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社作品（夕陽淺唱）
紅月亮
楊煥文
傍晚了，被連日的北來霜風反反復復掃過的天空，一如著它干凈的淺藍，空曠而又不失它冬的特色，清冽洌的。
遠遠的，盛夏太陽在清晨露臉的石灰?guī)r山丫處，不知是被誰畫上了一抹淡紅。這抹淡紅還隨著天空的向晚，慢慢地變得濃烈起來。哦，我知道了，今天是原本被人們抱有美好希望、想打一個翻身仗、一掃前三年晦氣的癸卯兔年冬月十五啦！那變得濃烈的紅抹正是圓月欲出東山的前奏。
地球上的四季變化，讓凡人們看來是一樣大小的月亮與太陽有規(guī)律地交換出山的位置。這不，太陽的根據(jù)地被月亮占領，今晚它要在這離我遠遠的山丫演一回如東山日出的得意的節(jié)目呢，區(qū)別只是時間的不同：日出是早晨，接著是晴空萬里；而它卻是在傍晚，帶來的是夜的深邃和不測。
月亮終于出來了，從“猶抱琵琶半遮面”到“東山十五月正圓”。但今夜的它，卻是一個大大的絳紅的正圓！那通紅中微帶黑色的臉，十分像那西藏雪域高原胖胖的美麗姑娘的“高原紅”臉色，好看且又溫柔，粗獷而又大氣。當然，這溫柔和大氣只是我心里的想象而已。實際上，今夜的它，仍然是冰冷冰冷的，包括它灑在我身上的月暉。這大可以從我不肯脫下前幾天就穿在身上的、厚厚的羽絨服就可以看得出來。今夜的紅月之下，僅僅只是少了瑟瑟的北來霜風罷了。
兩只被我的到來驚而飛起的白鷺，比翼著，飛向那正得意的紅月亮，于是晚空中便出現(xiàn)了它們鑲著金紅色亮邊的好看的剪影。這對比翼很快把自己也飛進了紅月亮中，很快地變成暗紅。不過，紅月亮并沒有接納它們，僅僅當作一個短暫的、一瞬的過客。于是，這剪影又很快飛了出來，恢復了它們舊的顏色，消失在了我目極的盡處。
我不知道，農(nóng)歷冬月的極寒之下，這原本要逃離秋霜冬雪而飛向無霜的華南甚至于東南亞的精靈們，為什么硬要留在不失有秋寒冬霜的楚南蠻地，與我一道，來品嘗這秋涼冬冷、風霜雨雪？該不是也有心思在這冬夜十五的冽寒之下欣賞這紅月亮吧！不過，雖然冷，這冬月十五月的紅顏還真的值得一看。鳥界的鷗鷺們也一定喜歡罷。這心情極與我同，只可惜我沒有它們大大的雪翼，不可以隨心地飛向想往。不然我一定也會試一試飛進這紅紅的圓月、去看一看絳紅掩蓋下的它的真容的。
紅月亮面前的，那個小小人寰星系中、我稱之為縣城的，可能是要迎合今夜的紅月亮吧！也有好多人造的小星子把自己弄成與今夜月亮一樣的顏色，鑲嵌在眾多的雪雪的繁星之中，默默然、靜靜地在這人間的“夜穹”里。
因為紅，看不見尋常圓時、月亮上面的桂樹，當然也就看不見那據(jù)說是嫦娥深居的寒宮。我想那桂樹下的吳剛一定又酩酊大醉了吧！他一定高興今晚不知誰給他的月亮化成了好看的絳紅色，讓他看到了尋常難以見到的他居住地的美麗，于是多喝了幾杯他自己釀制的桂花新酒。他知道，人間的今年，桂花多多，當然釀酒也多多，可以開懷暢飲的。只是我不知，深宮的嫦娥也同飲與否？如果同飲，一定也會醉呢！
紅月亮一定在陶醉于她的美麗吧！于是把她前面也是我前面的一河清澈的冬水當成了鏡子，仔細地端詳著。于是，便形成了天上一個月亮、水中一個月亮的景象，而且這水中的月亮更加嫵媚動人，微風吹來，輕輕地搖動著，煞是好看。
這美麗也陶醉了我，雖然我知道月亮的光全是太陽給予，今晚的絳紅也是人類的恩賜，但憑著今夜她的集圓絳于一身、美靜于一體，還是讓我十分地欣賞。
這個在科學家口中說是已經(jīng)死亡了的天體、地球的跟班，甭管她死也罷，活也罷，我卻不關心。我只愛看可以讓我舒心的月色，和它對這個小小的地球的客觀好處。其實科學家們說月球死了，不過是說她核心的那個裂變反應堆因沒有了燃料停堆了而己，并不是作為天體的她的不存在。那核反應堆停堆并不影響月亮作為地球跟班的運行，一樣的陰晴圓缺，一樣的皎潔紅顏呢！
也有科學家說月球是個空心的天體，可我卻不以為然。憑她能每天牽動地球上占表面積70%的海水，讓它們潮起潮落，一個空心的、不能制造更大的時空彎曲的天體能做到嗎？
因此，我不相信月球的空心說。也許，正是月球的存在，地球才有了它的豐富多彩呢！天體之間的微妙關系，可能也正是人類得以生存的根據(jù)，只是我們尚未發(fā)現(xiàn)其中的奧妙而已罷。
不過，我對這些科學研究并不縈懷。我知道，天體的演化動輒以億年計。小小的人寰，不過是天體演化長河中的一瞬，管他那么多干啥？我縈懷的，還是這冬夜中美美的紅月亮！（作于2023年癸卯冬月十五夜）
（深宮的嫦娥同飲桂酒，她一定會醉）
尾韻：你可去過我家鄉(xiāng)？你可見過紅月亮？
《紅月亮》（李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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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楊煥文，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人，苗族。務過農(nóng)、參過軍，做過法官、任過律師。作品大多以鄉(xiāng)土為題材，骨子里戀著腳下這片土地，文字源于對土地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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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社肖殿群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