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樓巷之提包情緣
文/金正路
地區(qū) 皮革總廠破產,欣華和老公尹平一同買斷了工令。二人和大多數人一樣開始都不想買斷,一買斷就是沒娘的孩子了,但清產小組的人說:買斷好,一下子拿幾萬元不超過萬元戶嗎?這次總廠破產對職工的除理方案就是買斷。
大家還是想不通,就反問道:那廠里當官的咋沒一個人買斷?都安排了好工作 。
回答道:我們是執(zhí)行上級的文件,有意見可以提或向上反應,但必須執(zhí)行。
意見提了一大堆,也選出代表上訪了幾次,無用!
欣華和尹平二人拿上4萬3千4百4拾4元的買斷費,二人開始很興奮,啥時候一下子見過這么多錢?可半年后二人再也高興不起來了!聽起來4萬多不少,但那是死錢,花一個少一個,不如月月領工資有錢進好。有些親朋好友也盯上了這4萬多養(yǎng)命的錢,借給吧還不上咋辦?不借給吧親朋就算斷了路。尹平愁的沒法,欣華氣的直罵,二人都罵誰想出的買斷這辦法! 他自已咋不買斷?這明擺著是坑工人的招。
人到絕處必求生! 欣華和尹平二人決定,趁巴克圖口岸開放,邊貿興城政策火熱的好形勢,用買斷工令的活命錢開一個小服裝店,以養(yǎng)家糊口。最后二人在專為邊貿興建的,面向巴克圖口岸為哈薩克斯坦游客,商貿服務的國際商貿城租了兩節(jié)柜臺,掛了個寫著<客再來>漢哈兩種文字的牌子,算是開業(yè)了。主營浙江義烏生產的羽絨服,鞋子等商品。因無經商經驗干了半年算是有飯吃,保了本。欣華總結認為,一是不懂哈語,和哈薩克斯坦來的人無法交流。二不是從義烏廠家直接進貨,中間商層層加碼。三沒直接去哈薩克斯坦推銷。解決的辦法是,一自己學哈語,二找經營同類商品的人聯合直接從廠家進貨,三說服尹平去哈薩克斯坦推銷。
尹平去了三次,前兩次稍贏,第三次被騙。騙他的人是20多年前叛國越境過去的,聊起來還是他的河南老鄉(xiāng),現在干中介,翻譯,這次以后尹平再不敢去了。不懂話,沒路子,去了兩眼一摸黑,只能被中介,翻譯瞎唬弄。
一天夫妻二人一個上午才賣了一件羽絨服,下午一直沒開業(yè),正閑得心慌時,一對哈薩克族夫婦走近柜臺。男的壯碩面赤,眼大鼻隆,穿一件黑色列寧式皮夾克,欣華眼睛一亮,這款式是我們皮革總廠出的呀!忙親切的招呼:大叔好!你穿的這件皮夾克是我們廠做的,現在穿的人不多了。
那人一聽駐足道:你是皮革總廠的?
是,廠破產買斷啦,租兩節(jié)柜臺掙點錢吃飯,大叔想買點啥?欣華親切的說。
那人又道:咱還是一個系統(tǒng)的呢,我是外貿車隊的。
兩人聊的時候那女的正和尹平看羽絨服。那女的雖50多歲了,可能是工作舒心,生活優(yōu)裕,家庭和睦,諸事順心,看上去顯得年輕,氣質甚佳。特別是那一身服飾,一頭烏黑發(fā)亮的發(fā)型,讓她更顯年輕。
那男的和欣華正聊到互通姓名的時候,那女的突然說:木拉列,咱再去其它攤位看看?
木拉列卻說:別再逛啦,就在欣華這里買吧,她和我是一個系統(tǒng)的都屬外貿局管。皮革總廠破產她買斷啦,都是義烏生產的,買誰的都一樣。你把單子拿出來叫他們看看有這些貨嗎?
