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xué)社作品(夕陽淺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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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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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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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出來了，把它不失柔和與溫曖的光布灑在我對面的西山之上，并不顧及習(xí)慣早起、更需要它的我。面對西山的明媚與遠(yuǎn)水樓臺先得陽的驕傲，我生出十分的羨慕來。
今天是農(nóng)歷甲辰龍年的正月初二。又一個(gè)絕好的晴天。與昨天一樣，萬里無云。天空干凈得像精心洗過一樣。那纖塵全無、久違的近似于雪域高原的蔚藍(lán)；那廣闊無垠、同樣久違的純真無瑕的深邃，直教人對初來的、中國人久久期待的龍年產(chǎn)生極好的印象。就像那相親的男女第一次看見了心儀的對象一樣。
長長的、橫亙于我眼前的大山巔上昨天上午還殘存的、前幾天的凍雨的杰作，被徹底地“下架”了。我想，它們之所以被“下架”，一定是這兩天的春陽想早一點(diǎn)把真正的龍年春天還給這里的人間吧！畢竟人間受黑免殘冬的禍害是太重了。那紛紛的凍雨，厚厚的滯雪甚至阻斷了游子們歸鄉(xiāng)過年之路。讓他們真正品嘗了路途坎坷的味道呢！
被下架了凍雨杰作的山巔立刻恢復(fù)了生氣。于是，那崎嶺的山松們便向我展示著它們近似于青春的墨綠。要知道，前幾天它們無一例外地都是白首蒼顏、老氣橫秋呢！于春陽的光沐之下，一片片并不很大的山毛竹全部伸直了腰，沒有了前幾天的卑微的謙恭。它們那沒有被冰凍弄掉的葉子也紛紛恢復(fù)了綠綠的血色，于早陽之下，十分得意。只是那山巔上早已死去多時(shí)的山茅草卻是依然的褐黃色，還比不上冰凍時(shí)瓊枝玉葉的美麗。我知道，它們是必須要在春風(fēng)娓娓的季春之日，才可以“換裝”的。不像松竹，可以四季留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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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這里還冰天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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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輕輕地拍著還在沉睡的大山腰間、腳下鱗鱗的山村農(nóng)家，說，起床啦！我都曬到你們的屁股了呢！這么懶。可是，這些被拍屁股的農(nóng)家并沒有響應(yīng)太陽的殷勤，依然地睡。最多也不過略略地翻一下身子，繼續(xù)著他們舒服的夢。倒是這些農(nóng)家豢養(yǎng)、夜間并不關(guān)進(jìn)籠子、任由站在房前屋后樹木枝丫處過夜的雄雞們，跟著太陽，大聲地催促著：該起床啦！起床啦……
也是呢，被前幾天的極寒折磨、又在昨天的大年初一匆匆完成了拜年、刷新了親情的人們難得有一個(gè)溫暖而舒服的早晨。睡睡懶覺，不正是他們難得的享受么？好不容易的放松。于是我便對太陽拍屁股的行為生出了異議，心里說，讓他們還睡會(huì)吧，別催啦！
還是大年初二，拜年客少了許多。早晨的對面山村幾乎沒有迎接拜年客的爆竹聲。不過，即使是昨天的大年初一，也很少有往年十分尋常的短卦子爆竹的響聲。他們一定是被已經(jīng)禁炮了幾年的我們這邊的感染，也自動(dòng)禁爆了。難道他們不知道，政府早已“解禁”了呢！不過，即使是“解禁”，也并沒有激起專家口中的老百姓“報(bào)復(fù)性”消費(fèi)，這里的人們無論城里，還是郊區(qū)，依然地如去年一樣，默默地過年，并不愿意用震天的響雷、散花的天女、迎客的短卦、送舊的“千子鞭”、迎新的“萬子筒”來裝點(diǎn)今年的“過年的鬧熱”，甚至前幾天的“迎春”。倒是那寥寥可數(shù)的童稚們不時(shí)地在村頭河邊道旁演繹著幾十年前上兩輩的舊曲。只是規(guī)模小了許多，像是對久遠(yuǎn)的回憶。
我知道，這是人們的過年從形式向?qū)嵒荨膭?wù)虛向務(wù)實(shí)的轉(zhuǎn)變，抑或是錢袋的緣故也不一定。于是年味便像一盆裝有淀粉的、被人攪動(dòng)過的濃水，迅速地澄清著，上層的清水便淡而無味了！只有沉下去的積淀還帶著厚厚的年的味道。不過你要想嗅一嗅其中的醇香，卻必要待重新攪動(dòng)。而這攪得等三百六十多天呢！
昨晚做了一個(gè)夢：這里的所有農(nóng)田、旱陌、山林，都是一派油油的盎然的春色，十分誘人。阡陌中，那一片片古老的農(nóng)田全部被插上了春秧，翠綠翠綠的，并沒有一絲雜色。好多年沒有這美麗的景象啦！于這誘人的春色之中，由農(nóng)人自己種出來的糧食，與其它農(nóng)產(chǎn)品，用來喂飽自己的國人多好呵！起碼不會(huì)受制于人，安全且有保障，不怕天災(zāi)人禍，更不怕資本的歪心。
太陽光漸漸地越過了半涸的巫水河，于是那久違的春光終于照著了我。一陣溫馨傳遍了全身，暖暖的。(作于2024年甲辰正月初二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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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那春光照著我，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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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楊煥文，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人，苗族。務(wù)過農(nóng)、參過軍，做過法官、任過律師。作品大多以鄉(xiāng)土為題材，骨子里戀著腳下這片土地，文字源于對土地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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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xué)社肖殿群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