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文/冰清玉潔
清晨醒來，有點心神不寧。腦子里總顯現昨天看望母親時落寞悲傷的樣子。還有母親囑咐我說的話，一想到這些就忍不住鼻子一酸，淚水奪眶而出……
昨天我認真打量母親，母親也定晴看著我。望著母親暗淡無光的眼睛，明顯消瘦的臉龐有點蠟黃。單薄的身子扁平沒一點精神。母親拄著棍杖來回走動。雙腳有點浮腫，走路時沉重而感覺吃力并大口喘氣。原來走路帶風的母親，做事行動迅速?，F在身體每況愈下，與先前判若倆人。我不敢相信母親會滄老如此之快。
人的身體與心情息息相關。健康的身體一定擁有快樂的心情。
母親從去年老屋土磚瓦房倒塌后，就已積郁成疾，身體日漸衰落。
去年七月秋收季，母親種的大豆已成熟。看著成熟的大片大豆，母親只能望洋興嘆無能為力。我知道母親稼穡之難和豐收不能及時收割內心的急切。兩個哥哥又在外地，離母親家最近的我只有關上店門，抽出時間幫助老媽去收割?？吹饺堪岬狡巾斏狭罆竦亩棺幽赣H才放心。后來豆子曬干全是母親一個人頂著烈日打的，并把它曬干。
秋后，病痛中的母親依然不肯歇息。拖著病體在房前屋后種植幾塊蔬菜。還種了幾塊油菜。后來是大哥和侄兒不放心，從株洲特意趕回幫忙才把油菜種完。母親總想自食其力，竭盡全力發(fā)揮余熱。更不想拖累麻煩子女。只要能動一點都會咬牙堅持去干每件事。
過年期間，母親被接到株洲大哥家。經過大哥的悉心照料，母親已逐漸康復。清明節(jié)時，大哥從株洲回家為父親掃墓，母親又要求隨大哥一同回老家。
（母親和大哥一家在上海）
回家后的母親又不肯歇息，房前屋后的土地又重新挖轉過來，種上各種夏季蔬菜。我們去看望母親時，看著蔥翠茂盛綠油油的蔬菜，好像看到了生機和希翼。看到母親提著一小水桶水，一步一趨蹣跚著向前移動又心生憐惜。嗔怪著媽媽不知愛護自己身體，不該霸蠻去勞作。母親總是振振有詞有她要干活的理由。
落葉歸根，大多老年人都有這種心理。老了什么地方也不愿去，既不愿去醫(yī)院花錢麻煩后人，又不愿去兒女家。生怕別人看到她生病時狼狽不堪的一面。
母親今年 82歲了，原來我總認為母親沒有老。80歲的老人干著 40歲中年人的勞動量。并且有種年輕人堅持不了的耐力 和毅力。原來我為母親寫過《鋼鐵戰(zhàn)士》一文。母親確實有戰(zhàn)士般的勇敢和無畏。現在身體卻大不如前。
老媽現在哪里都不肯去，只想呆在老屋獨享孤獨。我們三番五次勸說都無濟于事。我只好隔三差五去看望一下母親?？諘r打電話詢問一下才安心放心。
（母親近況）
心細的大哥更是一兩天就是一個電話。并寄來母親愛吃的食品和水果。還有各種有利于母親心臟病恢復的各種藥物：救心丸和田三七粉，高鈣片，蜜糖之類。大哥對母親的孝順比一個女兒更心細。
一向愛潔凈的母親，冬天也堅持幾天洗一次澡。既使沒有熱水器，母親會在旁邊生一爐火取暖。自己用艾葉和生姜煎水泡腳，促進血液循環(huán)。大字不識的母親好像還懂得一點藥理知識。她總是用最廉價的成本，最有效的方法自己照管著自己。辛辣的和寒涼食物盡量減小不吃。
近來母親身體每況愈下，吃飯口感無味，只吃點稀飯和葡萄之類。手腳無力的母親依然把家整理得整整齊齊，床上被子疊得四角纖纖、方方正正。白紗帳子洗的雪白，地上也是打掃干凈，床底下都清掃不留雜物。雖然是三十幾年前建的老房子，卻收拾得溫馨干凈。自愧不如的我打心底佩服母親的堅強和樂觀。
一向豁達樂善好施的母親有顆慈悲心。鄰家有什么紅白喜事，總少不了她忙碌的身影。母親從不計報酬，但母親是非分明。別人說話過分了母親會據理力爭。所以好心的母親未必得到應有的回報。有些不懂感恩的人，縱然母親對他十次好，有一次沒滿足他心里需求。竟然會為一小事反目成仇，害得母親事后又后悔當初不該對人太好?？蛇^段時間，別人需要母親幫忙時又低頭與母親和好，母親依然會不計前嫌不留余地去幫助人家?！罢鐥罱{先生所說，我從不后悔對人好，哪怕被辜負，哪怕撞南墻……”是的，母親總在一次次后悔中重蹈復轍。善良的人都是這樣，有著一顆寬容、柔軟的心。懂得感恩和尊重，尊重別人的觀點和意見。在人生的道路上懂得理解和包容。母親總能包容別人的過錯。
（母親在上海）
清晨，我對著太陽許愿：母親，我們大家都希望你能好起來。依然讓我們看到你原來那個陽光愛笑自信的樣子好嗎。母親您是我們的精神寄托。我們不能失去您。
作家梁曉聲曾用四句話來概括文化：根植于內心的修養(yǎng)；無需提醒的自覺；以約束為前提的自由；為別人著想的善良。母親雖然是一個大字不識的人，但在我心里，母親是個真正的文化人。她用身心影響著周圍的人。我們能從她的言行中感知她的偉大。母親是我頭上的一片藍天。
修改于2023年 9月 13 號凌晨
主編簡介:
湯守玉，網名冰清玉潔，湖南衡陽人。作協會員，各種文學樣式皆涉足，作品散見各類紙刊和網刊。現為《三木秉鳳文化傳媒十一刊》平臺主編，微旬刊《大文坊》簽約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