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xiāng)的石碾子
文/郄世民
主播/悠悠
三十多年前,石碾子就被淘汰了。那天看到被一群人抬進民俗館的石碾子,不由想起我家鄉(xiāng)的那盤石碾子。
家鄉(xiāng)的石碾子,就在我家的二門外那間比較寬的東敞房內,家人們把碾房叫碾棚。
家鄉(xiāng)那套碾子是這樣組成的:先是用石頭壘砌膝蓋高的碾臺,上面放置直徑約兩米的石碾盤,厚重的碾盤中間孔中牢固地豎著一根光滑圓直的國槐木轉心,穿過碾框內側中間圓孔。碾框也是國槐木做的,套住碾磙固定在碾盤上,所以人們將國槐木轉心叫做“定海神針”。碾磙子和碾盤是石碾工作時的主力。
從我記事起不論春夏秋冬,碾子“吱呀、吱呀”地不停歇,國槐木轉心被歲月打磨得光滑油亮,中間甚至有些凹陷,這痕跡證明它為鄉(xiāng)鄰們做出的巨大貢獻。
石碾的作用真大。在我童年時,山村既沒電,又沒機械,村民凡是下鍋的東西大多是靠碾子碾軋的,離開它村民們吃飯就犯難。
我記得那時生產隊種的紅薯多,每到秋后社員們把從生產隊分來的紅薯切片曬成干,到了夏天,家家戶戶把紅薯干放在碾子上碾成面,用來軋饸饹、貼餅子。有的人家為了改善伙食,會把新蒸出來的紅薯餅子拿到碾子上擠壓成比咸食還薄軟的薄片,回去放在飯桌上卷成卷蘸上蒜泥,吃起來真叫香甜。
到了冬天,特別是進了臘月,碾子更是從早轉到晚,忙不停,各家各戶為了搶時間,拿來或笤帚或簸箕或女人做飯用的圍裙來占碾子排先后順序。 年前這段時間里除了碎豆子做豆腐外,大都是碾軋蒸年糕用的黍米黃面。截至上世紀80年代,我家每年的年糕面都是用碾子碾軋的。
母親先是把黃燦燦的黍米在大盆里用水淘洗干凈,裝進籮筐控水后,再由父親攜到碾棚倒在碾盤上。父親開始在前邊推碾,母親在后面一邊用手扶著碾框后角,一邊用另一只手拿著笤帚把碾盤上黍米順著碾盤攤開,再用笤帚聚攏,反反復復,不慌不忙。父親推著碾桿在前邊咕嚕嚕地轉起來,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好奇的我學著大人的樣子在后邊推。我似乎只握住碾桿跟著跑,卻使不上多大勁。接著,母親把碾軋好的小米面裝在絹籮里,在籮架上篩,又將籮內剩下沒碾軋好的重新倒在碾盤上碾軋,直至把顆粒狀的小米一遍又一遍地碾軋成細密的小米面為止。
那沁人心脾的米香,散發(fā)著年的味道,令童年的我心馳神往,渴望著早點過年。
時間流逝,星移斗轉,家鄉(xiāng)的石碾早已被電磨和碾米機取而代之,推碾子的日子已經遠去。碾子已經沒有了當年的風采,逐漸被人們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