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頭條長春頭條總4799期
良知——逯家駒自傳連載之二十七
提起女兒,真讓我匪夷所思。別人對子女的管束可謂絞盡腦汁,無所不用其極。比如怕耽誤學習就不許看電視,甚至干脆把電視機鎖起來。記得當時電視機還未普及,整個屯子只有一兩家擁有電視機。我家的電視機是“熊貓”牌黑白14吋電視機,每到晚上,全屯人幾乎有一半兒的村民聚集在我家。我為什么能買得起電視機呢?因為爸是開工資的,可以“按揭”付款。買電視需要340元,可首付40元,然后每月在工資里扣50元,六個月扣清。
這是1984年的事。等到1989年女兒上初中時,全屯已有五六家購買電視機了,這時,當初我家“門庭若市”的場面已不復存在,電視機也從庭院搬進屋內(nèi),晚上9時后基本由女兒一人獨享。而她恰恰是個電視迷,真可謂“把著電視不撒手,一直看到電視走”——初中三年的時間一直如此,臨近中考也不改初衷。我和她媽也在此事上表現(xiàn)得十分“開通”:看就看吧,既然家里有……
女兒看電視可是看電視,但上課時則聚精會神、毫不分心。老師留的作業(yè)她從來不做。老師問她,她就大膽地詭辯說:“作業(yè)是給上課不注意聽講或注意聽講也沒聽懂的人準備的。如果一堂課徹底弄明白了,做作業(yè)就等于在浪費生命,抑或等于在打發(fā)無聊的時間?!崩蠋熌盟龥]辦法,就在講完課時出些比較“上檔次”的題考她。還真沒考住。再繼續(xù)考下去吧,課堂上僅有的一點“提問”時間又將被她一人獨占,別人勢必會有意見。無奈,也不再考她了;作業(yè)的“罷做”也依她了。然而女兒卻變本加厲,不給老師面子。他居然在她的數(shù)學課上看起小說來!班主任實在忍無可忍,就大生質(zhì)問她為什么要看小說。女兒回答:你講的我都會,我看看小說也不犯什么錯誤吧……
班主任也就是數(shù)學老師估計是強忍著氣憤,但仍舊和顏悅色地和我女兒說:“如果真的是這樣,你可以看小說的。不過我明天上課考你一道數(shù)學題。假如你能答上,你就可以看小說,我絕對不再怪你。如果你答不上,或者是答錯了的話,就不能再看小說了。
女兒點了點頭。
第二天上課了。是班主任當然出了一道比較難的數(shù)學題了。但是女兒很快就做好了,并且完全正確。這下,就聽班主任和顏悅色地說:“好的,你的數(shù)學題作對了。從明天開始我不再管你了,你隨便看小說吧?!?/div>
女兒聽她這么一說,反倒心軟了。于是就對班主任承諾:“既然你對我這樣尊重,從明天起我也開始尊重您——小說再一眼也不看了。我知道,雖然自己會了,但也得考慮對同學們的影響和對教師的尊重。”
我沒在現(xiàn)場,女兒也沒有和我描述當時情景的細節(jié)。但我估計班主任一定是有所感動的,掉沒掉眼淚就無從可知了。
1992年中考,我私自為她做主——報了吉林省外語師范學校,再沒填其它任何志愿。這就意味著一旦落榜只有重讀。女兒得知后,首次向我提出抗議,她說她萬一落榜只能從此斷絕讀書念頭,死活不去重讀。她說假如同時再報一個檔次一般的師范學校,省外語師范落第還可以有其它學校錄取;而這樣一來,一點后路也沒了……
中考結(jié)束了,她的分數(shù)是536分。而在報考之前,省外語師范學校已經(jīng)進行了8:1的淘汰選拔了。先后進行了面試、口試、筆試,整個郊區(qū)24人報考只有三人有資格參加這所學校的錄取考試,而這三人里只取一名,即24:1的錄取標準。
屢遭老伴兒以及女兒埋怨的日子總算過去了,所幸沒有讓我難堪,女兒果然讓我、讓她媽、讓她自己,也讓全校諸多關心和關注她的人沒有白盼,她考取了當年的郊區(qū)第一名!被吉林省外語師范學校錄取了!其實,女兒即便再少10分也照樣會被錄取的,因為她還有10分的“優(yōu)惠”:我爸和我都是教師,因此她就有10分的“照顧分”。但是,她沒有使用這個“優(yōu)惠”,她靠她自己的力量、憑自己實力,腳踏實地、心安理得地邁進了這所學校!從此,我便不再小看我這個女兒。我挺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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