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簡介:
陳佩君,上海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丹飛文學(xué)獎首席簽約作家。詩、散文、小說見于《上海文學(xué)》《北京文學(xué)》《文學(xué)報》《勞動報》《新民晚報》等報刊。出版有詩集《行囊》(中國文聯(lián)出版社)《魔都咖啡》、長篇小說《無法剎車》(以上文匯出版社)。有詩作鐫刻于蘇州河公共空間,詩歌《永不消失的電波》被中宣部推送。曾獲上海市五一文化散文金獎、上海蘇州河公共藝術(shù)獎、北京文學(xué)散文三等獎。

春天花會開(長篇小說連載)
作者 / 陳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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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媽與親家不歡而散后,卻在公交車站上巧遇老朱頭,老朱頭見到姆媽,像見到一尊發(fā)財佛似的,說他自己傻人有傻福,和我姆媽調(diào)換的大連路房子沒有多久就得到被凍結(jié)的消息,聽說頂多后年周圍動遷造大樓。姆媽的血壓突然上升,硬把自己的手抓住站牌欄桿,告誡自己不能露色。
然而,難堪的臉色還是讓老朱頭看見了。難道儂家老祁沒有說過他工作單位增配他一間亭子間就是為了等動遷嗎?起先我也不知道有這種事,是我家女兒告訴我的,所以我同意與儂房子對換。老朱頭自鳴得意的表情正好與姆媽此刻的心情成反比,姆媽心里不僅痛罵自家的老祁,同時也在罵老朱頭,得了便宜還賣乖,去占儂的便宜吧!
聽常家姆媽說她想與儂聊聊,我說這件事就用不著我操心了,我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老朱頭見姆媽忿忿的樣子,動了惻隱之心,便道出了常家姆媽上次對他說兩親家想見個面的事,當(dāng)時他就說常寶慶和祁璐倆小年青自己會傳達(dá)的,此時既然遇見了,就順便傳個話。聽說常家姆媽非常喜歡儂家老二,又說常寶慶能遇上儂這樣丈姆娘是常家前世修來的福。
想要上車的姆媽,聽老朱頭這么一說,腳步不由自主退縮了回來。其實(shí)上次老二回家后與她提起過這件事,只是老大那些煩心事暫時讓她沒有顧上。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與老二的未來婆婆見個面,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和她聊聊。于是,姆媽懇請老朱頭帶她去見見,或者把住址告訴她。老朱頭說常家姆媽去老家探親了,過幾天才能回來,還是讓儂家老二來傳話吧。
就這樣,姆媽和老朱頭道了別,去菜市場兜了一圈之后才回了家。走進(jìn)門,進(jìn)了灶披間,看見阿彩在灶前煎炸中午吃剩的餛飩,滿灶披間的油煙味嗆人,姆媽一手捂著嘴,一手撲打油煙,好像在暗示阿彩什么。阿彩卻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對姆媽說,祁峰中午在我家吃了餛飩,然后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小伙子開車帶她兜風(fēng)去了,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
姆媽把馬甲袋里的菜一一放到洗菜盆,耐心地聽阿彩匯報工作。家里就這點(diǎn)事,還能說到天邊去嗎?她家女兒雖然現(xiàn)在只是初三學(xué)生,但長成人之后也得談戀愛和嫁人。我家祁峰這個年齡為什么不能談戀愛呢?姆媽反問自己之后,心里也微微得到平靜。噢,我家祁峰雖然不像老二是學(xué)霸級的,但她英語成績在年級上可排得上前幾名,她爸的朋友要我家祁峰去幫點(diǎn)忙。姆媽短短的一句話,虛榮心卻占上了風(fēng)。
就在阿彩不知道如何應(yīng)接我姆媽的話時,一陣兜售麻將牌的吆喝聲傳了過來,“十億人民九億賭,還有一億在炒股”,小販身背一個大布包,手上還拿著一盒麻將,見姆媽在后門口擇菜,便迎上去。姆媽說,改革開放真是好,過去禁止的東西如今解禁了。說著,就開始與小販討價還價起來。小販也似乎看準(zhǔn)了姆媽的心理,報上最高一個價,只要儂購買下來,任儂怎么還價,總會有個賺頭。
當(dāng)姆媽樂不可支地買下小販?zhǔn)种械囊桓甭閷⑴茣r,木板等鄰居也紛紛湊上前來看熱鬧。有的說以后有空可以湊一起搓麻將了,有的說,麻將是老二的姆媽買下的,誰要玩牌誰要付租費(fèi),也有的說,那么場地呢?按這個說法就是到誰家搓麻將還得付場地費(fèi)。站在邊上看熱鬧的阿彩憋不住了,向那些在嚷嚷的人說道,其實(shí)你們也可以掏錢買麻將牌啊。
儂的意思阿拉聽出來了,啥人到老二的家搓麻將儂是不答應(yīng)的,是要影響樓下人家休息的,是吧?假發(fā)阿姨雖然沒有一根發(fā)頭,但人極聰明,七十多歲的人腦子反應(yīng)敏捷,一句話好像說中了阿彩的要害,阿彩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嘴仍舊不依不饒,說那就到派出所讓公家人來評評理。姆媽在一旁輕輕地說了一句“木板的兒子就是小警察”,讓假發(fā)阿姨很快接住姆媽的話,是啊,小警察也愛搓麻將,搓麻將是壞事嗎?阿彩覺得眼前這些人真是不可理遇,秀才遇到兵了,只能敗陣退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