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壑青新雨翠,舟泊自清閑 1082
文/三木秉鳳詩 文選
春蘇初辨色
淥萍蕩水天
壑青新雨翠
舟泊自清閑
軒墨黃昏月
鬢霜憶少年
誰解書生意
柳風付笑談
幾度春秋遷
相逢莫問緣
寒天立鴻志
東風掛順帆
竹俏梅弄姿
松骨何生疑
流水傳芳意
自有高山知
我自風行撟云低,賞盡春花爛漫時,南陵暮谷芳菲晚,空聞白鷺啼玉枝。泉城濟南,當下又是三月初春,而城南佛山雖無黃廬之美,卻也“山不在高,有仙則名”。裊裊柳亸,煙火云深,山舉春半,秀而俱全,故而常有“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之感,有時丹臺上,斑斑落彩虹,流水傳君意,清音入林空。在山野草莽中漫步思索,亦當為天下文人一大快事,不管朝霞映紅之曦露,還是夕暉暮景之風光,都一樣攝魄迷魂,流連忘返。春風十里,豆蔻梢頭,偌大的山林幽徑之中,我自緩步前行,偶爾也喜李白之詩,隨緣變詞曰:花間一壺酒,斟酌無人分,舉杯殘月對,暗香漫客身,峰巒起伏跌宕,山風過草凄涼,這也許就是高處不勝寒的孤凄之美。人在巔峰,上天險路,下坡歸凡,這就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前的躑躅不定與“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的短暫傷悲。
“芳樹無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鳥空啼”。也許人們熙來攘往卻少人反問?此路由何而來,敢問路在何方?《易經.系辭傳》曰:百姓日用不知。每天行走在天地山川之中,春秋蹤嬗,書海夜撈,霄漢高飛,似忘塵囂,習慣用中庸之道,大觀天下之事,只是日用久矣習成了自然,日久天長不再識別其中奧妙罷了。萬化一朝悟,難染塵埃心,此喻如行路,畔喻壑比鄰,我們必定選擇走在大道中間!何為立于不敗之地?不左不右,不前不后,不溫不火,不即不離,不蔓不枝,不忮不求,生命的本能原則就是尋找恰當的距離,猶如日月星辰一樣,太近就會碰撞爭顏,太遠就脫離彼此無情可偎,這也是事物之間時空距離奧妙的共存所在。
漫卷書香夜半愁,幾抹余味空自留,窗外青山待晞去,我當復夢回籠休!山林一隅,欣賞詩章之美亦復如是。理性之文不是來自蜃樓夢幻,也不是純粹的俗世文學,它即有現實生活的影子又有超凡脫俗的藝術加工,寓情于文,寓意存心,以成主客之間的靈犀之通。其實虛實之間索得一隅,天高海遠由思盡為,古今中外憑書覽勝,在務虛中見真實,在務實中見虛無,猶抱琵琶半遮面方是人間最美境界,而今移花嫁木透支寸美又何能天地長久呢?一覽無余并非勝景,曲徑通幽方是興致,生命中即有不拘一格之風范,又有不留半怨之情愫,猶如日月同輝之象,有時會烏云密布有時陰晴圓缺,猶如太極中負陰抱陽之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旦分清了涇渭,也就沒有了陰陽合和前的黑白混沌與太極之美!
三月桃花地,閉月羞花容,風遲鳥聲碎,日斜花影重。大智若愚就是大聰大明后的自我理性回歸。當然大智若愚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心境,智則智慧如海,愚則濁清皆容,在夜色朦朧之中練就審美的本領,在塵囂浮華中練就安心的本領,在得失成敗中練就“麻心厚仁”的本領,在浮云遮眼中練就中庸不倒的本領,這就是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的境界。我自林徑孤影中方知人行于道卻不知“道”之何物,又何談“道”外之物。也許詩之美來自于欣賞者的朦朧意境,人之美來自于本身的氣度腹華,但智慧之美卻來自立足當下的超凡脫俗!
殘霞懸弓,山光欲歸,此時密林深處似透出一籠霧凇,裊裊翩翩,若落仙境,人在山中重巒疊嶂中僅見短光少景,儻若置身山外,又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凄然不甘,“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悲歡離合之苦,禍福相依之道,此事古之難全。何以憐憫無定河骨,何以苦問春閨夢人,欲作老休罷,尚留客緣心,本無出世意,寥然捉弄君,故而詩曰:林苑魂鎖徑漸昏,殘月三星亂紛紛,鳳棲寒枝暮色下,天降文命待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