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倫貝爾日記（之三之四）
文/蔡志文
三、極寒之地莫爾道嘎（2019年9月11日）
貝加爾酒店的房間開放了暖氣，溫度很是適宜，一夜睡得非常好，早晨起來已經(jīng)6點多。梳理完畢，吃罷早餐，收拾停當，9點整，我們再次開拔，向額爾古納的莫爾道嘎（鎮(zhèn)）進發(fā)，全程300公里左右。
天空非常純凈，陽光晃得耀眼。車向北翻過一道山梁后不久，拐進一條小道，小劉說，去看看額爾古納濕地吧。車載著我們爬上了額爾古納電視臺所在的高山，居高臨下，回望來時的方向，群山環(huán)抱之中一片濕地展現(xiàn)在我們的眼前。遠處灌木叢生，色彩斑斕，河渠縱橫，仿佛流水潺潺，與中間的一個海子相連。近處，一片綠蔭之上，白墻黛瓦，零星點點。左邊的山丘上一大片農(nóng)田，被整理成一壟一壟的，像山丘披散著的長發(fā)。有的剛剛收割完麥子，有的已經(jīng)播下了種子，有的翻整出了黑色的土地。遠處的山巒上風車依稀在轉(zhuǎn)動，一切都顯得那么富有生氣。
小劉說，前面還有亞洲最大的濕地呢！下山后我們回到主道繼續(xù)前行。
跨過額爾古納河，沿著山麓蛇行向北，道旁的樹葉開始變色，部分變黃，少許變紅。大家更加興奮起來，不再擔心來呼倫貝爾的時候早了些而看不到金黃的秋色。
不到半個小時，我們來到亞洲最大的濕地，買票進入園中，觀光車沿著木棧道把我們送入濕地深處，我們下車后就聽見嘩嘩的流水聲，拐彎過后，一架木橋橫跨河流，河面寬闊，流水湍急。濕地之中有如此河流，可以想見濕地之大，應(yīng)該擔得起亞洲第一的美名。走過木橋沿著棧道繼續(xù)前行，即入鳥島，只見兩旁灌木叢生，奇禽時現(xiàn)，林間的小松鼠也不怕人，竄上竄下，顯得一片靜謐。不到一公里，嘩嘩之聲又起，一座更大的木橋展現(xiàn)在眼前。橋的另一頭，是濕地的制高點斷崖。我和向軍決意要爬上去看看濕地全景，行至木橋的中間，向左遠望，我不禁收住了腳步：河水中流，右岸斷崖掛壁，左岸一排金色的喬木，遠處一抹黛山，天空清澈湛藍，祥云朵朵，與山巒相映，我迅速舉起相機，定格了這夢幻的一幕。
過了木橋，沿著左邊的棧道拾級而上，遠望的山丘，臨近攀登起來卻是十分的陡峭，爬上山頂，我已是大汗淋漓，脫下外套，整理好行囊，居高臨下，開始欣賞美景。斷崖之下，河流港汊交錯，最大的兩道，分別穿過灌木叢流向了第一架和第二架木橋，河水繼續(xù)行走，遇阻而分，最后縱橫交錯，把成遍的濕地分割成一片一片，也把水分送遍了每一片灌木，滋養(yǎng)出了亞洲第一大濕地。斷崖東北方的山下是一片草場，不遠處有零星的樹木孤寂地立在那里。我猜想，這片草場過去也許是屬于濕地，由于水量減少，濕地往西收縮，而它們這些生命力極為頑強的樹木仍一直堅守著。生命就是那么奇跡，看到它們孤寂于廣袤之中，悲壯之情油然而生。
走出濕地，已是十二點半了。小劉帶我們?nèi)ジ浇迩f里的姐妹飯店吃飯。大家覺這幾天一直吃牛羊肉，口味不適，想自己做一頓家鄉(xiāng)的飯菜，飯店的姐妹非常和善，滿口答應(yīng)，并按我們的要求幫我們準備食材。弟弟掌勺，其他人打下手，半小時后，一頓家鄉(xiāng)的飯菜就端上了桌。盡管佐料不全，味道不盡到位，但大家仍然十分滿意，本不準備喝酒的也舉起了酒杯。
吃完午餐下午2點多，我們繼續(xù)上路。一路東行，穿過無人區(qū)，穿過白樺林，窗外美不勝收，車內(nèi)卻鼾聲四起，小劉也受到傳染，不得不停下車來，小寐片刻。
小劉告訴我們，我們要通過大興安嶺環(huán)線鐵路，這段鐵路曾有攝影家出過大片。下午5點左右，我們驅(qū)車來到這里，沿著鐵軌向左步行近500米，果然此刻此地光影奇佳：鐵道兩旁陡壁相夾，樹木金黃，兩道鐵軌呈S形伸向遠方，陽光透過樹頂從右前方低位射入，打在磨光的鐵軌上，散發(fā)出朦朧的金屬之澤，構(gòu)成一幅金色夢幻的畫面。我趕緊要弟弟、弟妹、老婆，以及小劉擺好pose，留下了這幾天來我自認為最好的場景。
夕陽又西下了，我們只能上車繼續(xù)趕路，在天黑之前，趕到了莫爾道嘎，入住在鄉(xiāng)鎮(zhèn)里最好的云海大酒店。
