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丹青石板溝
文/真石
我總覺得，太行山格外的偏愛著石板溝，林州市西南快到山頂?shù)囊粋€小山村。它的偏愛讓人嫉妒，又讓人留連忘返，尤其是暑熱期間，石板溝的山、水、風(fēng)、聲和人，那簡直就是一幅幅水墨丹青畫。
一想到石板溝的山，我的心里就只能是一種感覺——那么地干凈，分外地美麗。從山尖往下看，整體呈斜陡坡狀一直通向谷底，遇到砂巖層則呈直立狀。山尖和山腰的砂巖石由于長期被雨水沖刷和腐蝕，呈灰白色，或五花肉那樣的紅白相間的彩色（含礦物質(zhì)多）。山腰的石頭分層，十多米高的干凈漂亮的砂巖下，是十多米高的片沫巖（老鄉(xiāng)的稱呼），再下面又是一層砂巖石，最下面是四五十米片沫巖形成的山坡一直斜伸到了谷底。片沫巖呈片狀、紅褐色和青綠色、易粉碎、能儲水，表面長滿了郁郁蔥蔥的或灌木、或柏樹、或松樹的綠林。這樣，呈現(xiàn)在我們眼前的就是:山頂部分，灰白色的山體上掛著道道、片片、塊塊或點點的深綠，山尖如指、如臺、如錐、如棱，又似佛、似猿、似猴、似鼠；山腰間，綠色的山林好像束上了兩條白玉帶子，也有的是一白一彩色的，白綠或白彩相間，游人無不贊嘆這是自然天成的水墨畫。如果是太陽西下斜照在山頂，那水墨畫里的山尖就會鑲上一道金邊兒。如果是雨后即晴，陽光普照，那水墨畫就會綠得發(fā)亮、白得耀眼、彩的更加明艷。
石板溝村方圓有多條深溝，溝的出口在山下都匯聚到了一處，通向合澗村的河道，從出口往里，順著山勢七拐八彎，高度急劇抬升，盡頭大多是通到山頂直立的峭壁前。在這些溝里，最美麗的莫過于東溝、西溝和雪光寺門前那道雪光溝了。溝內(nèi)，從山的兩側(cè)滾落的大小的石頭，或直立、或平躺、或側(cè)臥、或疊加，隨意地堆塞在溝底，阻斷了下流的泉水，形成上百條大小不一的溪流。順著溪水從下往上看，近的、遠的、低的、高的、大的、小的、寬的、窄的、緩的、急的，這兒一道、那兒一道，泛著白光的水流“嘩啦、嘩啦啦、嘩-啦-啦”的流淌著。有的地方，山勢落差大，水流又集中，就形成了接二連三的瀑布群，每一道瀑布都有四五股水流，中間夾雜著深綠色的苔蘚、青綠色的枝葉、紅褐色或青白色的巖石，漂亮極了。有時，明明看著前上方已到了水的盡頭，等你攀著巖石踩著樹枝穿行過去，突然又出現(xiàn)一個豁口，拐彎處又冒出幾道水流。這里的水真的是清澈見底，偶爾出現(xiàn)的小魚苗“俶爾遠逝”，溪中的細石清晰可數(shù)。把手伸入溪水中，一股寒涼沿著雙臂直入心脾，在這炎炎夏日里舒爽至極。
石板溝的風(fēng)和百公里外家鄉(xiāng)的風(fēng)大是不同。近些天，罕見高溫，家鄉(xiāng)一度達到41℃，甚至43℃，中午兩三點時地面溫度可達近50℃。樹蔭下、迎風(fēng)口，偶爾飄來的一點風(fēng)簡直就是一股熱浪，在戶外，人無立錐之地。即使早晚時間，有風(fēng)時也是熱風(fēng)襲面，酷熱難耐。石板溝的早晚涼風(fēng)習(xí)習(xí)，山間道路上乘涼散步的人，三五成群，絡(luò)繹不絕。有時，早起的短袖裝竟然承受不住晨風(fēng)的微拂。晚上散步，走到緊靠山體的路上時，突然，也會飄來一股熱風(fēng)，這時，快趕幾步，來到一個山的豁口處或是懸崖邊時，又會迎來徐徐涼風(fēng)。石板溝從上午十點開始，到下午四點之前，房后和屋前對面不遠處的高山是為村民遮不了陰涼的。但這也沒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這時，房前屋后眾多的大樹就成為了人們的遮陽傘，再加上從溝谷里飄來的帶著溪水涼氣的山風(fēng)，搖曳著枝葉，會遮蔽住烈日驅(qū)趕走悶熱的。
