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皖晴的秋天(王曉雷)

利智在西安興慶公園的留影
年輕時,我在西安話劇院工作,正逢西北五省舉辦畫展,喜愛繪畫的我被派到文化局做會務工作。省人民藝術劇院也來了個演員,她比我大十多歲,畢業(yè)于上海戲劇學院。我倆住一個房間,等畫展結束后,我們已是好朋友了。
一臉嬰兒肥的我與小美人利智(右)的合影
星期天她常邀我去她家玩,她的老公是另一個劇團的導演,還有個女兒,比我小10歲,因為我是她媽媽的朋友,她便稱呼我“姨”?;蛟S是她來到這個世上時,父母見她天生麗質,就根據(jù)她姓利的諧音給她取名利智。這女孩的確長得漂亮,皮膚白皙,兩只大眼睛水汪汪的。這么可愛的小妹妹,一定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可是常來常往,我感到這對母女有那么點怪怪的。
我與利智的父親和繼母在興慶公園的合影
當年的住房條件很差,利智的父母住在劇院筒子樓里的一個單間,女兒獨自住在樓下后院的一間平房里。這間小屋擺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張餐桌。上海人愛吃,朋友常要在我跟前露一手,做些上海小吃讓我品嘗。利智是個非常勤快的孩子,那時正是貪玩的年齡,可我從沒見到有同學來找她玩,她總是在媽媽做飯時默默地打個下手。
有一天,我跟利智的媽媽去后院,經(jīng)過晾衣服的架子時,她停住了,看著其中的一件內衣臉色突然變得十分難看,對迎出門來的利智生氣地說:“你看看這衣服的領子,你是怎么洗的!”說完把衣服扯下來扔給利智:“去重洗!”西安的冬天沒有暖氣,利智伸出凍得紅紅的小手接過衣服,放在盆里什么話也沒說就去了水房。我在一邊愣了好一會兒,我像她那么大時,還不會洗衣服呢!因為是朋友,她又比我年長,我就沒說什么,只是在心里憐惜著利智。后來又發(fā)生的一件事讓我不得不在心里對我的這位朋友有了看法。
那天,我在后院等著朋友給我做她拿手的湯圓,利智披散著濕漉漉的頭發(fā),端著個盆回來了,顯然她是去外面洗澡了。經(jīng)過我們身旁時,她媽媽突然奪過盆子,從里面翻出一瓶洗發(fā)香波,生氣地大聲訓斥道:“誰讓你用這個了,這是你用的嗎!”利智不知所措地呆立在院子里,尷尬地對我笑了笑,那情景至今憶起仍歷歷在目。一個當媽的何以對自己的女兒這般苛刻呢?不就用了點洗發(fā)香波嗎?這使我不得不對她倆產(chǎn)生了好奇。
我終于知道了,我的這位朋友原來是利智的繼母!利智3歲時,親生母親便離開了她,她跟父親生活。后來,同樣帶著一個女孩的繼母走進了她家,不同的是,那個女孩后來被送到上海的外婆家。說起來,我的朋友也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每日面對著人家的女兒,心里卻牽掛著遠在上海的親生女兒?;蛟S是心理的不平衡令她把自己的不痛快發(fā)泄給了利智,但她還是在努力盡一個母親的職責。我們周日常常一起去公園玩,她都帶上利智,我們在一起照相、劃船,其樂融融。

利智的繼母帶著利智和我、朋友的兒子在興慶公園游玩
我離開西安回到北京后就再也沒有見過利智,1983年春天,我的那位朋友從香港來北京做生意,要我去北京飯店陪她住幾天,敘敘舊。那幾天,朋友對她的家人只字不提,當我問到利智時,她意味深長地說:“她可長成大姑娘了?!敝缶驮僖膊徽f什么了。我后來才知道,她去了香港后就離開了利智的父親,之后又各自成了家。
直到有一天,我從報上看到利智當選了1986年度“亞洲小姐”的消息,同時還獲得了“美態(tài)小姐”的單項獎。作為香港地區(qū)的正式候選人,利智出席了同年9月有33個國家和地區(qū)參賽的“太平洋小姐”選美賽,榮膺“和平小姐”、“上鏡小姐”和“最佳服裝”的三個單項獎。當時我真為她高興!再后來她出演過許多影片,其中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她跟成龍、張曼玉主演的《雙龍會》。

利智和成龍在電影《雙龍會》中
利智在她38歲時嫁給了李連杰,有了兩個女兒,一家人生活得很幸福。少女時的她,留在我記憶中的唯有那甜甜的笑。有一年,我獨自在美國的大街上溜達,突然就想起了利智,如果我們迎面走來,不知道她還能不能認出我,再叫我一聲“姨”。

作者近照
作者:皖晴的秋天(王曉雷),當過知青,曾是西安話劇院演員,后調干入鐵道兵話劇團,兵轉工前夕調鐵道兵宣傳部,后于中國鐵道建筑報退休,副高職稱。
編輯:山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