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在這黑暗里喘息。?
日光下的奔命,讓我如此不堪,此刻我只能蜷縮在這夜的旮旯里。且不多說吧,同樣是奔命,有的習慣黑夜,有的依賴陽光。譬如夜鼠和鴟鳥,藍天下的隼和地上匍匐的蛇,都是奔命而已。這靜寂中陪伴我的自然還是陳皮。它的效用正合當下,入肺經(jīng),助我提升和病毒對抗的能力,僅此而已。
窗外高樓上的燈光斜射進窗臺,直達我廳堂的墻壁。窗臺上的綠植和晾曬的衣物被剪了影,此刻和壁上的電視、墻紙粘貼到一起,如沙發(fā)和我的軀體一樣黏在一起不可分。以色列先知約拿說:“當你習慣了黑夜時,太陽也并不是那么令人渴望。”我想這句話是適合此時暗夜的我。
人之所以不同于物,大致是人既有喜歡暗夜又有喜歡太陽的吧。水、巖石、空氣是無所謂暗夜和白日的。當然也不同于動物,同種的動物其習性應當是一致的,不會一半喜歡黑夜一半喜歡陽光。唯有人是異樣的!有白日被稱為精靈的人,有暗夜被稱為魔鬼的人,他們都跳得歡。當然更多的是被稱為人的動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也沒有什么特別。實際上魔鬼也無所謂魔鬼精靈亦無所謂精靈。無非是標準不同而已。癰和膿包是沒有什么區(qū)別的。現(xiàn)在仍然能記起小時候我用一根圪針把手臂上的膿包刺破把里面的液體擠出來的疼痛。圪針刺破膿包的疼痛算不得什么,畢竟皮膚恢復康健了亦不再礙眼。只是我現(xiàn)在蜷縮在這靜寂的夜里似乎習慣了。陳皮的香味兒伴隨著溫熱的水一杯一杯柔順地灌進我的心田。確乎我這會兒有點暈似乎還有點舒服。
年前我的腿部做了手術,把我疼痛難忍的股骨頭做了置換。今天去復查,醫(yī)師給我說的話讓我吃驚不小。他說:“你已經(jīng)習慣了病態(tài),所以你認為自己是正常的?!毙g后的我早已習慣了先前行走的方式,走路依然跛腳。可我仍一味地認為正常!我已經(jīng)習慣了病態(tài)!今日,醫(yī)師的話讓我為之一震,仿若醍醐灌頂,讓我幡然醒悟。我認為舒服的走姿居然是病態(tài)的!不知不覺中我習慣了病態(tài),想及此不僅讓我頭皮發(fā)麻,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我的思維是不是也適應了當下呢?
夜依然黑,陳皮的香味在漫延,也許夜鼠正跑得歡,鴟鳥還立在枝頭。誰家的狗在叫?在警告賊人提醒主人嗎?!圈里的雞打鳴了,它要喚醒還在沉睡的人們嗎?!白日里鷹隼還在空中盤旋嗎?蛇還在捕蛙嗎?在幻夢中我困了。今晚喝了陳皮煮的茶,想必明天我會更有抵抗病毒的能力,生命也應當更有活力吧!?
“你已經(jīng)習慣了病態(tài),所以你認為自己是正常的?!?nbsp;
——辛丑春月于無何有之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