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社作品】（繼往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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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屋裝滿幸福的笑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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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宗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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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苗繡技能大賽像巨大的磁場牢牢牽引著一顆好奇的心。我情不自禁走進了苗寨五團蠟里，走進繡場月亮屋。（編者注：五團蠟里，地名，位于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
說來真巧，那天適值冬至前夕。冬無須顧及誰的顏面，自然而然展示著自己的情性。細碎的凍雨化作陰暗而冷冽的霧紗將遠處的群山包纏得似有似無，近前的田野也依稀莫辨。這樣的天氣顯然誰也無心問津窗外的風景了。只顧早點到達目的地。
坐車約兩小時，蘋果突然說前面就是蠟里村了。這一聲提示讓大家從倦意中找回興奮。窗外霧靄凝結中又有點散漫，忽開忽合，或上或下。苗寨，田野被拆拆拼拼，虛實莫測。蠟里以一種神秘的姿態(tài)迎接著它的仰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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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城步蠟里月亮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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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里苗寨擺置在八十里南山的南坡，海拔千余米。明清時期，這里遍植蠟樹，村民以割蠟加工蠟燭維持生計。蠟燭作為生活的照明用品，帶動了這方的繁榮。添丁增戶，這里便建村立寨，取名蠟里。
沿著蠟里溪向上行，峰回路轉間，月亮屋昂然立于眼前。記得大約一年前有媒體稱其為世界上首例月亮式苗家吊腳樓。果然獨具匠心。實至名歸。傳統(tǒng)的吊腳樓系橫平豎直的木構建筑，由主體和側包組成，第一層為禽畜欄舍，廁所，第二層為人居所，第三層為倉儲，各層功能分明。體現(xiàn)了苗胞依山建房的生態(tài)智慧。而月亮屋在保留了吊腳樓的本質(zhì)特征外，進行了大膽創(chuàng)新。新在何處呢？在于把樓房的平面改成弧圓面，三重屋頂咋一看，活脫脫如一彎新月掛在黛色的南山之上。月亮屋因此成名。
建樓時，主人可是大費了一番周折，找遍湘桂邊界那些修造風雨橋，鐘鼓樓的名匠大工，可都聽而興嘆，莫不婉言謝絕。一籌莫展之 際，本縣高橋一八零后木工斗膽接過這個單。老話說得好，后生可畏！
大凡新奇的建筑，比如中國傳統(tǒng)四合院，福建客家土樓，蘇州園林，侗家鼓樓，蒙古敖包，等等。它們都是民族文化的精髓，留存著一個民族的時代印記。
走進月亮屋主人伍前金和丈夫龍智群的生活深處，才真正了解月亮屋所蘊含的特殊意義。
伍前金的母親身懷苗繡絕技，是遠近聞名的苗家繡娘。在改革開放的大潮深刻改寫著中國農(nóng)村社會面貌的時候，老人既為自己趕上了新時代過著幸福生活而欣慰，卻也為絕技面臨失傳而焦慮不安。伍前金明白母親的心思，放棄在深圳優(yōu)越的工作，和丈夫毅然回鄉(xiāng)創(chuàng)業(yè)，開辦城步苗繡研究所。十年磨劍，她的苗繡產(chǎn)業(yè)漸成氣候。為了報答母親和桑梓，便在家鄉(xiāng)建造月亮屋。
月亮屋遠不止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民居了。它是苗繡文化的載體，是苗胞脫貧致富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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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城步苗繡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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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族是一個勤勞勇敢酷愛自由的民族。湖南城步苗族先人在生產(chǎn)勞動中定下了許多特別而有趣的節(jié)日。諸如春節(jié)一過便要挖畬土，設有開工節(jié)；二月里翻弄水田，有蝌蚪泥鰍可食，立有泥鰍節(jié)；三月三薺菜煮雞蛋，是為去癬節(jié)；四月八吃烏飯，紀念楊金花是為姑娘節(jié)；還有什么薅秧節(jié)，收犁節(jié)，嘗新節(jié)，鼓堂節(jié)，不一而足。節(jié)是維系人與人之間情感友誼的細帶，亦是維護宗族和社會和諧的法寶。五團銀姓苗胞祖先，根據(jù)六十花甲甲子到丙子十二年輪回一個“子”年的序律定下十二年大節(jié)，即逢子必大辦節(jié)慶。節(jié)慶的首要任務就是由族人籌資為族中一大齡男子娶妻成家。過節(jié)有固定的節(jié)坪和程序，新婚夫婦在節(jié)坪拜堂完婚。晚上再到新郎家中道喜。過節(jié)的娛樂活動豐富多彩。有族長講族款族規(guī)，有男人們比拋豬腳，稱丟腳，誰將肥壯的豬腳從下房丟到上屋，豬腳歸誰。等等。
苗繡比賽那天，月亮屋主精策劃巧安排，把五團苗家風情盡情鋪展。有鼓舞表演，獅舞表演，打糍粑體驗，對山歌，吃長龍宴。打糍粑對于城里人是新鮮事兒，男女青年爭先恐后想玩一把。但他們那些細皮嫩肉的公子小姐哪吃得消，有了一捶沒二捶，加之不得要領，鬧得旁人捧腹大笑。對山歌，是中老年人的強項了，不管五音全不全，總要試試的。歌場上，楊大哥，肖大姐如鶴立雞群，嶄露頭角。歌來歌去，斗得難舍難分。楊歌師唱道：“你妹唱得雄又乖，唱得桃花朵朵開。唱得天上白云動，唱得劉三姐下凡來。”肖歌姐也謙虛地回敬道：“酒壺篩酒路路清，木葉吹歌遠揚名。米酒越呷越有味，山歌越唱越開心。”山歌對得精彩紛呈，聽眾聽得如癡如醉。
一席長龍宴依月亮形擺開，賓主依次坐下來，舉杯相飲。禮畢，“高山流水”敬酒隊上席敬酒。苗家阿妹手持竹枧，捧著九月九的陳年佳釀糯米酒款款而出。他們把竹枧架起，一端連著貴賓的嘴，另一端則接引美酒，激情的酒歌如風過林，讓人心里嘩嘩搖蕩。你沒法去抗拒這樣的盛情，去抗拒這樣的酒香，只得張大嘴巴海喝。歌不斷酒不斷，醉了迷失了都是一生難忘的幸福。
吃過長龍宴，月亮屋漸次靜了下來。四面八方的來客帶著盡情的愉悅而歸。也把歡聲笑語種進了月亮屋的心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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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城步苗繡傳承人伍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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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韻】月亮升起來喲，山寨靜悄悄。晚風輕輕吹，心兒多爽朗。讓我們相聚在一起，訴說心里的悄悄話……
《月亮升起來》（山月亮組合）.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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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楊宗興，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人。湖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湖南省詩歌學會會員，邵陽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著有散文集《城步漫記》，詩集《投向春天的探照燈》，編著《紅軍在城步》、《見證》、《城步縣鄉(xiāng)鎮(zhèn)簡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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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社肖殿群編輯】
