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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選自百度


砝 碼
作者:趙汝鐸
一
二十多年前,老汪和許多華人一樣陰差陽錯地被出國大潮卷到美國,身為內(nèi)科副主任醫(yī)師的老汪也涌入了洋插隊浪潮。
來美前,老汪家境條件還算寬裕。但他有個‘癖好’喜歡逛廢舊物市場,每逢休息日從早上轉(zhuǎn)到夕陽落山,有時還會捎帶撿舊吉它、兒童車等物品帶回家。對家里大小事從不過問,腦子里除工作外就是逛攤那點事。愛人因此事多次與他發(fā)生口角,家里鬧得雞犬不寧。如今,他把幾十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帶到美國,業(yè)余時間除了愛泡在圖書館依然到街上撿垃圾書報。仲秋一個傍晚,老汪從圖書館大門走出開始在落滿銀杏葉的街上轉(zhuǎn)悠??此朴崎e的他心里卻合計,只要不遇到報友老楊就可獨占舊報。一路上老鷹般尋覓的眼神不停地四下踅摸,他不想放過任何丟垃圾的角落。這時,不遠處一位華裔少婦拎一小捆舊報紙向垃圾點走來。老汪兩眼又直勾勾地盯少婦手中報紙,他的心率隨少婦扭動曲線般的身體開始加速,尤其看到她手中報紙如同見到初戀情人,心臟跳得更加快。少婦看到老汪的樣子有些害怕,扔下報紙快速離去。老汪急忙上前蹲下,用爆著青筋的右手將報紙小心翼翼拾起。還將粘在報上臟東西擦去,又好似在撫摸女人的頭發(fā)一樣心疼地撫摸著報紙。那雙賊溜溜眼睛還左右掃視一遍,確定周圍無人注意后將報紙放到唇邊深情地吻了一口,仿佛在感受當(dāng)年愛情的甜蜜!這個動作被遲來且躲在樹后的老楊瞧個正著?!袄系?,儂又嘞給(注釋1)親‘小情人’啦?”老楊故意吊著嗓門酸溜溜地說。老汪被這突如其來一聲嚇得打個冷顫,抬頭見是老楊。“你嚇?biāo)牢伊?,我還以為遇見鬼了?!崩贤糌?zé)怪道?!皻W呦,看把儂緊張額,阿拉不搶儂的寶貝?!崩贤裘雷套痰卣f:“它可比貪官小情人好得多,起碼它不背叛也不花我錢。”老汪心琢磨:這老楊頭怎么就甩不掉呢?老楊眼饞地盯著老汪兜里報紙感到窩囊,又讓他搶先一步,不然報紙就是阿拉的。老汪故意學(xué)著上海腔:“老兄,儂慢慢轉(zhuǎn)嘞,阿拉先走了?!闭f完,嘴里哼著《啊朋友再見》的電影歌曲,兩腳得意地邁著八字步朝前走去。老楊見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搖搖頭:“講阿拉是鬼,我看儂么才是神精病。”


老汪這么多年熬得如此清貧,退休金除了勉強交房租外,渾身上下掏不出兩美金,連吃飯都是靠政府補助。我從沒瞧不起他,每次喝咖啡都是我請。他感到自己蹭喝咖啡臉上無光,可兜里真沒錢。我倆邊喝咖啡邊聊起投稿的事,他因稿件屢屢被退想要放棄。我勸他別灰心,文學(xué)夢還沒實現(xiàn)呢。當(dāng)聊到他像魯迅筆下‘孔乙己’時,他臉上露出不服氣表情:“他一壺酒弄幾粒茴香豆就整點之乎者也?!彼呐男馗翚獾卣f:“俺不一樣,蹭你老弟一杯咖啡能侃出一片江山!”我笑著說:“還是你厲害。”他隨口拽了一句“然也”看他那酸溜溜的勁還真有點孔乙己的味。我問:“你都胸懷天下了干嘛還撿舊報紙呢?他神氣地說:“你不懂,那里寫得都是天下事?!蔽艺f:“我看你呀,不想改掉撿破爛陋習(xí)還是當(dāng)‘破爛汪’好。”我隨口一說,老汪覺得雖有點諷刺到也挺適合,反正撿破爛也出名了,干脆就當(dāng)一回紐約文學(xué)丐幫幫主又有何妨?從此‘破爛汪’綽號在部分文友間叫開了。


趙汝鐸,筆名,冬雪,美籍華人。原為沈陽市作家協(xié)會、遼寧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詩歌協(xié)會會員。中國鄉(xiāng)土文學(xué)作家協(xié)會理事、現(xiàn)為紐約全球藝術(shù)家聯(lián)盟文學(xué)委員會主席、紐約華文作家協(xié)會會員、紐約北美作家協(xié)會終身會員、海外文軒作家協(xié)會終身會員、《紐約文聯(lián)網(wǎng)刊》社長及總編、都市頭條認證編輯、火鳳凰《海外頭條》榮譽顧問。曾出版詩集《雪夢》及電視長篇小說《戰(zhàn)火輕音》等八部專著。散文、詩歌曾發(fā)表于《沈城晚報》、《詩潮》、《星星詩刊》、《女友》、《僑報》、《世界日報》等多家海內(nèi)外華文報刊雜志。詩歌、散文作品從1992年至今數(shù)十次獲獎。2019年詩集《等你》獲臺灣“海外華文著述獎詩歌類佳作獎”。2021年《全息詩論、詩歌的音樂特征》兩篇論文獲海外華文著述獎文藝?yán)碚擃惾泉劇?022年7月1日獲“大國榮耀·2022十大愛國詩人”稱號;同年9月9日被百度網(wǎng)、新華在線、北京新聞評為“2022年46位愛國文藝家”。長詩《根》刊登在《詩潮》雜志2022年總第315期。2022年詩歌《土地》獲最美當(dāng)代詩歌一等獎、詩歌《蒼穹》 2023年在《長江文學(xué)》舉辦的“長江杯”詩歌大賽中獲二等獎、散文《情系阿里山》獲詩歌網(wǎng)大賽一等獎。在都市頭條2023年度《花好月圓頌中華》官方征文大賽中獲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