼潞喢鞫笠饬x周全。②忖（cǔn）度：推測，思量。語出《詩經(jīng)·小雅·巧言》：“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卑矗骸扳舛取敝岸取苯褡xduó，在平水韻里屬入聲“十藥”，故此處可與“疑猜”相對。③鵲喜對蛩（qióng）哀：鵲喜：民間傳說鵲能報(bào)喜，故又稱鵲為“喜鵲”。蛩哀：蟋蟀鳴于秋季，其聲哀切，故古人常將其與哀傷、孤寂、落寞的情緒相連。如唐秦韜玉《長安書懷》：“長有歸心懸馬首，可堪無寐枕蛩聲。”蛩，蟋蟀。④金花報(bào)：古代科舉考試后公布考中進(jìn)士者的姓名時(shí)常貼以金花，故后世以“金花報(bào)”或“金花帖”代指進(jìn)士榜單。另，古代考中狀元者寄家信報(bào)喜的帖子，也稱“金花報(bào)”。南宋洪邁《容齋續(xù)筆·金花帖子》：“唐進(jìn)士登科，有金花帖子……以素綾為軸，貼以金花?！蹦纤乌w彥衛(wèi)《云麓漫鈔》卷二：“國初，循唐制，進(jìn)士登第者，主文以黃花箋，長五寸許，闊半之，書其姓名，花押其下，護(hù)以大帖，又書姓名于帖面，而謂之牓帖，當(dāng)時(shí)稱為金花帖子。”⑤玉鏡臺(tái)：玉制的鏡臺(tái)，此指東晉溫嶠娶其姑之女，以玉鏡臺(tái)為聘之事。事見《世說新語·假譎》：“溫公（即溫嶠）喪婦，從姑（即姑姑）劉氏，家值亂離散，唯有一女，甚有姿慧，姑以屬公覓婚。公密有自婚意，答云：‘佳婿難得，但如嶠比云何？’姑云：‘喪敗之余，乞粗存活，便足慰吾余年，何敢希（希望）汝比？’卻后（過后）少日，公報(bào)姑云：‘已覓得婚處，門地粗可，婿身名宦，盡不減嶠?！蛳掠耒R臺(tái)一枚。姑大喜。既婚，交禮，女以手披紗扇，撫掌大笑曰：‘我固疑是老奴，果如所卜！’玉鏡臺(tái)，是公為劉越石長史，北征劉聰所得?！币鉃闁|晉溫嶠北征劉聰，獲玉鏡臺(tái)一枚。從姑有女，囑代覓婿，溫有自婚意，說：“佳婿難得，和我一樣的行不行？”姑言：“戰(zhàn)亂之際，只要能粗略生活，就足以安慰我的晚年了，哪還敢希求像你這樣的女婿?！边^了幾日，溫嶠告訴姑母已覓得佳婿，并送了玉鏡臺(tái)作為聘禮。等到結(jié)婚，行了交拜禮以后，新娘用手撥開紗扇，拍手大笑說：“我本來就疑心是你這個(gè)老家伙，果然不出所料?！焙笏煲浴坝耒R臺(tái)”作為婚娶聘禮的代稱。⑥倒斝（jiǎ）對銜杯：倒斝：倒酒。斝，古代一種圓口三足的酒器。北宋王圭《和永叔思白兔戲答公儀憶鶴雜言》：“玉山滄海莫放翻然歸，纖腰綠鬢何妨為君倒金斝?！便暠嚎诤票革嬀?。南北朝何遜《贈(zèng)韋記室黯別詩》：“促膝今何在，銜杯誰復(fù)同?！?/span>⑦石磴（dèng）：石臺(tái)階。南朝梁蕭統(tǒng)《開善寺法會(huì)》：“牽蘿下石磴，攀桂陟松梁?！?/span>⑧“雪滿山中”句：與下句俱出明高啟《梅花》：“瓊姿只合在瑤臺(tái)，誰向江南處處栽？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寒依疏影蕭蕭竹，春掩殘香漠漠苔。自去何郎無好詠，東風(fēng)愁寂幾回開。”高士臥：典出西晉周斐《汝南先賢傳》：“時(shí)大雪積地丈余，洛陽令身出案行（巡視），見人家皆除雪出，有乞食者。至袁安門，無有行路。謂安已死，令人除雪入戶，見安僵臥（躺著不動(dòng)）。問何以不出。安曰：‘大雪人皆餓，不宜干人（求人，向人求食）?！