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桃花源
文/宋紅蓮
前不久,我們幾個同學想在一起聚一聚。有一個同學說,千萬不能讓汪德海曉得了,否則他一定會前來湊熱鬧。
不知中了什么魔法,汪德海干什么虧什么,生意場十分不得意。但這小子的情場跟生意場相比,卻又是天壤之別,桃花泛濫。初戀女友生意做得很成功,念念不忘他這個初戀男友,三番五次地打錢過來,幫助他打開生意局面。無奈他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不僅虧空了前女友投資的五十多萬元,還給自己挖了一個債務大坑。前女友可以不要他還錢,但其他債權(quán)人與他的關(guān)系又不鐵,都是追求高息利益的,所以常常追債,追得他東躲西藏,有家不能回。
偏偏汪德海又是一個話癆,經(jīng)常打電話聯(lián)系同學朋友和親戚,十分喜歡上堆湊熱鬧。最近,好像又攀上了一個富婆,具體情況還不是很清楚,但很多同學都不愿意與他過多交往。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汪德海跟我們中間一個同學打電話,直接問同學在不在家里,他想約幾個牌友到同學家里去打牌。
同學說:“我不在家里哩?!?/p>
汪德海問,“那你在哪里?”
這個同學不會撒謊,“我們在聚全福飯莊里。”
汪德海說:“好,我知道了,我馬上趕過來?!?/span>
同學們面面相覷,我們本來約好的AA制,汪德海參加聚會時,從來都是“嘴巴吃了一抹”,這就打破了AA制的“生態(tài)平衡”。
有財務自由一點的同學大度地說:“算了,同學一場,人家要來我們也不能嫌棄,多的一份我來出?!?/span>
汪德海來了,開車來的。我們幾個不是騎自行車來的,就是搭公交車來的,或者是騎摩托車來的。同學們都很普通,都還沒有攢到錢買汽車,而汪德海能開車來,說明他過的日子,突然比我們幾個還優(yōu)越一些了。
汪德海一下車就指責我們幾個同學不夠意思,聚會都不喊他。
有同學說:“你好忙呢,我們喊你不就耽擱你了?”
汪德海說:“你說這話就見外了,不把本人當同學看待了。”
汪德海的氣場十足,牛皮哄哄。汪德海一直是這樣,大有“鴨子死了嘴殼子硬”的架勢。同學們倒也習慣,不再見外。
有同學問:“聽說你又找了一個富婆,是乍回事,跟我們講一講?!?/p>
汪德海說:“哪里是富婆,就是我們樓上的鄰居,人傻錢多?!?/span>
汪德海也不遮掩,開始大大方方滔滔不絕地講他和女鄰居之間發(fā)生的故事來。
女鄰居叫董紅玉,三十多歲,比汪德海小個五六歲。人長得比較漂亮,不說萬里挑一,最低也可以算千里挑一。
起初,在汪德海生意忙的時候,經(jīng)常夜不歸宿,他并沒有過多地關(guān)注她。只是他的老婆經(jīng)常和她在一起打麻將,才有過一兩次點頭之交。說準確一點,是汪德海還有前女友在外面“彩旗飄飄”,沒有時間拿正眼光顧董紅玉。
后來,生意塌火了,汪德海在家里的時間多了,兩人之間才熟悉起來,才多說幾句話。
有人說,董紅玉的老公是油田石油鉆井隊的工人,工作雖然辛苦,但工資高。但究竟是干什么的,沒有人說得很準確。但人們說他們家錢多說得有點夸張,說是像井口噴的石油。
董紅玉不需要上班,她的任務就是在家里料理好家務,照顧好兒子讀書。
有一次,汪德海在董紅玉家里發(fā)現(xiàn)有畫油畫的工具。他問:“你兒子在報油畫班學美術(shù)?”
董紅玉一笑,“如果兒子想畫油畫,不用報班,我就可以當他的老師?!?/p>
“你會畫油畫嗎?”
“我會?!?/span>
“油畫呢,拿出來看一看?”
“可以?!?/span>
董紅玉畫油畫,多出于消磨時間,畫完之后便會束之高閣。如果有人愿意看,愿意欣賞,當然求之不得。董紅玉十分開心,說的話不知不覺地多起來。
董紅玉一卷卷展開油畫,熱情洋溢地跟汪德海介紹,這幅畫是什么意思,那幅畫又是怎么來的。董紅玉像打開了話匣子,妙語連珠。
汪德海只會哇哇哇的驚嘆,根本插不上嘴說多的話。他也不太懂油畫,只會看,說不出來多的話。
汪德海似乎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他問董紅玉,“你怎么都畫的是一些老頭老太太,再不就是小孩?怎么沒有年輕男人?”
董紅玉說:“這些都是在公園里畫的,請的就是老頭老太太和小孩在當模特。如果有條件,我當然想畫人體藝術(shù)油畫?!?/span>
汪德海明白了,“哦……還要有年輕男人當模特才行……你有需要的話,那我就來跟你當模特吧?!?/span>
董紅玉很興奮地說:“那感情好?!?/span>
汪德??诶飦淼每?,他不知道當人體藝術(shù)模特有時是不能穿衣服的。汪德海說:“是你要我脫衣服的,你不能當我耍流氓呢?”
董紅玉說:“在畫家眼里,男人女人都是藝術(shù)品?!?/span>
“那就好那就好?!?/span>
說是像這么說,眼前有一個活生生的男人,脫得一絲不掛,說沒有沖擊力,誰也不相信。特別是一個年富力強的女人,老公又常年在外,沒有多的時間來“消費完她的雌激素”。董紅玉的臉上泛紅,心里發(fā)跳,手里已經(jīng)不能精確到位地畫油畫了。
汪德海見情,走到董紅玉面前,只是輕輕一推,董紅玉便直直地倒下了。
以后的事情就好辦了。董紅玉想畫油畫了,直接喊汪德海上來當模特。人的心情表情時刻不同,畫者的感受也在時刻變化。所以,畫出的每一張“汪德?!倍疾煌?,可以長時間的畫下去,想畫一輩子都行。
汪德海的故事講完了。
有同學說:“你這是故意想把別人撩上手嘛?為你所用,為你還債,還為你買車。”
汪德海呵呵發(fā)笑,沒有否認。
有同學問:“你老婆就沒有發(fā)現(xiàn)過,她不管嗎?”
汪德海說:“她們拜認了干姊妹,感情比我還好。有時候,我也把老婆喊上去,一起作陪。不愛油畫的人,坐一會就會呵欠連天,自然不想多坐了?!?/span>
同學們都沒說話。
吃完飯結(jié)賬的時候,汪德海嚷嚷著要他一個人結(jié)賬。他說以前都是吃同學們的,自己都吃得不好意思了。
有同學問:“你這錢是董女士給的吧?”
汪德海說:“放心,這也是辛苦掙來的錢,模特費!”
(附言:批判現(xiàn)實主義作品。主旨是唯利是圖或者說是多金,完全可以改變?nèi)伺c人之間的相處。文中的兩位主人公,都是俗人,都虛假的厲害。畫家不是畫家,模特不是模特,都不是為了藝術(shù),都不是為了追求更高的生活品質(zhì)。但文中沒有具體說他們的好與孬,隱喻的。最初的原型,董紅玉是一個貪官的老婆,文中弱化了身份,減少了敏感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