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5月,父親調任天津華冶金地質勘探總公司任職。因父親在軍隊長期從事后勤保障管理工作,資歷深厚,經驗豐富,業(yè)務精湛,愛崗敬業(yè),職業(yè)素養(yǎng)令人欽佩。在天津華北冶金勘探總公司總部倍受矚目,深得總公司領導的欣賞。
1956年4月,為了加強基層管理,總公司領導調任父親前往駐地在河北省唐山市的515地質隊,主管物質供應管理工作。在任職期間,父親恪盡職守,大公無私,經常深入勘探作業(yè)第一線,關心職工訴求,為職工排憂解難。期間,有職工向父親反映:地質勘探一線職工經常加班加點,由于糧食供給不足,經常餓著肚子進行勘探作業(yè),影響勘探進度。一線作業(yè)班組負責人和職工代表曾經多次向時任領導匯報此事,可這位做派蠻橫的時任領導,習慣于長官說了算,對職工的訴求熟視無睹,欺上瞞下,弄虛作假,問題一直得不到落實,廣大一線職工敢怒而不敢言,怨聲載道,引發(fā)了一線職工的不滿情緒。父親了解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后,甚感憂心,立刻與時任領導商榷,呼吁他如實向上級領導匯報情況,盡快給勘探作業(yè)一線職工增加糧食供給,提高生產效率。不料,這位橫行霸道的時任領導,卻勃然大怒,怒懟父親,口出不遜,言詞不堪入耳,橫加指責父親激化職工矛盾,破壞干群關系,干擾生產秩序,政治覺悟模糊。雙方各抒己見,針鋒相對,發(fā)生了激烈的爭吵,父親始終站在廣大職工的一邊,為了廣大一線職工的利益毫不妥協(xié),據理力爭。此事在515地質隊內部鬧得沸沸揚揚,引發(fā)了不小的震動,引起了總公司領導的關注,總公司領導對那位時任領導進行了批評教育,在總公司領導的直接干預下,最終得以落實,一線職工拍手稱快。
1958年至1960年的“大躍進”運動,是“左”傾冒進的產物,由于那些不切實際的瞎指揮泛濫,高產風、虛報風、浮夸風、共產風盛行,很多地方開始放衛(wèi)星,一畝地幾萬斤產量,可謂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在三年五年趕英超美的影響下,這股風刮到了各行各業(yè),導致眾多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苦不堪言。
那些年,說實話、辦實事要擔很大風險,那位心胸狹窄的時任領導自從與父親發(fā)生爭吵之后,惱羞成怒,對父親懷恨在心,把父親列為排斥打擊之列,視為他仕途中的絆腳石和眼中釘、肉中刺。為泄私憤,憑借自己手中的權力,在各種場合旁敲側擊,指桑罵槐,對父親進行無端的攻擊和迫害,公然煽動群眾,用不光彩的手段栽贓陷害,把父親所做的一切都污名化,并打上政治烙印。在工作中,到處對父親進行無端指責,設置障礙為難父親。
在一次運輸勘探設備和儀器儀表的途中,遇到了暴雨,父親為了保護國家財產,不顧腳部舊傷再度被感染的風險,在暴雨中用身體遮擋雨水,導致裝在上衣口袋里的報賬憑證被雨水浸泡,無法按時向財務科報賬。父親在第一時間就與時任領導和財務科負責人做了匯報,并商討了補救措施??蛇@位陰險狡詐的時任領導一手遮天,根本不給父親補救的機會,卻罔顧事實,借題發(fā)揮,在背后捅刀子,誣陷父親挪用公款,故意銷毀報賬憑證。時任領導拉幫結派,與培植的個人勢力同流合污,助紂為虐,狼狽為奸。一小撮利益捆綁的關系戶也表現(xiàn)的十分活躍,趁機跳出來寫大字報,捏造謊言,煽動不明真相的干部群眾跟風炒作,以訛傳訛,企圖利用輿論的力量打壓父親,割裂群眾與父親之間的關系。他們茍且私刑,持續(xù)輪番對父親實施瘋狂的極限施壓和脅迫虐待,使父親的身心受到了極大的壓迫。他們囂張跋扈,無所不用其極,明目張膽地把單位視為他們興風作浪的堡壘。
