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請爸媽吃飯
作者:梅 蘭
主播:執(zhí)虛如盈

老爸老媽雖都是古稀之人,但是老媽職責意識仍然很強。每天上午會不厭其煩地打來電話問我中午回不回家,她覺得她有責任看著我吃好飯,雖然我絕不至于忙到饑一頓飽一頓的地步。
在我們家,老媽是絕對的主人。老媽的能干和強勢使我多年來潛意識里一直有種逆反的心理,總想逃脫她的勢力范圍,實現(xiàn)一次自由的飛翔。但是拒絕這種定向性母愛的結果必定是更強勢的母性傾倒。所以小時候怕打,大點了已經(jīng)變成習慣性服從,再大了進入社會后有了以偶爾的不耐煩來對抗的膽量,但是老媽有的是耐心和恒心堅持管我,以至于人到中年雖一直努力也沒有能夠擺脫老媽的羽翼。從結婚到將孩子送入大學老媽在我們的生活里一直是一個高調(diào)的給力支持者。孩子上大學后,我們家三口人三個地方,老媽母性大發(fā),不容分說又把我納入用餐管理范圍,每天打電話叫我回家吃飯。
所以已經(jīng)四十六歲的我,在老媽跟前習慣了就一些生活常識被她教育,有的是我真的不懂,因為這些年她不允許我染指她的勢力范圍,比如廚房。有時候我是愿意做出無知的樣子給她教育我的滿足感。

老媽不知道我的詭計,天真地以為已近知天命的我還是很白癡地游走于社會,所以更加努力地盡職為人母的撫育職責。比如,就怎樣用安琪粉蒸出白胖胖的饅頭老媽已是無數(shù)次地教學,這一點我的毛病是比較著急,面發(fā)的不夠,所以每一次蒸出的都是實心饅頭。當然,當我耐心足夠后,已經(jīng)試驗成功,且突破了老媽的框框,蒸出了甜口的奶香味道的大白饅頭。
即使我偶爾有了青出于藍的成就感,老媽也不容我翹尾巴。她是希望我更完美,所以在她的眼里我還有很多的盲區(qū),一旦她這種提醒成為習慣,絕對會影響我進廚房的積極性。
所以,當我在真真怕他們老去來不及反哺的危機感出現(xiàn)后,小心翼翼地提出請爸媽到我家吃一次飯的建議時,著實焦慮了一回。一是怕老媽不答應,因為廚房是她的陣地,二是怕這次不比去飯店吃飯,好壞有廚師擔著,要是吃不好,老爸老媽不開心不說,也白費了我的一片孝心。
讓我開心的是,老爸老媽答應了周六到我家吃飯。

老爸老媽喜歡素食,所以,打點幾道素菜我得心應手。但是也不能沒有葷菜呀,所以排骨燉蘑菇,大蝦進烤箱。蘑菇是專門買來的據(jù)說有好幾十種氨基酸的口外干蘑,泡發(fā)了我就把它們?nèi)舆M了高壓鍋。老爸愛吃面食,這好辦,搓貓耳朵,拌咖喱鹵子。但是,但可是咖喱有一點點辣味兒,老媽一點辣的都不吃!我邊起罐頭邊糾結這個,一走神,把右手大拇指劃了一道口子,血毫不猶豫地蜂擁而出。掃了一眼時間,老公接著爸媽快進門了,急得我鼠躥一樣在屋里到處翻找創(chuàng)可貼無果,只好舉著滴答滴答流血的手指在廚房繼續(xù)忙活,擦血的餐巾紙扔了一地,我心急火燎地祈禱血小板趕快發(fā)揮作用,還有老媽來了千萬別進廚房,看見了她一定會堅決把我轟出廚房,那么我一展拳腳的夢想必定破滅。
還好,老爸老媽進門后我的小狗在門口一通熱烈的歡迎儀式,分散了他們的注意力,老媽沒有來得及闖進廚房時,老公給我找出了創(chuàng)可貼,收拾了殘局。
在我做飯時,老媽先后三次踱進廚房,強烈要求親自上陣,都被我堅決謝絕,只得心不在焉地陪著老爸去看電視。我慨然,七十歲的老媽曾經(jīng)火眼金睛,但是今天竟沒有看到我急忙握進手心的大拇指。在她年輕的時候,我是多么的懼怕她的明察秋毫呀!
貓耳朵和我的手藝受到老爸老媽一致表揚。吃慣了老媽口味的老爸很給面子,起碼給我的感覺是大快朵頤。端上排骨時我心中沒底了,因為老公在偷嘗時發(fā)現(xiàn)蘑菇牙磣!我不知道那玩意泡發(fā)后還得挨個擇洗,所以呵呵……呵呵……結果可想而知。只能吃排骨,不能吃蘑菇,因為,咱不需要沙子來幫助消化。

一頓簡單的飯讓我大動干戈,而老媽幾十年如一日地給我們做飯,是不是每天也絞盡腦汁地想著誰愛吃啥啥?誰忌諱啥啥?
這頓飯老爸老媽很知足,他們說完全可以更簡單些。我知道,他們心疼我團團亂轉的樣子。
其實我也很想簡單來著,但是這些年老爸老媽在疼我的時候什么時候走過過場呢?

作者:王硯梅,筆名:梅蘭、默芳。中國散文學會會員,著有散文詩詞集《心葉集》。依唐風宋韻約會風花雪月,挽春華秋實體悟今生前緣。
主播:楊健,網(wǎng)名:執(zhí)虛如盈,退休新聞媒體人。喜歡朗誦,現(xiàn)任多家平臺公益主播。愿余生以文字、詩歌為伴,用聲音傳遞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