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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詞啟蒙｜笠翁對韻（十一真）：車其磊（注釋）精華熱點(diǎn)

2023-07-24 22:15:02 93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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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翁對韻

上卷

十一真

蓮對菊①，鳳對麟。濁富對清貧②。漁莊對佛舍③，松蓋對花茵④。蘿月叟⑤，葛天民⑥。國寶對家珍⑦。草迎金埒馬⑧，花醉玉樓⑨人。巢燕三春嘗喚友⑩，塞鴻八月始來賓?。古往今來，誰見泰山曾作礪?；天長地久，人傳滄海幾揚(yáng)塵?。

【注釋】

①菊：在平水韻里屬入聲“一屋”，故此處可與“蓮”相對。

②濁富對清貧：濁富：通過不正當(dāng)途徑獲取財(cái)富。清貧：生活清寒貧苦。唐姚崇《冰壺賦》：“與其濁富，寧比清貧！”

③漁莊對佛舍：漁莊：漁村。元郭翼《南湖有懷》：“月里吹笙眠復(fù)閣，花間移艇過漁莊?！狈鹕幔悍鹛谩?/span> 北宋蘇軾《自雷適廉宿于興廉村凈行院》：“荒涼海南北，佛舍如雞棲?！卑矗骸胺鹕帷庇械陌姹咀鳌靶飞帷保嗫?，但從對仗的嚴(yán)格程度來說，作“蟹舍”更為恰當(dāng)。譯文仍從“佛舍”。蟹舍：漁村，漁家。南宋范成大《倪文舉奉常將歸東林且以贈(zèng)行》：“我亦吳松一釣舟，蟹舍漂搖幾風(fēng)雨?！?/span>

④松蓋對花茵：松蓋：松樹的樹冠狀如傘蓋，故稱。唐錢起《中書王舍人輞川舊居》：“藤長穿松蓋，花繁壓藥欄?！被ㄒ穑郝浠ㄤ伒厝缫?，可以坐臥，故稱?；蛑咐C有花朵的墊褥、毯子等。茵，墊褥。北宋釋德洪《次韻見寄喜雨》：“蕩晴香霧吹紅藕，迥地花茵疊紫苔?！?/span>

⑤蘿月叟：月下行走在藤蘿纏繞的山間的老人。蘿，爬蔓植物。叟，男性老人。

⑥葛天民：葛天氏治理下的人民，借指思想純樸，生活閑適的人。葛天氏，傳說中的上古帝王，其治世不言而信，不化而行，是中國知識(shí)分子理想的社會(huì)狀態(tài)。東晉陶潛《五柳先生傳》：“銜觴賦詩，以樂其志。無懷氏（傳說中的上古帝王）之民歟？葛天氏之民歟？”

⑦家珍：家中的珍寶。今有成語“如數(shù)家珍”，指好像數(shù)自己家藏的珍寶那樣清楚，比喻某人對所講的事情十分熟悉。

⑧草迎金埒（liè）馬：與下句俱出唐孟浩然（或作張子容）《長安早春》：“關(guān)戍惟東井，城池起北辰。咸歌太平日，共樂建寅春。雪盡青山樹，冰開黑水濱。草迎金埒馬，花伴玉樓人。鴻漸看無數(shù)，鶯歌聽欲頻。何當(dāng)遂榮擢，歸及柳條新。”金埒：用錢幣筑成的界墻。典出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汰侈》：“王武子（指王濟(jì)，字武子，西晉外戚大臣）被責(zé)，移第北邙（移居北邙山下。北邙，指北邙山，在今河南省洛陽市北）下。于時(shí)人多地貴，濟(jì)好馬射（王濟(jì)好騎馬射箭），買地作埒（買了塊地圍起來作騎射場），編錢匝地竟埒（將銅錢串起來，圍繞馬場一周，作為界墻）。時(shí)人號(hào)曰‘金埒’（一作‘金溝’）?！焙笏煲浴敖疔苯柚负莱薜尿T射場。埒，矮墻。

⑨玉樓：借指華麗的樓。南宋辛棄疾《蘇武慢》：“歌竹傳觴，探梅得句，人在玉樓?！?/span>

⑩“巢燕三春”句：指春天燕子的叫聲好像在尋求志同道合的朋友。典出《詩經(jīng)·小雅·伐木》：“伐木丁?。ㄐ稳莘ツ韭暎B鳴嚶嚶（形容鳥鳴聲）。出自幽谷，遷于喬木（高大的樹木）。嚶其鳴矣，求其友聲。相彼鳥矣（仔細(xì)觀察那只小鳥），猶求友聲。矧伊人矣（何況我們這些人。矧，讀shěn，況且），不求友生（怎能不求取朋友呢）？”三春：指春天。春天共有三個(gè)月，故稱。