父親熟知: 亙古以來,任何人只要走上領導崗位,成為公眾人物,都會面臨各種各樣挑戰(zhàn)和矛盾,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群眾有怨言,受指責,被冤枉,受委屈都是不可避免的,而處理這些矛盾并保持良好的干群關系,顯得尤為重要,在處理問題時,需要保持冷靜和理性思考,兼顧各方利益,在上下級關系中,友好合作和相互理解是緩解上下級緊張關系的關鍵所在。倘若得罪了心懷叵測之徒,厄運就會跌宕而至,為日后埋下禍端。
1960年12月,父親被迫調離物質管理崗位,另任他職。
1961年3月,經過時任領導的精心操縱,竟然強行給父親扣上了“對國家糧食政策不滿、對社會主義制度不滿”的帽子,并以此為幌子,變本加厲的對父親進行大肆迫害。同年4月,515地質隊時任領導做出了荒謬的錯誤決定:撤銷父親的一切職務,開除公職,并勒令父親攜家中妻兒限期離開河北省唐山市,否則,將采取強制驅離措施,且沒有上訴的權利。他們窮兇極惡,手段極其殘忍,將無辜的妻兒添加到被打擊迫害的行列,這種抄家滅族式的手段喪心病狂,有悖天良。面對突然襲來的挫折和劫難,父親內心郁憤不平,感到五味雜陳,無法承受這樣的決定,但又無能為力。父親意識到政治運動的殘酷性,在那個百口莫辯的年代,父親只能默默忍受,保持沉默,以待來日。然而,父親并沒有向命運低頭,而是保持一貫的堅韌和尊嚴,以溫和的恣態(tài)面對人生的波折。
作為單位管理人員,不論職位高低,理應坦誠相待,彼此尊重。因此,父親主動找到時任領導,希望雙方增加理解和支持,修彌互信,緩和雙方緊張關系,奉勸他改弦易轍,摒棄前嫌,撤回處理決定??蛇@位心胸狹窄的時任領導,為了掃清障礙,態(tài)度強硬,對父親的好言相勸置若罔聞,執(zhí)意把父親欲置于死地而后快。
那些年,政治運動一場接一場?!耙噪A級斗爭為綱”是左右銘;政治掛帥是重中之重;“大鳴、大放、大辯論、大字報〞耳濡目染;動輒上綱上線、亂扣帽子司空見慣,成為令人捧腹的趣談。為了攫取一己私利,利用政治運動鏟除異己,打擊報復他人,是一小撮跳梁小丑們爛熟于心的政治手段與套路。
1961年夏,我國正處于三年自然災害期間。父親失去了工作,家庭生活失去保障,為了養(yǎng)家糊口,父親四處奔走尋找工作。幾經周折,在親朋好友的幫助下,于1961年秋,我們家搬遷到遼寧省、蓋縣、上河寨鄉(xiāng)、馬家溝村安家落戶,從此開啟農村生活模式。
馬家溝村的馬氏家族勢力龐大,村里的重要崗位都被馬氏家族統(tǒng)治,當他們得知父親的資歷后,忌憚父親有朝一日會取而代之。然而,父親將過往的是是非非,早已煙消云散,無意再涉足領導職位,只想當一個農民,過安安穩(wěn)穩(wěn)的農村生活,平平安安的過日子,可馬氏家族卻不以為然。從此對父親及家人的態(tài)度急轉直下,隔三差五對我們家搬弄是非,令我們全家人不堪其擾。
1962年春,無處可去的父親,為了保護家人不受到傷害,無奈之下,我們家只能再次遷徙,投靠我的祖父,來到父親的第二故鄉(xiāng),內蒙古自治區(qū).烏蘭察布盟.察右前旗.玫瑰營鎮(zhèn).全勝局村,尋求家鄉(xiāng)親人們的庇護。父親少小離家,已經22年沒有與親人相見了,只是沒曾想居然以這種方式與親人相見,父親無數次在夢中回到家鄉(xiāng),但因為戰(zhàn)爭,為了建立和建設新中國,父親始終沒有能夠回鄉(xiāng)探親,父親對親人們的思念和愧疚刻在他的心里,成為父親永遠的痛,父親與久別的親人們相見的那一刻,心中的愧疚和思念像一股涌動的激流無法控制,令人潸然淚下。
