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彩玲,筆名:夏雪,安徽省作協(xié)會員,散文《半生緣》獲2023年中國知青作家杯第二屆征文大賽一等獎。現(xiàn)居住銅陵。
《 半 生 緣 》
有一種情緒,積壓我心中幾十年。想尋找根源,只有追朔到上個世紀的那個特殊的年代。無憂無慮的我突然之間遭受到了特殊的窘迫:父母被關牛棚、輪番被抄家、房屋被搶占、家里突然斷了經(jīng)濟來源、被迫拉去看父母親的批斗、滿地的大字標語、經(jīng)常遭訓斥挨白眼以及大弟在重壓下已精神失常......一個女孩子實在承受不了這晴天霹靂,在東北長春秋天一個漆黑的雨夜,我偷偷地逃往了北大荒,沒有一個人送行,只有凄風苦雨敲打著我滴血的胸膛!
那以后,挖土方、刨大糞、打洋草、割莊稼成了我的勞動常態(tài),并常常累得我直不起腰。狗皮帽、大棉襖已遮蓋住了我這個“南方小丫”的真容。在冰天雪地中,我的心已枯老凍結,我的手已被擦傷、灼傷和凍傷得握不住一支小小的筆,更寫不出被血淚印染過被冰雪侵襲過卻裸露不出痕跡的一個字。那個曾經(jīng)的“白雪公主”在動蕩的歲月里成了“灰姑娘”!
在二月江南的那個早春,我掩蓋不了內心的激動 ,也揮之不去舊日的無奈,已經(jīng)失落得太久的感覺終于在那個清晨復得。在傷痕文學的知青酒吧里,我端上了一杯熱騰騰的苦咖啡,立即得到了贊譽和獎賞,朦朧的我一時間手足無措、熱淚橫流。中年無助??!被埋葬了十年的紅塵中的一粒塵埃,做夢也沒有想到會在失去青春的中年迎來一艘為我馳來的“諾亞方舟”。像荒涼的小溪找到了江河,像流浪的小鳥投向了樹林,像搖曳的青藤攀上了山崖,我的一顆熱愛寫作的心開始蘇醒、復活。也許這一切的一切,只是為了一場“命運”中的遲到!
從此,我走上了雙重軌道。支撐我邊工作邊寫作的力量源于我內心的那份感覺,也來源于兵頭將尾的女人比男人多出來的那份艱辛。我不喜歡濃妝艷抹掙扎出一個年輕,卻刻意保留著自己的“知青血液”,這樣一來雖遠離了寒冷,卻靠近了尷尬。我的工作很特殊,躲避不了擺脫不掉的是要在“情與法、公與私”無規(guī)則的較量中,在“錢與權、利與理”無休止的角斗中分出個赤橙黃綠,辯它個是是非非。我被迫在其中穿行,被迫經(jīng)歷一次又一次心靈的洗禮。在力量和氣力的相互拉扯中,在才氣和意志的共同消耗中,我這個從北大荒走出來的女孩經(jīng)常受傷,這是我半生的缺憾。其實,我要為自己保留一顆完整的一點不受傷害的心干什么呢?“以殘墻補遠山,以水盆盛太陽”,那飛流直下的瀑布是用了自己的粉身碎骨、落地為零的犧牲才換來了令人瞻目的壯麗!
在工作的壓力下,文學便是我精神的的伴侶,也是我人間煙火之外的心理享受。用寫作養(yǎng)心,我自稱為是得失互補的雙贏戰(zhàn)術?,F(xiàn)實中當實利大于真情時,真情也許會變成廢紙隨風飄零,而散文寫作中缺少了真情實感就像一座廢墟、一片荒漠。我就是這樣的“資產(chǎn)重組、優(yōu)勢互補”,在工作的山重水覆之中找到了那一片柳暗花明。這便是我在跌跌撞撞的尋覓中與文學結下的半世情緣!
我就像是一位“天涯孤客”,在經(jīng)歷著兩種人生:無數(shù)次地被累垮,無數(shù)次地跌進風雨峽谷;這折磨人又叫我難舍難分的生活,對于我即是一種疲倦也是一種幸福。而對散文愛得太深也愛得太苦的我,就像是窗前那池塘邊的殘枝、敗葉和枯藤死死地糾纏住了那樹的老根,久久地不愿離去,那是一段解不開也扯不斷的情緣!
夏 彩 玲
二零二二年八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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