?“塞鴻八月”句：指八月時(shí)塞外的鴻雁由北方飛到南方，猶如去南方做客一般。《禮記.月令》：“季秋之月……鴻雁來賓?！薄兑葜軙r(shí)訓(xùn)》：“寒露之日，鴻雁來賓?！?/span>

?泰山曾作礪：語出《史記·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封爵之誓曰：‘使河如帶，泰山若厲（同‘礪’，磨刀石），國以永寧，爰及苗裔（后代子孫）?！币鉃闈h高祖劉邦平定天下后，分封爵位，其誓詞曰：“即使黃河細(xì)得像衣帶，泰山平得象磨刀石，你們的封國也會(huì)永遠(yuǎn)安寧，還要把對你們的恩澤延及給后代?！?/span>

?“滄海幾揚(yáng)塵”：典出東晉葛洪《神仙傳·王遠(yuǎn)》：“麻姑自說云：‘接待以來（從上次接見以來），已見東海三為桑田（三次變?yōu)樯Ｌ铮?。向到蓬萊，水又淺于往者（水又比過去淺了），會(huì)時(shí)略半也（計(jì)算時(shí)間大約才過了一半），豈將復(fù)還為陵陸（山陵與陸地）乎？’方平（指王遠(yuǎn)，字方平，東漢桓帝時(shí)人，曾棄官入山習(xí)道，后傳在豐都平都山升天成仙）笑曰：‘圣人皆言，海中復(fù)揚(yáng)塵也（東海又要干涸，行將揚(yáng)起塵土）?！焙笏煲浴皽婧P(yáng)塵”或“滄海桑田”比喻世事變化極大。滄海：古代對東海的別稱，也可泛指大海。

【譯文】

蓮花與菊花相對，鳳凰與麒麟相對。不義而富與清貧自守相對。漁村與佛堂相對，松蔭似蓋與花鋪如茵相對。藤月掩映下的老翁與葛天氏治下的人民相對。國寶與家珍相對。青草地迎來曾在以銅錢圍成的跑馬場上跑過的駿馬，美麗的鮮花讓玉樓中的佳人為之沉醉。春天筑巢燕子的叫聲好像在召喚朋友，八月塞外鴻雁的南飛好像是去南方做客。古往今來，有誰曾見過泰山平得象磨刀石；天長地久，人們都傳說滄海已經(jīng)幾度變?yōu)樯Ｌ铩?/span>

兄對弟，吏對民。父子對君臣。勾丁對補(bǔ)甲①，赴卯對同寅②。折桂客③，簪花人④。四皓對三仁⑤。王喬云外舄⑥，郭泰雨中巾⑦。人交好友求三益⑧，士有賢妻備五倫⑨。文教南宣，武帝平蠻開百越⑩；義旗西指，韓侯扶漢卷三秦?。

【注釋】

①勾丁對補(bǔ)甲：勾?。鹤侥脡讯?，抓丁拉夫。勾，捉拿，逮捕。丁，能擔(dān)任賦役的成年男子。補(bǔ)甲：補(bǔ)充兵員。甲，鎧甲，此指穿著鎧甲的人，即兵士。按：“補(bǔ)甲”有的版本作“甫甲”，誤?！把a(bǔ)”的繁體作“補(bǔ)”，“甫甲”當(dāng)為“補(bǔ)甲”在傳抄過程產(chǎn)生的錯(cuò)訛。

②赴卯對同寅：赴卯：舊時(shí)官署規(guī)定從卯時(shí)（上午五至七時(shí)）開始辦公，故“赴卯”指去辦公、去上班。同寅：原指同具敬畏之心，后指在一處做官的人，即同僚。寅，恭敬，敬畏。此處屬“借對”，即字面上取“寅”的時(shí)間意義（寅時(shí)，凌晨三時(shí)至五時(shí)）與前面的“卯”相對，而實(shí)際上卻是用的它的“恭敬”之意，如此在字面上“同寅”就與“赴卯”構(gòu)成了對仗。語出《尚書·皋陶謨》：“同寅協(xié)恭（友好合作），和衷（和睦同心）哉?！卑矗阂蚺f時(shí)官署從卯時(shí)開始辦公，故那時(shí)稱查點(diǎn)到班人數(shù)為“點(diǎn)卯”，稱吏役到官衙聽候點(diǎn)名為“應(yīng)卯”，稱吏役到官衙簽到為“畫卯”。

