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性惡篇》(第9節(jié)) 【原文】 天非私曾、騫、孝己而外眾人也,然而曾、騫、孝己獨厚于孝之實而全于孝之名者,何也?以綦(qí,極)于禮義故也。
天非私齊、魯之民而外秦人也,然而于父子之義、夫婦之別,不如齊、魯之孝具、敬父者,何也?以秦人之從情性、安恣睢、慢于禮義故也,豈其性異矣哉?
【譯文】
上天并不是偏袒曾參、閔子騫、孝己而拋棄眾人,但是唯獨曾參、閔子騫、孝己豐富了孝道的內(nèi)涵并且成全了孝子的名聲,為什么呢?是因為他們竭力奉行禮義的緣故啊。
上天并不是偏袒齊國、魯國的人民而拋棄秦國人,但是在父子之間的禮義、夫妻之間的分別上,秦國人不及齊國、魯國人的孝順恭敬、嚴肅有禮,為什么呢?因為秦國人縱情任性、習(xí)慣于恣肆放蕩而怠慢禮義的緣故啊,哪里是他們的本性不同呢?
秋雨堂淺見:
本節(jié)主要從父子關(guān)系和夫妻關(guān)系這兩個方面談?wù)摱Y義的重要作用。
父子關(guān)系、夫妻關(guān)系和君臣關(guān)系在儒家理論體系中被認為是社會關(guān)系中最重要的人際關(guān)系,被漢代的董仲舒稱為“三綱”,即“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荀子在后文用《君道篇》和《臣道篇》專門談?wù)摼缄P(guān)系,這里只以父子關(guān)系和夫妻關(guān)系為例來說明禮義的作用。
文中提到的曾參是孔子的弟子,也是被后世推崇的大賢之一,非常孝敬父母,還編纂了《孝經(jīng)》一書,他的事跡“曾子養(yǎng)志”被收入《二十四孝》故事中流傳至今。
閔子騫也是孔子弟子中的大賢之一。據(jù)傳他幼年喪母,后母偏愛她親生的兩個兒子,而虐待閔子騫。父親知道后,要把后母趕走,閔子騫卻為后母說情,說:“母在一子單,母去三子寒。”《論語·先進》贊揚他說:“孝哉!閔子騫,人不間于其父母昆弟之言?!?/div>
孝己是商朝殷高宗武丁的太子,以孝道著稱于世,因其父聽信繼母讒言將他流放邊遠之地,后死于流放地。
荀子以這三人為例,說明他們能行孝道,并不是老天偏愛他們,賜給他們這種美好的德性,而是他們竭力奉行禮義的緣故。
老天也并不是偏愛齊國和魯國人、鄙薄秦國人,而齊國魯國人在處理父子關(guān)系和夫妻關(guān)系方面要比秦國人孝順恭敬,嚴肅有禮。而秦國人則縱情任性、習(xí)慣于恣肆放蕩而怠慢禮義。荀子為什么會這樣說呢?我想可能與儒學(xué)發(fā)源于齊魯,孔子弟子中的賢人多為齊魯之人的原因吧。
荀子生活的時代,正是秦王嬴政執(zhí)政前后,秦國以強凌弱、對外擴張的行徑給荀子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在這里秦人就成了荀子筆下怠慢禮義的反面典型?!?/div>
總之,荀子還是在強調(diào)人的符合禮義的行為,都不是上天賦予的本性使然,而是后天教化和學(xué)習(xí)的結(jié)果。
202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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