钜詾橘t，舉為孝廉也?！?/span>⑨“月明林下”句：事見南宋胡仔《苕溪漁隱叢話》后集卷三十《東坡五》引唐柳宗元《龍城錄》云：“隋開皇中，趙師雄遷羅浮（今廣東惠州市博羅縣，境內(nèi)有羅浮山）。一日天寒，日暮，于松竹林間見美人，淡妝素服出游。時(shí)已昏黑，殘雪末消，月色微明，師雄與語，言極清麗，芳香襲人，因與之叩酒家共飲。少頃，一綠衣童來歌舞，師雄醉寢，但覺風(fēng)寒襲人。久之，東方已白，起視，乃在梅花樹下，上有翠羽，啾嘈（形容鳥的鳴聲喧雜細(xì)碎）相顧，月落參橫（參星橫斜，指夜深），但惆悵而已?！卑矗焊邌⒅姡驹伱坊?，此句又用與梅花相關(guān)的典故，可謂貼切至極。⑩“綠柳沿堤”二句：指北宋元祐年間蘇軾出守杭州，令人疏浚西湖，并沿堤種植花柳，人號(hào)蘇公堤之事。事見《宋史·河渠志·東南諸水下》：“軾既開湖，因積葑草（一種水生植物，又稱‘蕪菁’‘蔓菁’。葑，讀fēng）為堤，相去數(shù)里，橫跨南、北兩山，夾道植柳，林希（人名，時(shí)任知府）榜曰‘蘇公堤 ’，行人便之，因?yàn)檩Y立祠堤上?！?/span>?“碧桃滿觀（guàn）”二句：典出唐劉禹錫《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戲贈(zèng)看花諸君子》（又名《玄都觀桃花》）：“紫陌紅塵拂面來，無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觀里桃千樹，盡是劉郎去后栽。”元和十年（公元815年），劉禹錫從朗州被召回京。他去玄都觀觀賞桃花時(shí)，寫下此詩。同年，劉禹錫又因觸怒權(quán)貴，被貶連州。十四年后，他重被召還，再游玄都觀，寫下另一篇《再游玄都觀》的詩。詩云：“百畝庭中半是苔，桃花凈盡菜花開。種桃道士歸何處？前度劉郎今又來?！痹娗坝行蛟疲骸柏懺荒隇橥吞飭T外郎，時(shí)此觀未有花木。是歲，出牧連州，尋貶朗州司馬。居十年，召至京師，人人皆言有道士手植仙桃，滿觀如紅霞，遂有前篇（指《玄都觀桃花》）以志一時(shí)之事。旋又出牧，于今十有四年，復(fù)為主客郎中。重游玄都（指玄都觀），蕩然無復(fù)一樹，唯兔葵燕麥動(dòng)搖于春風(fēng)耳。因再題二十八字，以俟后游。時(shí)大和二年三月。”觀：道教的廟宇稱為“觀”，此指玄都觀，唐朝著名的道觀，以遍植桃花而聞名。忠與信相對，廣博與完備相對。忖度與疑猜相對。香煙消散與燭光暗淡相對，鵲報(bào)喜與蛩哀鳴相對?！敖鸹▓?bào)”代表金榜題名與“玉鏡臺(tái)”代表婚娶聘禮相對。倒酒與含杯相對。巖石頂上老樹橫斜，石臺(tái)階上青苔覆蓋。大雪滿山時(shí)，高士袁安在家中獨(dú)臥；明月映照下，梅花仙子自林間走來。西湖堤上遍布綠柳，它們都是蘇軾出守杭州時(shí)栽種的；玄都觀里盡是碧桃，它們都是劉禹錫離開京城后栽種的。
【譯者簡介】
車其磊 作家、學(xué)者、特約撰稿人。已出版原創(chuàng)作品《請問，這里是江湖嗎？》《未老白發(fā)詩》和譯注作品《王國維詞評(píng)注》《父子宰相家訓(xùn)譯注》《文心雕龍譯注》《聲律啟蒙譯注》《笠翁對韻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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