③折桂客：典出《晉書·郤詵（xì shēn）傳》：“武帝于東堂會(huì)送，問詵曰：‘卿自以為何如？’詵對曰：‘臣舉賢良對策，為天下第一，猶桂林之一枝，昆山之片玉?！币鉃檑г柕接褐萑未淌?，晉武帝在東堂（偏殿）集合百官給他送行。晉武帝問：“卿自以為如何？”郄詵回答：“臣舉賢良的對策，為天下第一，好像桂樹林里的一枝花，昆山上的一塊玉?！焙笏煲浴罢酃稹北扔骺婆e及第，獲得功名。

④簪花人：古代殿試得中者，賞令簪花，以顯其榮。另，明清時(shí)考中秀才者，亦可披紅簪花。另，古時(shí)每逢喜慶、郊祀大典，帝王亦常賜花群臣，令其佩戴。簪花，插花于冠?！端问贰ぽ浄尽罚骸搬ヮ^（古代男子用的一種頭巾）簪花，謂之簪戴?！信d，郊祀、明堂禮畢回鑾，臣僚及扈從并簪花，恭謝日亦如之。……太上兩宮上壽畢，及圣節(jié)、及錫（同‘賜’）宴、及賜新進(jìn)士聞喜宴，并如之?！鼻尻惪奠鳌独蓾摷o(jì)聞》卷三：“新進(jìn)士釋褐（脫去平民衣服，比喻始任官職）于國子監(jiān)，祭酒、司業(yè)皆坐彝倫堂，行拜謁簪花禮?！?/span>

⑤四皓對三仁：四皓：又稱“商山四皓”，指秦末隱居商山的東園公、綺里季、夏黃公、甪（lù）里先生四人。四人須眉皆白，又隱居商山，故名“商山四皓”。事見本書上卷“八齊”第一段注釋?。三仁：特指殷商末年的微子、箕子、比干三位仁人。語出《論語·微子》：“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諫而死?？鬃釉唬骸笥腥恃伞！?/span>

⑥王喬云外舄（xì）：指東漢王喬飛鳧入朝之事。典出《后漢書·方術(shù)列傳上·王喬》：“王喬者，河?xùn)|（今山西南部地區(qū)）人也。顯宗（即東漢明帝，廟號(hào)顯宗）世，為葉令（葉縣縣令。葉縣，東漢縣名，在今河南葉縣）。喬有神術(shù)，每月朔望（農(nóng)歷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常自縣詣臺(tái)朝。帝怪其來數(shù)，而不見車騎，密令太史伺望之。言其臨至，輒有雙鳧從東南飛來。于是候鳧至，舉羅（捕鳥的網(wǎng)）張之，但得一只舄（鞋子）焉。乃詔尚方（制造帝王所用器物的官署）診視（察看），則四年中所賜尚書官屬履也（是四年中賜給尚書官屬的鞋）?！焙笏煲浴巴鯁搪摹薄傍D舄”等，喻指仙術(shù)。王喬：東漢人，傳說中的長壽仙人。

⑦郭泰雨中巾：《后漢書·郭符許列傳·郭太傳》：“嘗于陳梁間行，遇雨，巾一角墊（頭巾的一角折迭起來），時(shí)人乃故折巾一角，以為‘林宗巾’?！币鉃闁|漢名士郭太，字林宗。一日道中遇雨，頭巾沾濕，一角折迭。時(shí)人效之，故意折巾一角，稱“林宗巾”。后遂以“角巾”“林宗巾”“折角巾”等泛指文士、隱士的頭巾和冠飾。郭泰：字林宗，東漢名士，太原郡介休（今屬山西省）人。按：“郭太”應(yīng)作“郭泰”，東漢名士?！逗鬂h書》中寫作“郭太”，乃是因?yàn)椤逗鬂h書》的著者范曄其父名泰，為避諱，故將“郭泰”改寫作“郭太”。

⑧三益：三種有益于人的朋友。語出《論語·季氏》：“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同正直的人交朋友），友諒（同誠信的人交朋友。諒，誠信，誠實(shí)），友多聞（同見多識(shí)廣的人交朋友），益矣?！?/span>

⑨五倫：又稱“五?！敝妇肌⒏缸?、兄弟、夫妻、朋友之間五種倫理關(guān)系，即“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語見《孟子·滕文公上》）。

⑩“文教南宣”二句：文教：文章教化，禮樂法度。宣：宣揚(yáng)，宣傳，廣泛傳播。武帝：指漢武帝，他曾平定南蠻百越。蠻：中國古代對南方少數(shù)民族的泛稱。百越：亦作“百粵”，是我國古代對南方越人的總稱。因其部落眾多，故總稱“百越”，如漢時(shí)有閩越﹑甌越﹑南越﹑駱越等。