這次遷徙,有我和我二姐、二弟和三弟。因為我母親身懷六甲,為了讓我大姐順利完成學業(yè),大姐繼續(xù)留在營口市大舅家完成學業(yè),故此我母親和我大姐沒有與我們同行。由于我們年幼,對當時發(fā)生的情景記憶模糊,只記得我們坐了好幾天火車,來到一個既親切又陌生的地方。我們這個從唐山市落難下來的家庭,早已一貧如洗,何時才能結束這種顛沛流離的困境,家庭前景堪憂。
父親戰(zhàn)功顯赫的傳說,在家鄉(xiāng)早已口口相傳,家喻戶曉。鄉(xiāng)親們得知父親遭到政治迫害,沉冤返鄉(xiāng),無不為之感到震驚和唏噓,為這樣一位多年征戰(zhàn)沙場,在槍林彈雨中舍生忘死,奮勇殺敵的【共和國人民功臣】蒙受不白之冤,感到困惑。
由于家鄉(xiāng)政府和百姓對父親知根知底,父親不但沒有被孤立,反而受到特別關照。因為父親是二等甲級殘廢軍人,按照國家政策,家鄉(xiāng)政府每年給父親補償50元的殘廢軍人撫恤金,每個月補貼7元錢的醫(yī)療處方費,還給我們家新建了兩間土坯房,分了三畝自留地。父親因傷致殘,舊傷經常復發(fā),不能從事重體力勞動,家鄉(xiāng)政府安排父親在大隊林場做護林員,偶爾受邀去學校宣講戰(zhàn)爭年代的紅色革命故事,為中小學生做愛國主義教育,受到校方的贊譽。父親經?;貞洃?zhàn)爭年代的艱辛和犧牲,也一直關注著國家的發(fā)展,教育我們兄弟姐妹發(fā)揚愛國主義精神。記得父親經常給我們講述親身參戰(zhàn)的故事,父親那深沉的嗓音總能把我們帶入那個英雄輩出的年代。
那一年,我二姐九歲,我七歲,二弟五歲,三弟三歲,我們姐弟四人隨父親一起生活,二姐負責洗衣做飯,還要看護兩個年幼的二弟和三弟,我是男孩中的長子,負責挑水,籌措燒飯用的柴火,父親在大隊林場做護林員,整日早出晚歸,忙的不亦樂乎。所以,日常生活全靠我們四個未成年的孩子自理,我們姐弟做到了現(xiàn)時代同齡兒童難已完成的家務,實屬不易。1964年春季,我三弟突患麻疹,連續(xù)高燒不退,我二姐背著三弟四處求醫(yī),村子里缺醫(yī)少藥,多虧我二姐的細心照料,三弟奇跡般地撿了一條命,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1964年臘月,久別的母親,懷抱著未滿周歲的四弟,從遼寧省.營口市的姥姥家返回內蒙與我們團聚,骨肉分離,母子重逢,相擁而泣,那種悲歡的感受,每憶及此,痛徹心扉。因為我大姐從入學開始,在學業(yè)方面一直表現(xiàn)非常出色,在全校始終名列前茅,為了確保大姐的學業(yè)不受影響,媽媽忍痛將大姐留在遼寧省營口市姥姥家繼續(xù)完成學業(yè)。我大姐從上小學、初中、高中、直到大學畢業(yè),一直在營口與我大舅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直到結婚。
母親的回歸,輟學一年之久的二姐又背上了書包,走進了校園,實現(xiàn)了二姐繼續(xù)上學讀書的愿望。我們兄弟姐妹在母愛的呵護下,得到了數不盡歡聲笑語,我們經常圍坐在母親的身邊,聽母親講那過去的的故事,母親還教我們唱很多過去的老歌,同時把歌詞大意一字一句給我們講解,使我們懂得了很多人情世故,記憶最深的是一首叫做《蘇武牧羊》的歌曲,歌詩大意是 :漢武帝時,蘇武奉命出使匈奴,被匈奴扣留,匈奴貴族多次威脅利誘,勸其投降,蘇武堅貞不屈,匈奴沒有辦法,就讓他到北海去牧羝(公羊),揚言要公羊生子方可釋放他回國,蘇武歷盡艱辛,在北海的冰天雪地里,拿著象征漢王朝的尊嚴和代表他身份的旄節(jié)牧羊,渴了就喝雪水,餓了甚至吃鋪墊的氈子,就這樣,蘇武在匈奴留居十九年,持節(jié)不屈,至漢昭帝元六年方獲釋回國。歌曲旋律很美,沒有急風暴雨似的激昂憤怒,沒有北風凜冽的肅殺,只是一片平和,而這平和之中卻蘊藏著無比堅貞的信念和不屈不撓的感人之處。每當我想念母親的時候,就會晿上幾句《蘇武牧羊》的歌詞,以解思母之痛。