欣華感激興奮喜在心中,但面平靜不露聲色。一口一個阿姨長阿姨短的叫著,二人低頭幾乎相抵在一起看要貨單。那邊木拉列和尹平在聊,木拉列說:退休沒事干想掙點錢,兩個舅一個叔早在那邊安家,帕提瑪的哥也在那邊。這次過去給他們幾家大人小孩一人送件衣服,一雙鞋子,順便再帶些賣,考查一下市場,以后就干邊貿啦。
那邊欣華和帕提瑪已談好,因要貨量大得用一天組織貨,約定后天下午來提貨,帕提瑪付了1000元的訂金。欣華不愿意收,木拉列說這是規(guī)矩,必須收下。
這筆生意是欣華和尹平經營兩年來最大的一筆! 按約定好的時間,木拉列和帕提瑪夫婦二人如約而到。木拉列開了輛皮卡車還帶來兩男一女,說都是親戚一同去哈薩克斯坦的。欣華和尹平二人忙和他們一塊驗貨,點數,打包,幾個人忙活了兩個多小時總算整好,帕提瑪付錢后開始向外搬貨裝車。這兩個多小時是大家情緒最緊張和激動的時刻,其它的事那還有時間想。 木拉列上車前和尹平握手話別:我先去看看,要好的話你也去干。尹平連聲說謝謝,謝謝, 帕提瑪和欣華擁抱后而別。
欣華和尹平回到攤位終于長長的出了口氣,舒展下身軀,輕松一下神經,直腰搖脖子活動一下筋骨。接著是打掃柜臺內外發(fā)貨時散落在地的一片雜物。尹平打掃柜臺外邊,欣華整理柜臺里邊。當欣華整理一把椅子上一堆空塑料袋時,下面競有一個棕色的提包,提包拉鏈上掛著一把金黃色的小鎖。 欣華忙叫尹平,他們把一個提包忘啦,你快搭個車的給送去!
尹平說:這里到巴克圖才8公里,車現在能跑100公里啦,早進哈薩克斯坦啦。
欣華只好把提包收藏起來,二人也不看包里裝的是啥,心想過不了幾天他們就回來了,交給他們就是了,誰知這一等就是兩年。
兩年后十一放長假的一天下午,木拉列和帕提瑪夫婦二人,又走進國際商貿城,欣華一眼看到了他們就高興的喊:帕提瑪阿姨,你們回來了! 帕提瑪聞聲就和木拉提快步走了過來,尹平迎上去和木拉提擁抱后又緊緊握手,帕提瑪也和欣華擁抱在了一起。四人如此親熱讓周圍的人羨慕。欣華對尹平說:你快給小馬燒烤店打電話訂個雅座,咱給叔叔阿姨接風。
帕提瑪說:今天不行,我姑姑家巳安排好啦。今天來就想看看回去時帶些什幺貨,想不到你們還在這里擺兩節(jié)柜臺。
四人分別了兩年今又重逢,聊的親熱又近乎,臨分別時木拉列說改日一塊坐坐,專門聊聊在哈薩克斯坦做生意的事。
欣華突然想到那個提包,忙說:帕提瑪阿姨你等等,你看這個提包是你的嗎?
帕提瑪一見那提包,雙手接過緊緊抱在胸前,兩眼淚水婆娑迷迷,激動無比,連聲說:咋能想到會忘這里?你還給保管得好好的!
木拉提也很激動,連說:欣華收拾一下走,咱一塊去帕提瑪姑姑家聚餐,好好聊聊。 架不住二人的熱情真誠的邀請,欣華兩口子只好答應。欣華和尹平低語了幾句隨帕提瑪先走,尹平走出商貿城大門時,左手提著一大包禮品,右手提著一箱塔城王酒。
帕提瑪姑姑家院子很大,房屋都是俄式建筑,看來是小城幾代的老住戶了。今天在院中蘋果樹下鋪了兩張大地毯供客人坐,巳有七,八個人圍坐桌邊喝茶聊天,有個女的一見欣華驚喜的大聲喊著:小華,小華,想不到是你!忙起身張開雙臂擁抱欣華,繼而轉向尹平,平娃子幾年不見你沒變樣?
