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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唯美的詩的王國
水云天
《夏日謠曲》是近代意大利唯美派大師鄧南遮享譽世界詩壇的名作之一。
意語翻譯家呂同六先生的中譯也膾炙人口，本身亦成為譯詩經(jīng)典。呂前輩的譯本整體來說都是采取意譯手法的，由詩行到語句，都是，甚至連詩題《夏日謠曲》，也是完全憑譯者的心領(lǐng)神會意譯出來的。如果按字面理解，原詩題Il vento scrive既沒有“夏日”也沒有“曲”，直譯的話，是意思很平淡的“風在書寫”，若要傳神一點兒也可譯為“風在沙子上寫出迷離痕跡”。
原詩詩行一共八行，分成三節(jié)，前兩節(jié)三行一節(jié)，后兩行自成一節(jié)，首節(jié)交叉押韻，其后兩節(jié)押單韻。譯文則擴充為十二行，分成四節(jié)，每節(jié)三行，前兩節(jié)交叉押韻，后兩節(jié)分別押ai韻和ang韻。
鄧南遮擅長捕捉大自然中光與影的微妙形態(tài)與變化，又給予其人一般的豐富情感，表現(xiàn)出常人的感官所不易領(lǐng)略得的微妙奧秘的境界，《夏日謠曲》正好作為最佳的佐證。
該詩原文第一節(jié)是這樣表述的：
Su la docile sabbia il vento scrive
con le penne dell’ala; e in sua favella
parlano i segni per le bianche rive.
大意就如譯文的頭兩節(jié)所云：微風拍著羽翅在沙子上寫下迷離的文字，風的輕柔推動，猶如向白色沙灘傳達低低切切的絮語。
原文第二節(jié)是這樣表述的：
Ma, quando il sol declina, d’ogni nota
ombra lene si crea, d’ogni ondicella,
quasi di ciglia su soave gota.
大意是說在夕陽映照下，因風而輕緩漾動的沙子出現(xiàn)微妙的陰影，有如柔軟臉頰上的睫毛。譯文所謂“音籟，陰影與光彩在溫存的兩腮上嬉戲”，是意譯微風的音籟，夕陽的陰影與光彩在沙子上徘徊。
原文第三節(jié)是這樣表述的：
E par che nell’immenso arido viso
della pioggia s’immilli il tuo sorriso.
大意是說寬闊的沙灘上原本呈干枯的沙子，因為微風的漾動和夕陽在其上映照出陰影與光彩，而變得如萬千意態(tài)的微笑，美麗動人。
原文的措詞“della pioggia s’immilli il tuo sorriso”本來是有點兒怪怪的，直譯出來是“笑容被雨水浸濕”，意思很不好理解，其實它背后的寓意是干枯的沙子被妙化成萬千意態(tài)的笑容了。譯文意譯為“奇妙的淺笑，萬千模樣”，譯來精簡、美妙、傳神，在這節(jié)眼上，原文和譯文都堪稱神來之筆。
呂同六先生的譯文用詞柔而選詞慎，完美地傳達給了讀者鄧南遮詩歌的意境與音韻之美，讀來不僅能獲得如觀賞一幅精美油畫的視覺美感，也享受到像聆聽一支優(yōu)美樂曲的聽覺美感，允屬譯詩精品。
夏日謠曲
鄧南遮
微風拍著羽翅，
在柔嫩的沙子上
颯颯地寫下迷離的文字。
微風向潔白的河堤
吐出低低切切的絮語，
盈盈秋波傳遞。
太陽落進了西山，
無限的音籟，陰影與光彩
自由嬉戲在你的溫存的兩腮。
海灘的寬闊、干枯的臉龐，
好像漾出了你的惝恍
奇妙的淺笑，萬千模樣。
呂同六 譯
意大利是詩的王國。鄧南遮的唯美詩美在意象繽紛絢麗。而以下介紹的另一首唯美小詩，卻美在意象空靈雅逸。這詩出自意大利一位天才小詩人，詩面世時，詩人才11歲，名字叫Alice Sturiale。她的小詩，寥寥數(shù)筆便優(yōu)美地描繪出了黎明那粉色、安嫻、恬靜的意境來，向人們道出了總是值得大早起去欣賞黎明褪去柔和色彩的澄廓景象。全詩的音韻不算太諧和，但藝術(shù)手法可愛。
L'alba
Alice Sturiale
Ecco, arriva,
rosea,
leggera,
tranquilla,
col suo lungo mantello
carezza il cielo
e con un soffio sottile
spegne le stelle.
Ed ora apre un sorriso,
il sole la vede
e comincia a spuntare;
sorride, sorride, sorride
e se ne va.
以下是筆者的試譯，譯時力求顧全了原詩的韻式：
黎明
她就這樣翩然而臨
姹粉
輕婉
靜恬
黎明披上長長的斗篷
摩挲著天穹
她呵氣一呼噴
星星就熄黯
猶如展開一瓣笑容
太陽看到了
她蓮步裊裊
微笑，微笑，微笑
然后便瀟灑離去
Alice Sturiale 12歲便猝然病逝，因而遺留下來的作品不多。但她的每一首詩作，意境都如童畫童詩一樣清新奇幻，感人至深。
以下就請您再欣賞她的另一首感人遺作：
Cielo
Dentro di te
abita il vento.
Dentro di te
abitano i sogni.
E tu sei così grande
che anche le nuvole
si perdono
e gli uomini
non vi possono nemmeno entrare.
這首小詩有一個廣為流傳的中譯：
天空
你的里面，居住著風；
你的里面，居住著夢想。
你是如此的廣袤和偉大，
連云彩也迷失了方向。
但人們卻無法細得，天空的內(nèi)心。
這個譯本筆者個人覺得不是太贊，主要是不滿意它最后的一句：“細得天空的內(nèi)心”譯來不是太妥帖，何謂“細得”呢？意思模糊不清。
為此，筆者乃動筆重譯如下：
天空
你的里面居住著風；
你的里面居住著夢想。
你是如此的偉大廣袤，
連云彩也迷失了方向。
但人們卻連，你的內(nèi)心也無法看透。
作者簡介：朱鏻燦 筆名：水云天
平生最愛寄情于水于云于天于林莽，宗大自然為師。閑時喜愛閱讀及寫作詩文，尤愛飽覽散文游記，藉以神游天下。
屢獲征文大賽一等獎、最佳散文獎，與及國際獎項。作品入選《中國當代文藝名家名作年鑒》、〈中國當代散文精選300篇〉，出版有個人詩文集《行云流水水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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