一份耕耘,一份收獲。在母親的熏陶下,經過母親的言傳身教,加之二姐自身的努力,從小就展露出唱歌和舞蹈的天賦,年僅14歲就被內蒙古自治區(qū).烏蘭察布盟.察哈爾右翼前旗.烏蘭牧騎選撥錄用(縣級文藝演出團體),從此走上了文藝崗位,脫離了農村艱苦的生活環(huán)境,成為一名歌舞演員,而母親正是二姐走向文藝崗位的引路人。
曾記得,每逢秋收季節(jié),父親就率領我們姐弟去自留地收割莜麥,脫粒后,再經過淘洗炒磨等多道工序,至之加工成面粉,整個繁瑣過程,我至今難忘。尤其是父親拉碾子礳面的憔悴身影,仿佛就在眼前,令人心疼。母親不但不會干農活,而且烹飪莜面的廚藝也技不如人,但我們兄弟姐妹們個個都吃的非常香,那種獨特的媽媽味道,永生難忘。
每逢刮風下雨天氣,父親腳部舊傷后遺癥就會復發(fā),經常伴有炎癥,膿血外溢。后遺癥導致雙腿疼痛難忍,寢食難安。為了讓父親減輕痛苦,我們姐弟就要輪番給父親捶腿。深嵌入父親右腳里的彈片,長達53年之久,使他老人家長期飽受傷痛折磨,父親堅韌的毅力,令我們竦然起敬。
父親戎裝雖解,但軍魂猶在,始終保留著軍人本色。把自家院落打理的井然有序,還在院子里建造了一個花池,種了很多花,每逢花開季節(jié),香飄滿院。見證了父親在逆境中,對美好生活的憧憬與期待。記憶中的父親是那么溫暖,那么真誠,不管生活有著怎樣的境遇,父親對待我們總是保持著一副笑呵呵的臉,無論生活有多苦多累,父親從不將生活的壓力與愁苦傳遞給我們,讓我們感覺歲月靜好,一直晴天,父親總是以最平淡樸素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愛,默默扛起家中所有的重擔,付出而不求回報。
1966年12月26日,我們的小妹出生了,那個年代,每增加一口人都會給家里帶來很大壓力,盡管如此,新生命的到來,給我們這個貧困的家庭帶來了無窮的歡樂和期待,巨大的幸福感洋溢在我們家每個成員的心里。感謝我的母親,忍受十月懷胎的艱辛,將可愛的小妹帶到我兄弟姐妹中間,和我們一起成長,感謝母親一直以來無怨無悔的付出,相信一定會將母親美麗純樸、勤勞善良的基因遺傳給我們的小妹。
1963年至1966年,我國發(fā)生了一場持續(xù)了四年之久的“四清”運動,從一開始的“清工分、清賬目、清倉庫、清財物”,演變成帶有政治色彩的“清思想、清政治、清組織、清經濟”的“四清”運動,很多干部被扣上了“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的帽子,受到不應有的懲治。
1968年冬,內蒙古掀起了聲勢浩大的深挖“內人黨”的政治運動,造成大量干部群眾遭到誣陷迫害,有的被致傷致殘,甚至被迫害至死。被拘禁、被揪斗、被專政的人數愈來愈多,僅我們所公社挖出的“內人黨”就遍及各個角落,幾近到了人人自危,無一幸免的地步。父親對“四清”運動,和“內人黨”事件中的錯誤行為始終心存芥蒂,但始終沒有動搖過對國家和人民的忠誠與執(zhí)著,因父親體驗過整人之苦,冤枉之苦,非常厭惡痛恨整人,對蒙受冤屈的人寄予很大的同情,有著特殊的情結。憑借自己的身份和影響力,面臨重重困難和壓力,不顧個人安危,說服專案組負責人,拯救了諸多無辜人士免遭其害。
1966年至1976年,持續(xù)十年之久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運動,又稱史無前例的“十年浩劫”,被一小撮臭名昭著的造反派所利用,無數老干部和有識之士被打倒,甚至含冤至死。公檢法被砸爛,學校停課,牛鬼蛇神當道,造反派猖獗掌權,最終釀成一場嚴重的內亂。建國以來的歷次政治運動,是一面面照妖鏡,照出了各級政府的管理能力;照出了各地的官風民風;照出了各個領域的妖魔鬼怪。
