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眼
龐進
春寒料峭的時節(jié)，來湖邊游玩的人稀少。灰白略藍的湖面寬曠到遼遠，未見有艦艇舢板，自然也沒有天氣好時多見的張揚的白帆。
頗有名氣的加拿大黑雁看到了若干只，它們散漫地游弋著，間或將頭向水中探一下，探一下。看見鵝了，比雁大些，一只，白色的；又一只，也是白色的。
湖邊積了許許多多的片石，大者如人臉，小者如拳面；白的，灰的，泛青的，發(fā)紅的；大都沒有了棱角，乖眠眠的樣子。因以前曾將看上去順眼的幾塊撿回，放在書案上做鎮(zhèn)紙用了，這次也就沒了再撿的意思，目光隨便地掃掃而已。
忽然，一個接近雪青色的片石引起了我的注意：掌心大小，指頭厚薄，形狀略顯三角狀，有趣的是，它竟然有一個眼！
我不禁彎腰將其撿起。
這眼靠近石片的長邊，綠豆大小，差點兒就十分的圓。我舉起它，左瞇又睜地透孔而望，可看到湖水連天的浩瀚，和遠方聳出城市樓群的電視塔。
這眼怎么來的？人鉆的嗎？不大可能，誰閑得無事，專門在一個石塊上鉆眼，然后又扔到這萬石雜簇之間？蟲蛀的嗎？沒聽說過有什么蟲，能能把石頭蛀透一個眼。我讓妻子看，妻說是水滴的吧，不是說“水滴石穿”嗎？我搖搖頭：這眼太小了，滴水落下的面積比這眼大得多。再說了，這湖水是如此雄匯壯合的一大汪，如何會分出一滴一滴，專門為這塊石片穿眼？
疑惑間，石眼竟眨巴眨巴地活泛了，睫毛撲閃著，唱道：
水闊湖清哎眼道開，
揚眉破障哎好緣來。
好緣青睞哪曈無阻，
妙竅神機啊眇入懷！
……
2024年3月1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