這女的也是皮革總廠的工人叫庫里汗,廠破產時她退休還差一年,但還是給正常退了,算是個幸運者。她這一親熱招呼,立即拉近了欣華兩口子我大家的距離。
這場聚會有近30人,漢族有11人。飯菜以哈族風味為主兼有漢族幾道炒菜,酒自然是尹平拿來的塔城王,這酒的檔次在小城算是中上等,頗受飲者歡迎。 大家興奮情趣高,敞開胸懷隨意說。有人巳開始舉杯互敬酒,有人起身想邀人跳舞,木拉列和帕提瑪二人則起身舉杯站起大聲說:大家靜一下,靜一下,聽我們倆說。待大家安靜下來后,木拉列說;大家看看這個提包,我們那年去哈薩克斯坦時卸完貨怎么也找不到了,也想不起掉那里了。帕提瑪傷心的幾天幾夜睡不著覺,吃飯無味,喝茶不香,半個多月瘦了一圈。這個提包很普通,但里面裝的東面極珍貴,花多少錢也買不到!這里面有她爺爺三區(qū)革命犧牲的烈土證書,有三張是我們二人的親戚當年去哈薩克斯坦留下的房地產證,再就是俺倆結婚時給她的金銀手飾,和田玉墜,裴翠鐲子,你們說珍貴不珍貴?丟了快兩年也早就認命了!想不到這提包忘在了欣華那里了,兩年她保存的好好的連看都沒看一眼里面裝的啥東西,我們把鑰匙都丟了,可這包上的鎖好好的動都沒動過。欣華和尹平二人的誠實忠厚大家知道了吧!
這一下在場的所有人都對欣華尹平兩口子刮目相看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后,有人大聲的說:這才是咱塔城的兒子娃娃!
帕提瑪卻說:當著大家的面我宣布,從今天起欣華就是我妹妹,尹平就是我妹夫,大家做個見證。
木拉列端起杯子說:咱四人喝一個認親酒!木拉列高舉杯子,這酒必須喝,今天我多了個漂亮又誠實的小姨子,多了個挑擔,喝一杯不行!三杯,三杯美酒敬親人嗎。
這一晚尹平醉倒了,欣華喝的也有點高但還沒迷糊。門前雖停了幾輛車,但都喝酒了沒人開。
帕提瑪叫輛出租車把欣華兩口子送回了家。
欣華和尹平兩人絕沒想到,因一個提包競和木拉列,帕提瑪夫婦結下深厚,綿綿的情緣。
他們夫婦經兩年拼博,巳打開了烏魯木齊經霍爾果斯口岸,到哈薩克斯坦和至莫斯科的經商通道,在木拉列夫婦的提攜和幫助下,欣華和尹平二人也徹底改變了命運!
三年后在烏魯木火車南站東面的月明樓附近,一家名為<華平外貿商鋪>的店鋪開業(yè),法人是欣華。尹平也成為國際外貿圈內的知名老扳,一年去哈薩克斯坦和莫斯科好幾趟,吃住自然都在木拉列的辦事處。
【作者簡介】
金正路,安徽肖縣人,生于1942年。1959年入新疆煤炭專科學校,1963年8月畢業(yè),分配到塔城地區(qū)鐵廠溝煤礦,1971年調塔城縣南山煤礦,1974年南山煤礦搬遷到鐵廠溝,改名為塔城縣鐵廠溝煤礦,1979年與地區(qū)鐵廠溝煤礦合并,任生產技術科付科長。后任科長,副礦長,礦長1993年調任地區(qū)煤炭處黨組書記,副處長,2002年退休、簡述其一生,學校四年學煤,鐵廠溝三十年挖煤,煤炭處十年管煤,一句話,與煤情緣深似海,一生為煤心未悔。退休后,拾起擱置多年的筆,寫些小故事發(fā)表在塔城的請風論壇,山東的鮮花論壇,最多的是沈陽的忘憂草家園論壇從2006年起,多篇文被塔城文藝刊登?,F又上塔城文學新世界。2021為慶祝黨百年生日,感黨恩獻詩篇,獲塔城地區(qū)文聯領發(fā)的獲獎榮譽證書。
編輯:大眾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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