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偉安(通河一中 高三)
蟋蟀,麻雀,蟬,在這郁郁蔥蔥、星螢搖曳的季節(jié),又奏起了交響樂。我躺在吊床上,看著天上消逝又閃亮的星,月在走,云在行,星卻一動不動,就像我現(xiàn)在的姿勢一樣,至于我這樣的原因,是因為吊著床的兩棵大樹,已然是老者了。她們將近80歲,是奶奶與她的姐姐一同出生時,太爺爺種下的。
“孩子,吃飯了,今天奶做了你最喜歡的菜,猜猜是啥?”
我激動的跳下吊床,那棵最佝僂的老樹發(fā)出了吱呀一聲,我回頭看了一眼,還好沒事。從窗外看,屋中泛黃的燈光氤氳著溫馨的氣息。
在飯桌上,我提起了那棵老樹,奶奶微藍的眼睛中,亮起一絲光,很像天上的星,可不久又黯淡了下去。我問起奶奶那棵老樹的名字,奶奶說那棵樹和她的名字一樣-雅珍,隨后又在嘴角擠出了一抹苦笑:“那時,我爸想著我能像它似的,好好長大,現(xiàn)在倒好,它隨我,越長越佝僂?!闭f完這句話,奶奶像在回憶什么似的,低下了頭。然后,就沒有再說過活,自顧自的吃了起來,我以為奶奶因為我問的事情生氣了,但因為我家有“食不言,寢不語”的傳統(tǒng),便沒再多想,之后能記得的,就是那天收拾碗筷提早了不少……

我原以為,這樣單純的幸福會持續(xù)很久,會像天上的星星一樣,永恒不變??梢馔膺€是發(fā)生了,在一個平常卻不平常的仲夏。
我依舊躺在吊床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傾聽著大自然的旋律。可今天的星星很稀疏,動物們叫得也格外嘈雜,而家里也相反,變得比往常熱鬧了不少,爸爸媽媽回來了,還帶回了不少陌生的人。有渾身白色衣服的,有拿著一堆紙線大喊大叫的,而奶奶,穿著古代人的衣服,躺在頗像吊床的擔子上。我看得呆滯,一時沒注意,從吊床上掉了下來,但意外的不疼,那時的風很溫暖。噗咚——老樹的上端折了,砸在了地上,而好奇的我,留住了一條枝干。
后來,家里多了一張黑白相片,多了一個空置的屋子,多了爸媽,唯獨少了奶奶,和一棵老樹。
又是一年仲夏夜,依舊有星,有蟋蟀,但園地的燈光變成了白色,曾經(jīng)那棵老樹的地方,也變成了一棵不再佝僂的,有著頂天立地氣勢的參天大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