父親德高望重,平易近人,從不居功自恃,深受當地群眾敬仰,不論公事私事,都愿向父親請教,父親是個熱心腸,有求必應,從不推脫。那些年,一窮二白的鄉(xiāng)親們給了我們家許多物質和精神上的幫助和支持,回憶往事,記憶猶新,歷歷在目,我們全家人永遠銘記于心。
光陰荏苒須當惜,風雨陰晴任變遷。我們兄弟姐妹們都在漸漸長大,有的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為此,父親和母親都倍感壓力。農村雖然是一個廣闊的天地,可以大有作為,但生活環(huán)境畢竟不比城市優(yōu)越,鄉(xiāng)親們紛紛給父親做思想工作,勸說他盡快回原單位洗清冤屈,討回清白,給子女們創(chuàng)造一個好的前程。
雖然歲月在流轉,但流水般的時間沖不淡父親的戰(zhàn)友情,1976年冬天,“四人幫”剛倒臺不久,父親原單位的老戰(zhàn)友、老同事和職工家屬,給父親寫來一封聯(lián)名信,信中向我們全家人表示問候,分享了彼此的回憶和關心,介紹了515地質隊已于1964年春,由河北省唐山市整體遷徙至山西省侯馬市。信中說:當年父親受到了不公正的排斥和打擊,原單位對父親的處理決定是被誣陷迫害的。經過長期積淀,原單位廣大職工家屬幡然醒悟,紛紛為父親鳴冤叫屈,踴躍出面為父親作證,呼喚父親盡快回原單位落實政策,討回公道。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父親不愿再提起那段塵封已久的陳年舊事,本想讓那段悲劇隨風而去,把真相淹沒于歷史的長河里。但是,原單位老戰(zhàn)友、老同事和職工家屬們殷切期盼父親的早日歸來,在鄉(xiāng)親們的耐心勸慰下,父親決定與原單位的老戰(zhàn)友、老同事們重逢,和母親一同踏上了平反昭雪之路。
然而,平反的路并非一帆風順。1977年春天,我國正處于撥亂反正的歷史轉折時期,“一切按既定方針辦”是那個時期的指導思想。時任領導在原單位耕耘了二十多年,個人影響力根深蒂固,利益捆綁的關系戶人多面廣,擅權妄為,任人唯親;派系斗爭盤根錯節(jié),權力紛爭;領導班子成員頻繁更迭,責任不明確,相互推諉;組織機構不完善,規(guī)章制度不健全,各部門負責人思想僵化,不作為、亂作為,形同虛設;干群關系矛盾交織,亂象縱生等諸多不利因素,平反的路阻礙重重,父親和母親在申冤的路上艱難的奔波了三年多的時間,經過慢長的等待,從希望到失望,甚至絕望,周而復始,充滿了掙扎與煎熬。最終在原單位老戰(zhàn)友、老同事和廣大職工家屬的吶喊聲中,在山西省人民政府和侯馬市人民政府的督辦下,真相大白,含冤負屈近二十個春秋的父親,終于得到了正義的伸張,沉冤得雪,二十年滄海桑田,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當年父親是中年人,歸來已是兩鬢斑白的老者,可以繼續(xù)為國家建設貢獻剩余的價值,發(fā)揮自己的專業(yè)知識和管理經驗。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事實依據印證父親是清白的。謊言可以掩人耳目,暫時蒙蔽群眾,但是,歷史不會說謊,經過時間的積淀,謊言終將被揭穿,真相必將水落石出。一個時代的記憶,永遠銘記在歷史的長河中,歷史的車輪終將還原真相,正義的力量終將昭示后人。
經查:515地質隊當年強行給父親扣的“對國家糧食政策不滿、對社會主義制度不滿”的帽子是荒唐至極的彌天大謊;處理決定是草率的、是毫無根據的抹黑、是徹頭徹尾的政治迫害;是一起不折不扣的冤假錯案。