四、草原之源室韋（2019年9月12日）
極寒之地莫日道嘎并未超出我們心里底線之冷，今天，氣溫還略略上揚。9點鐘，我們從云海酒店出發(fā)，驅(qū)車由東向西南駛下大興安嶺，奔向另一極寒之地室韋。
時至9月，大興安嶺深處，樹林開始轉(zhuǎn)黃。小道在漫無邊際的林區(qū)穿行，兩旁茂密的白樺林和黑色樟子松交替呈現(xiàn)，可惜沒有見著黑熊或狍子，只見過狐貍橫穿馬路。在森林里穿行100多公里后，我們終于駛下大興安嶺，進入了開闊地帶。道路開始變寬，不久，前方有一個丁字路，向左行進不遠，是成吉思汗的發(fā)源之地蒙兀室韋，向右直接到室韋鎮(zhèn)。小劉說，我們還是先到成吉思汗紀念園看看吧。來到園前，卻空無一人，詢問工作人員，原來這里已經(jīng)很多天沒有游客了，我們也只好在門樓外的引導欄上看看簡介便驅(qū)車離開，12點30分左右進入了室韋鎮(zhèn)。
額爾古納河從南而來，在室韋劃過一個反S后靜靜地向北流去，成為中俄界河。在這段，額爾古納河聚集了室韋的一些著名景點。
室韋中俄貨運口岸，建在111號界牌處，中俄友誼橋橫跨額爾古納河。我們購票進到兩國公共區(qū)，時值中午，中方口岸內(nèi)靜謐安詳，只有少許游人拍照留念。站在中方橋頭哨所旁向?qū)Π锻?，遠處的山腳下，僅見錯落著的幾間平房，并不見人影，偶有車輛在岸邊公路上駛過，只有房頂上飄動的一面俄羅斯國旗，才能讓人確信對岸是俄羅斯的國土。
在S的中段，河流在這里由西向東流淌，對岸有俄羅斯的一個小鎮(zhèn)——奧洛契。奧洛契北依群山，南臨額水，沿河而居，孤寂地橫臥在那里，與室韋鎮(zhèn)隔河相望。我們就入住在室韋鎮(zhèn)的套娃酒店，在房間里，拉開窗簾，就能領(lǐng)略奧洛契鎮(zhèn)全貌。室韋為口岸而建，為旅游而生，面積不大，但街道縱橫，餐飲酒店居多，據(jù)說旅游旺季一房難求。應(yīng)我們的要求，中餐小劉帶我們?nèi)ヒ患颐骛^吃面條。這家面館的面條確實有特色，味道純厚，質(zhì)地筋道，口感極好。
游輪碼頭就坐落在室韋鎮(zhèn)的下游約一公里處。游客可以坐上游輪在界河里觀賞中俄兩邊的風景，可惜今天風大，游輪停開。山上，是軍方的哨所，建在S的轉(zhuǎn)角處，視野遼闊。
沿著界河邊防線土路向下游行駛6公里就到了奧洛契莊園，這是中方用對面俄方村莊的名字建設(shè)的一個旅游莊園，表達中俄友好吧。莊園地勢較高，觀賞視覺非常好，界河、室韋、對面的奧洛契村莊一覽無余。莊園內(nèi)有一些游樂設(shè)施，卡丁車一類，但最有特色的是農(nóng)莊把麥田種植成一大一小兩個太極圖案，并建了兩個觀景臺供人觀賞。為了趕到另一個點拍日落，我們沒有進園，在外面了解了一些概況后便繼續(xù)前行。
沿著土路再下行4公里，就來到了“尋夢臨江”風景點。沿著近200米的緩坡登上山頂，仿佛進入了又一個世界。山上平坦開闊，大片麥田已經(jīng)收獲，草垛被打一個個圓筒散放在田間，白樺樹隨意矗立，圍繞四周守護著農(nóng)田。臨江一面，卻是懸崖絕壁，額爾古納河從崖下流過，也許這就是臨江村名字的來由。臨江的一面突出一處，用鋼筋水泥修建了一個簡易觀景臺。站在觀景臺上，俯視額爾古納河劃過的優(yōu)美曲線，和掩映在黃色植被之中的房舍和村莊，遠處起伏的山巒，天空黛色的云帶，層層疊疊，由近及遠，構(gòu)成一幅和諧的畫卷。若夕陽西沉，霞光勾畫山巒，暈染村莊，倒映河流，那是一幅何等的夢幻景象？我想“尋夢臨江”一定是確切的！
可惜，天公不眷，夕陽在云層的背后溜下了山梁，我們一行只好在遺憾中回程。
【作者簡介】蔡志文，男，生于1963年元月。華中師范大學漢語語言文學專業(yè)畢業(yè)，曾從事中學語文教學和金融等工作，現(xiàn)退休，愛好詩詞寫作和攝影，詩文攝影作品散見省內(nèi)各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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