?“義旗西指”二句：義旗：為正義而戰(zhàn)的軍隊(duì)的旗幟，借指義師或起義的軍隊(duì)。韓侯：指韓信，漢初名將，封淮陰侯，故稱“韓侯”。三秦：秦亡以后，項(xiàng)羽三分關(guān)中之地，封秦降將章邯為雍王于咸陽以西，司馬欣為塞王于咸陽以東，董翳為翟王于上郡，合稱為“三秦”。據(jù)《史記·淮陰侯列傳》載，韓信曾向劉邦獻(xiàn)計(jì)，讓其出兵攻打三秦?！敖翊笸跖e而東，三秦可傳檄而定也?！眲盥爮捻n信的建議，出兵三秦，很快便占領(lǐng)三秦之地，從此有了與項(xiàng)羽對抗的根據(jù)地。“遂聽信計(jì)，部署諸將所擊。八月，漢王舉兵東出陳倉，定三秦。”

【譯文】

兄與弟相對，吏與民相對。父子與君臣相對。征調(diào)壯丁與補(bǔ)充兵員相對。前往官署上班與同在一處做官相對。漢初四位須眉皆白的隱士與殷末三位具有仁德的賢人相對。王喬乘著鞋子化成的飛鳧從云外趕來，郭泰戴著一角折迭的濕頭巾在雨中行走。人要與有益于自己的三種朋友結(jié)交，士要與懂得五種倫常關(guān)系的賢妻結(jié)合。文明教化南傳，漢武帝平定南方的百越各族；正義之師西征，韓信輔佐劉邦占領(lǐng)三秦之地。

申對午①，侃對訚②。阿魏對茵陳③。楚蘭對湘芷④，碧柳對青筠⑤?；ヰア蓿~蓁蓁⑦。粉頸對朱唇。曹公奸似鬼⑧，堯帝智如神⑨。南阮才郎差北富⑩，東鄰丑女效西顰?。色艷北堂，草號(hào)忘憂憂甚事?；香濃南國，花名含笑笑何人?。

【注釋】

①申對午：申：十二地支之一，排第九位。午：十二地支之一，排七位。

②侃（kǎn）對訚（yín ）：侃：溫和快樂的樣子。訚：和顏悅色而態(tài)度誠懇的樣子。《論語·鄉(xiāng)黨》：“朝，與下大夫言，侃侃如也；與上大夫言，訚訚如也?！币鉃榭鬃釉诔⑸?，與下大夫交談，和氣而快樂；與上大夫交談，正直而恭敬。

③阿魏對茵陳：阿魏：一種有臭氣的植物，可入藥。唐貫休《桐江閑居作十二首·其三》：“茶和阿魏暖，火種柏根馨?！币痍悾阂环N有香氣的草本植物，可入藥。唐杜甫《陪鄭廣文游何將軍山林·其七》：“棘樹寒云色，茵陳春藕香?！?/span>

④楚蘭對湘芷：楚蘭：生長于楚地的蘭草。蘭，香草名。湘芷：生長在湘江邊的芷草。芷，香草名。

⑤青筠（yún）：青竹。筠，竹子的青皮，借指竹子。北宋釋道潛《春晚·其三》：“怪雨盲風(fēng)卷卻春，傍欄蕭瑟只青筠?！?/span>

⑥馥馥：形容香氣濃烈。南宋史鑄《粉團(tuán)菊》：“秋來殘膩方拋棄，幻作籬邊馥馥花。”

⑦蓁蓁（zhēn zhēn）：形容草木茂盛的樣子?！对娊?jīng)·周南·桃夭》：“桃之夭夭，其葉蓁蓁?！蹦纤沃祆浼瘋鳎骸拜栎瑁~之盛也?！?/span>

⑧曹公奸似鬼：曹公：指曹操，位至三公，人稱“曹公”。奸似鬼：奸詐似鬼，形容極其奸詐。按：曹操在《三國演義》中是一個(gè)非常奸詐的反面人物，但正史對他的評價(jià)卻絕非如此?！度龂尽の簳の涞奂o(jì)》：“評曰：‘太祖運(yùn)籌演謀，鞭撻宇內(nèi)，閴申、商之法術(shù)，該韓、白之奇策，官方授材，各因其器，矯情任算，不念舊惡，終能總御皇機(jī)，克成洪業(yè)者，惟其明略最優(yōu)也。抑可謂非常之人，超世之杰矣?！?/span>

