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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由作者提供


張愛玲的沉默之愛
水云天
筆者讀過一則對張愛玲作品的評價,是這樣的:
“自從夏志清先生獨具慧眼,把張愛玲這個奇女子帶入到中國現(xiàn)代文學(xué)史之后,國內(nèi)外的張迷也越來越多,關(guān)于她的研究也是層出不窮。有研究者用“赤橙黃綠青藍(lán)紫”七種色彩來描述張愛玲的散文,說明其多姿多彩,更多的研究者則注意到了她的散文的世俗性。在我看來,用爬滿了蚤子的袍來形容張愛玲的散文作品是再恰當(dāng)不過了,“華麗的蒼涼和蒼涼的華麗渾為一體”既是對她的生命的概括,也是對她的作品的概括。”。這一番評說真可謂可圈可點,引人深思。
張愛玲是謎一樣的女子。正如有人說“張的一生就是一個蒼涼的手勢,一聲重重的嘆息!”,就看看她這幅廣為流傳的生活照吧,活脫脫就像一個“赤橙黃綠青藍(lán)紫渾為一體”的滿沾風(fēng)塵色彩的女子。


同一個人,卻又是詩一般真性情的女子。且看看這幅她在香港大學(xué)攻讀時的存檔照吧,又完全給人一種“青青河邊草”的模范學(xué)生形象。


同一個人,她可又是扛著彩虹一樣筆桿子的很會媚惑人的作家,作品令千萬人顛倒。
張愛玲的熱門作品談的人已是太多了,這里便不打算談了。筆者倒想談一談她一篇甚少人關(guān)注的作品,覺得那很特別,特別在介乎散文和小說之間,要把它歸類不容易,篇名就簡單的叫《愛》。筆者更愿意稱之為散文詩式小小說。
《愛》絕對不是一篇平常的散文或小說。
有人說:“張愛玲天生地適合寫中短篇小說。她出眾的描寫能力可以讓其在極短的篇幅內(nèi),準(zhǔn)確地塑造足夠的人物層次,營造合適的故事環(huán)境”,《愛》正是在極短的篇幅內(nèi)說出了一個感人于微的散文小說。
也有人說:“張文筆繁密,累累疊疊,看似寫的是場面,其實寫的都是一種感覺”,這也正好點出了《愛》 的特別之處:通篇都以人物的感覺來交代場面,跟一般小說的敘述式寫法大大不同。
夏志清說:“張愛玲的小說中,‘蒼涼’、‘凄涼’是她所最愛用的字眼。”,而《愛》這短篇正是充盈著這份 ‘蒼涼’、‘凄涼’之感。
又有人說:“張一生多寫悲劇,幽默無處安放,都給了散文。”,這句話也正好解釋了《愛》這篇散文小說蒼涼中暗含著絲絲幽默感的悲劇性,讓人讀來又愛憐,又嘆息。
《愛》由文字到意境,都深蘊著詩的意境美,全篇由行文到布局,短小而精悍,沒有一個多余的字:字字如珠光,段段似美鉆;美得令人柔腸寸斷,美得不可方物!那份美,是凄美,凄到美到如同讀了整部梁祝恨史。


下面就讓我們好好來細(xì)味這篇非常特別的散文詩式小小說吧:
《愛》
張愛玲
這是真的。
有個村莊的小康之家的女孩子,生的美,有許多人來做媒,但都沒有說成。那年她不過十五六歲吧,是春天的晚上,她立在后門口,手扶著桃樹。她記得她穿著一件月白的衫子,對門住的年輕人,同她見過面,可是從來沒有打過招呼的。他走了過來,離得不遠(yuǎn),站定了,輕輕說了一聲:“哦,你也在這里嗎?”,她沒有說什么,他也沒有再說什么,站了一會,各自走開了。
就這樣就完了。
后來這女人被親眷拐了,賣到他鄉(xiāng)外縣去作妾,又幾次三番地被轉(zhuǎn)賣,經(jīng)過無數(shù)的驚險的風(fēng)波,老了的時候她還記得從前的那一回事,常常說起,在那春天的晚上,在后門口的桃樹下,那年輕人。
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的問一聲:“哦,你也在這里嗎?”。
出于深感《愛》可說是中國小說史上一篇寫法極為罕有的,幽默而凄涼地表現(xiàn)出二十世紀(jì)初中國男女之間似有似無的沉默的愛情的小小說,筆者乃特意譯為意大利語,以推介給意大利這個浪漫國度的讀者。該譯文已于意大利國內(nèi)一份英意雙語文藝刊物 Open Doors Review 2023年6月號刊發(fā),見如下:



Apprezzamento dei capolavori letterari cinesi
Amore
Scrittrici :Zhang Ai Ling
(Questo brano conciso esprime magnificamente quanto fosse implicito l'amore tra uomini e donne nella Cina del primo Novecento.)。
Questo è vero.
C'era una ragazza di una famiglia borghese del villaggio che era così bella che molte persone vennero a proporle di sposarsi, ma senza successo. Quell'anno la donna aveva solo quindici o sedici anni, credo, ed era una sera di primavera quando si trovava davanti a casa sua, con la mano su un pesco, vestita di bianco luna. Il giovane che abitava dall'altra parte della strada, che lei aveva visto ma non aveva mai salutato, le si avvicinò, rimase immobile e sussurrò: "Oh, anche tu sei qui?". Lei non disse nulla, lui non disse altro e dopo essere rimasti in piedi per un po', ognuno si allontanò.
E questo è quanto.
Più tardi la donna è stata rapita e venduta dai parenti ad altre contee come concubina e rivenduta più volte. Dopo innumerevoli tempeste, questa donna, nonostante l'età avanzata, ricorda ancora spesso quella notte di primavera, sotto il pesco di fronte a casa sua, quel giovane uomo.
Quando incontri la persona che incontri tra migliaia di persone, da migliaia di anni, nell'infinita landa desolata del tempo, né prima né troppo tardi, quando ti capita di incontrare, non puoi dire niente, puoi solo chiedere a bassa : "Ah, ci sei anche tu?
本文末了,且容筆者給有耐性讀完此文的讀者送上一枚彩蛋吧:以下是張愛玲讀中學(xué)時繪畫的一幅漫畫,那畫面細(xì)看甚有意思:仿佛傳達(dá)出她自己將有一個多彩多姿的一生,請君好好欣賞。


作者簡介:
朱鏻燦 筆名:水云天
平生最愛寄情于水于云于天于林莽,宗大自然為師。閑時喜愛閱讀及寫作詩文,尤愛飽覽散文游記,藉以神游天下。
屢獲征文大賽一等獎、最佳散文獎,與及多項國際獎項。作品入選《中國當(dāng)代文藝名家名作年鑒》、〈中國當(dāng)代散文精選300篇〉,出版有個人詩文集《行云流水水云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