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者按:
本文是鐘振振教授主持的國家社會科學(xué)基金重大項目《全宋詞人年譜、行實考》(項目批準(zhǔn)號17ZDA255)的階段性成果。秋宇凈如水,月鏡不安臺。郁孤高處張樂,語笑脫氛埃。檐外白毫千丈,坐上銀河萬斛,心境兩佳哉。俯仰共清絕,底處著風(fēng)雷。〇問天公,邀月姊,愧凡才。婆娑人世,羞見蓬鬢漾金罍。來歲公歸何處,照耀彩衣簪橐,禁直且休催。一曲庾江上,千古繼韶陔。
羅愿,《宋史》有傳,附見其父羅汝楫傳后,殊簡略,于其生平仕歷多所未備?!度卧~》羅愿小傳較《宋史》為詳,而亦不完備,可補(bǔ)者尚若干事。
高宗紹興二十五年,蔭補(bǔ)右承務(wù)郎,監(jiān)臨安府新城縣稅。二十八年五月前,猶在此任。二十八年五月,喪父。八月,喪母。三十年十一月,服除。約三十一年至孝宗隆興二年,右承務(wù)郎、監(jiān)饒州景德鎮(zhèn)。孝宗乾道元年,監(jiān)南岳廟。約乾道二年,授知饒州鄱陽縣,未赴。約乾道三年至六年,主管臺州崇道觀。八年,通判贛州。孝宗淳熙五年,已以通判權(quán)知州,階官已至奉議郎。六年二月,已知南劍州。七年四月,猶在此任。
淳熙十年(1182)春,階官已至朝奉郎,已權(quán)發(fā)遣鄂州。十一年(1184)七月,病卒。
朱熹《晦庵集》卷七九《鄂州社稷壇記》曰:淳熙十年春,朝奉郎、知鄂州事新安羅侯愿以書來曰:吾州群祀之壇,始在中軍寨。去年秋,通守清江劉君清之至而往謁焉,視其地褊迫洿下,燎瘞無所,不稱藩國欽崇命祀之意。且念比年郡多水旱札瘥之變,意其咎或在是。則言于州,請得度地更置如律令。己而劉君行州事,遂以屬錄事參軍周明仲,行視,得城東黃鶴山下廢營地一區(qū),東西十丈,南北倍差。按《政和五禮》,畫為四壇,而屬其役事于兵馬監(jiān)押趙伯烜。作治未半,而愿適承乏,又屬都監(jiān)王椿董之,以速其成焉。某月壇成。亦既練時日,屬寮吏,修祝號,以告于神而妥之矣,則又與劉君謀,以吾子之嘗學(xué)于禮也,是以愿請文以記之,俾后人之勿壞也。十一年春正月甲辰,具位新安朱熹記。
按,“知鄂州事新安羅侯愿”,羅愿此番差遣系以低官高任,其正式差遣名目為“權(quán)發(fā)遣鄂州”。因其職權(quán)與知州無差別,故朱熹徑以“知鄂州事”相稱,實為恭維之語。
“通守清江劉君清之”,即時任通判鄂州的劉清之。劉清之為清江人。
尚著有《新安志》。
宋·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卷八《地理類》曰:《新安志》十卷,通判贛州郡人羅愿撰。時淳熙二年,太守則趙不悔也。
按,“新安”,即徽州之別名。徽州,即今安徽省黃山市一帶。宋·王象之《輿地紀(jì)勝》卷二〇《江南東路·徽州·州沿革》曰:徽州,新安郡。
“郡人羅愿”,羅愿為徽州歙縣(今安徽省黃山市歙縣)人。
“太守”,知州的別稱。淳熙二年時,徽州知州為趙不悔。
又纂有《古今長者錄》。
羅愿《羅鄂州小集》卷三《古今長者錄序》曰:始愿幼時,暮從諸兄退自學(xué),先君取《后漢書》,指馬援所以戒兄子者,使誦之。益取卓茂、劉寬等傳,略為解其指意。歸輒習(xí)誦,使夙知世有退讓長者之行。涉事以來,備更險易,雖或加己以橫逆,直自不屑者,以先訓(xùn)著于心,趣舍素定故也。竊惟“長者”之名,不顯于前世,獨(dú)詳于戰(zhàn)國、秦漢之間,起于世衰道微。時論迫隘,相與角長短,較險易,各務(wù)近其所欲,而推遠(yuǎn)其所惡,無復(fù)忠厚純固之氣象。其有識之士,秉心不競,又深知天下之理,毀譽(yù)之無定說,而非一時口舌之所伸;利害之無定端,而趨利者未必得,避害者不必遽免。是以己之所安,人或睨之,則釋去而不辭;加之以眾人所惡,事之晻昩者,則亦悠然處之而不屑:合于《論語》之“犯而不校”,《禮》之“不報無道”,《書》之?dāng)鄶酂o他技而有容者。譬之有人年長涉事,處于眾稚之間,過而見陵,則亦畜之而已耳,必不與之屑屑。是雖非明君嚴(yán)父之所以教督成就人者,要非眾稚之所能。蓋超然有為人長之道,故命之曰“長者”。昔者漢武帝(按,當(dāng)作“漢文帝”)初立,首問天下長者,而田叔引孟舒。其后張釋之亦稱絳侯、東陽侯張相如之為人,以止嗇夫之遷。東陽以太子傅免,選可為傅者,則用萬石君。比景帝置相,亦以魏其為沾沾自喜,而用建陵侯綰。當(dāng)是時,人厭秦俗之薄,相與勉為渾厚,而文帝資尤長者,以此唱之,一時朝廷內(nèi)外,持論皆如此。其流至于孝景數(shù)十年間,人人自重,恥言人過,禮讓興而刑罰省。孰謂長者之論無益于人之國耶!故因先世所訓(xùn)者為資,益摭取前世所為若此者,總之為若干卷,命曰《古今長者錄》。詳夫古人之如此,非有意于聞也。特其秉心不競,以世俗為不可告語,寧以其身少忍而容之。幸而其事適著,則為人所稱嘆;不幸而事不白于當(dāng)世,則亦已矣。然要之天下之事,捐利以與人者,利既去而名歸之;受惡而不辭者,毀譽(yù)久而公論出焉。是以昔之長者,每務(wù)假人,而常都天下之顯號。然其本心,非有徼于此而為也。如使其人可以告語,不待己之推利引惡,雖在我無獲長者之名,而可使彼不陷于不義,則昔之人尤樂為之,顧其勢有不能爾。夫長者之道,其失使人無所懲。予又懼夫或者不務(wù)原昔人之心,特樂其名而襲其跡,姑務(wù)以德報怨,引惡自予躬自厚,而使夫人者或無地以自處。此非天下之通道,且非愿之所謂也。故極其說,使覽者得擇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