1981年10月,原單位領導向父親及我們全家人道歉,給父親恢復了名譽和原職,我們這個歷經磨難的家庭,苦盡甘來,恢復了城市戶口,全家遷居山西省侯馬市,為此,我們全家人欣喜若狂。為了讓國家更好的發(fā)展,維護當時安定團結的局面,經專案組負責人與父親溝通后,父親放棄了對始作俑者的追訴,讓他們愉快地逃避了制裁,父親服從大局,不計前嫌,彰顯了父親一直以來以大局為重,和寬宏大度的人格魅力,他的坦誠和光明磊落令人敬佩。然而,善惡有報,正義的力量是無法被抹殺的。
人心所向,眾望所歸,感謝父老鄉(xiāng)親們的熱情鼓勵,感謝曾經與父親并肩奮戰(zhàn)的老戰(zhàn)友、老同事和職工家屬們的頂力支持;感謝山西省人民政府和侯馬市人民政府尊重事實,明察秋毫,為父親伸張正義。正義有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父親一生淡泊名利,兩袖清風,一塵不染,敢言直諫,勇于擔當,在風云變幻的歷史經緯中,充滿著坎坷和磨難,為建立新中國立下了汗馬功勞,用鮮血譜寫了歷史,見證了新中國的跌宕起伏,父親的經歷不僅僅是那個時代的一個縮影,更是一代人的紅色精神的真諦,父親用忠誠、堅韌和勇敢示范了什么是愛國情懷和為人民服務的責任擔當。父親生前常說:“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建立,是以鮮血和生命為代價的,值得我們用鮮血和生命去守護”。祖國的繁榮富強離不開革命前輩們的愛國情懷和精神力量,父親的人生經歷是一部彌足珍貴的精神財富,值得我們后輩永遠銘記。
結語:這是一篇回憶散文,記錄了那個變幻莫測年代的人和事,敘述了父親平凡而不普通的坎坷經歷和磨難,以及我們家庭的歷史變遷。只是一個輪廓,目的是追思和緬懷我的父親和母親,追憶和紀錄流失的歲月和歷史,還原歷史真相,表達個人觀點,我們要以史為鑒,珍惜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愿歷史悲劇不再重蹈覆轍。父親的經歷告訴我們,無論遭受多大挫折和磨難,只要堅守初心,就能夠書寫屬于自己的輝煌篇章。事實證明,歷史的演變終于醒悟到,國家發(fā)展不完全由政治運動所決定,還得靠以人為本,執(zhí)政為民;靠人民安居樂業(yè)和政治生態(tài)行穩(wěn)致遠;靠治理貪腐,完善法治體系;靠發(fā)展經濟,不斷提升人民群眾的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早日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
作 者: 邸 剛
撰稿:邸氏兄弟姊妹
終稿:2023年07 月
邸剛,男,網名菩提樹,1957年7月7日生人,籍冀唐縣,現(xiàn)居山西省侯馬市,大專學歷,工程師職稱,建筑施工安全質量管理專業(yè),曾供職于山西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自幼酷愛文學,博覽群書,夢想成為一名作家、詩人,驀然回首已兩鬢染霜,年過華甲,未成正果,覬覦努力寫文說字,看否夢想成真,閑睱時間寫些詩文等類作品,自認為寫作之路艱辛而漫長,且不敢荀活于現(xiàn)狀,決心將用余生譜寫詩文新輝煌。
編輯天山墨客
圖片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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