早晨五點鐘，天微亮，躺在石板溝農(nóng)家的床上，聽外面已經(jīng)熱鬧成了一片。不遠處，公雞嘹亮的打鳴聲催你起床；院子內(nèi)外的兩只狗你一“汪”它一“汪”地吠叫著，好像在互相對答，說什么呢？那一定是與愛有關(guān)的了；樹枝上的各種小鳥飛上飛下，“唧唧、唧”、“啾啾啾”、“嘰嘰喳喳”，叫著，鬧著；蟬也睡不著了，“知-知-”的鳴叫著，聲勢很大，好像趕著湊熱鬧；房前屋后，還有“嘩啦啦”的流水聲音……這眾多的聲音，匯成了一首大自然的協(xié)奏曲，我閉目傾聽著、欣賞著、陶醉著。忽然，想起了前天早晨有趣的一幕：自己起床后，沿著鄉(xiāng)間公路散著步，聽著各種鳥叫聲、蟲鳴聲、以及說不出名字的自然界的聲響，前面跳出一只喜鵲，蹦蹦跳跳地橫穿公路，自己將要走近它時，“撲棱”一聲飛向了路邊的高枝，它看著我，我也看著它，對視了有七八秒鐘后，它“喳喳喳”地叫著飛走了，它應(yīng)該是來向我報喜的吧？一定是的！
石板溝的住戶，這兒三家，那兒五家，分布于十三個不同的區(qū)片，形成了十三個自然村（這么小的村子實在不敢恭維），分別叫：石板溝、小廟、安壩、雪光、東坪、南嶄等。如今，大多村民已遷入林州市，也有的遷到山下的合澗村，留在山上十余戶大多是搞農(nóng)家樂和民宿客棧的，也有夏天回來避暑的，我與其中三四戶做農(nóng)家樂的比較熟。夏暑時節(jié)，游客住滿了農(nóng)家，他們都是全家齊上陣，天不亮就起床，打掃衛(wèi)生，準備三餐，換洗床單被罩，整日忙得不可開交。曉林農(nóng)家的老太太，八十六歲高齡，我每次去都會看到她不是在擇菜剝蒜，就是在添柴煮粥，真是閑不住的人。農(nóng)家餐大同小異，品種比較豐富，有粉條燴菜、打鹵手搟面、米飯炒菜、玉米面和紅薯面窩頭、烙餅、炸糖糕、豆包、肉包、餃子等。如果你走幾家詢問吃食，會發(fā)現(xiàn)他們有暗中比較的意味，“王婆賣瓜，自賣自夸。”不過，他們都是爭著讓客人滿意的。包包子和餃子時，客人主動和主家一起勞作，七八人圍著一張餐桌，另幾人又圍著另一張餐桌，搟餅兒、包餡兒、說笑著，不知不覺，一會兒就干完了。吃飯時確似一場盛事，大幾十人、大小十來桌同時開飯，有盛飯的、端菜的、喝酒的、排隊等待的，好像農(nóng)村在辦喜事似的，大家都嘻嘻樂樂的。但是不論哪桌喝酒，都會邀請主人曉林喝上一杯。農(nóng)家飯招人待見，多人圍著一桌，說說笑笑就吃多了，也有時盛飯多了一些，不愿給主家浪費，每人添加一點，又吃多了，我有幾次肚子都是圓鼓鼓的。飯后，稍事休息，主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勞作，這時需要考慮不能與頭一天的飯菜重復(fù)，也要和鄰家的比較比較爭取做出自己的特色。飯飽酒足的客人，有到小橋上通風(fēng)處乘涼的；有打麻將摸牌娛樂的；更有一堆老頭老太太吹拉彈唱跳舞蹈，挺專業(yè)的，《我的祖國》、《紅梅贊》等，聽得大家激情澎湃、斗志昂揚。農(nóng)家的一天，主人和客人都心滿意足的。
這就是石板溝村，有點類似桃花源吧？但一定不是魏晉時代的桃花源！它的美數(shù)不甚數(shù)，比如春天的爛漫山花、秋天的漫山紅遍、冬天的銀裝素裹……那不都是一首首的詩和歌？
制作都市頭條編輯劉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