⑨堯帝智如神：語出《史記·五帝本紀(jì)》：“帝堯者，放勛（帝堯名放勛）。其仁如天，其知（同‘智’）如神?！?/span>

⑩“南阮才郎”句：典出《晉書·阮咸傳》：“咸任達(dá)不拘，與叔父籍（指阮籍）為竹林之游，當(dāng)世禮法者譏其所為。咸與籍居道南，諸阮居道北，北阮富而南阮貧。七月七日，北阮盛曬衣服，皆錦綺粲目（燦爛耀眼），咸以竿掛大布（寬幅粗布）犢鼻（即犢鼻裈，古代的一種短褲，形如犢鼻，故名。裈，kūn，褲子）于庭。人或怪之，答曰：‘不能免俗，聊復(fù)爾耳!’”意為阮咸放達(dá)不羈，喜歡與叔父阮籍一同游玩。阮咸與阮籍住在道路南側(cè)，還有些阮氏族人住在道路北側(cè)。住在北側(cè)的阮氏族人富裕，住在南側(cè)的阮氏族人貧窮。七月七日盛行曬衣，道路北側(cè)的阮氏族人所曬的都是錦綺等華麗的衣服，阮咸卻用竹竿把自己的粗布短褲掛在庭院中晾曬。有人對此感到奇怪，阮咸說：“我不能免俗，姑且只能這樣了！”按：“差北富”有的版本作“羞北富”，亦可。從詞句含義的豐富性來說，作“羞北富”。譯文從“羞北富”。

?“東鄰丑女”句：《莊子·天運(yùn)》：“西施（越國美女）病心而顰（皺眉）其里，其里之丑人見而美之，歸亦捧心（按著胸口）而顰其里。其里之富人見之，堅(jiān)閉門而不出；貧人見之，挈（qiè，攜）妻子而去之走。彼知顰美而不知顰之所以美?！币鉃槲魇┬耐矗欀碱^，其鄰里的丑女看見了覺得很美，于是也捂著胸口皺著眉頭。鄰里的富人見了，關(guān)緊大門而不出；窮人見了，帶著妻子兒女遠(yuǎn)走他鄉(xiāng)。這個(gè)丑女知道皺著眉頭美，卻不知皺眉為什么美。后遂以“效顰”作為胡亂摹仿而弄巧成拙之典。今之成語“東施效顰”即源出于此。

?“色艷北堂”二句：與下二句俱出北宋丁謂《山居》：“草解忘憂憂底事，花名含笑笑何人?！北碧茫号c居室相連的北側(cè)的房屋，是家中主婦的盥洗之處，借指婦女的居處?！秲x禮·士昏禮》：“婦洗在北堂。”東漢鄭玄注：“北堂，房中半以北?！碧瀑Z公彥疏：“房與室相連為之，房無北壁，故得北堂之?！辈萏?hào)忘憂：指忘憂草，又稱萱（xuān）草，一種多年生草本植物。古人認(rèn)為種植此草，可以使人忘憂，因稱“忘憂草”。南朝梁任昉《述異記》：“萱草，一名紫萱，又名忘憂草，吳中書生謂之療愁?！?/span>

?“香濃南國”二句：南國：我國南方。因含笑花產(chǎn)于我國南部，故言“香濃南國”?；Γ褐负?，一種木蘭科常綠灌木。因其花開常不滿，如含笑狀，故名“含笑花”。

【譯文】

申與午相對，坦誠溫和與正直恭敬相對。阿魏與茵陳相對。生長于楚地的蘭草與生長在湘江邊的芷草相對?；ㄏ銤庥襞c草葉茂盛相對。粉嫩的脖頸與紅潤的嘴唇相對。曹操奸詐似鬼，帝堯智慧如神。住在道南的阮氏才子并沒有因?yàn)椴蝗缱≡诘辣钡娜钍献迦烁辉６呃ⅲ≡跂|邊鄰居家的丑女胡亂摹仿西施的捧心皺眉反而使自己更加丑陋。北堂的忘憂草莖葉茂盛，它名叫忘憂卻不知在憂愁什么事呢？南方的含笑花香氣濃烈，它名叫含笑卻不知在嘲笑什么人呢？

【譯者簡介】

車其磊 作家、學(xué)者、特約撰稿人。已出版原創(chuàng)作品《請問，這里是江湖嗎？》《未老白發(fā)詩》和譯注作品《王國維詞評注》《父子宰相家訓(xùn)譯注》《文心雕龍譯注》《聲律啟蒙譯注》《笠翁對韻譯注》。

編輯/章雪芳 審核/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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